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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们这般的散客只能在大雄宝殿前的置香炉里插香,他们来的晚,这会儿置香炉里密密麻麻都是正在燃烧和已经烧完的香棍,烟雾缭绕,十分熏眼。 甫一靠近置香炉,阮素便眼睛一酸,他还来不及许愿,身后便又挤了人来要上香,推推搡搡间,只听背后有人道:“到底烧不烧香,不烧香别挡着。” 有人催促,阮素心头一急,半虚着眼,拿香的手在空中左右摇晃,眼瞧白皙的手指要碰到燃烧的香头,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按住阮素的手,寻了个空位将香插了上去。 拉着阮素从置香炉前离开,走到一处僻静角落,秦云霄抬手给阮素擦了擦眼睛,轻声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 耳根微红,打开秦云霄的手,阮素抬起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睛,懊恼道:“好多人烧香,我连许愿都没有许完。” 他可是都想好了,要用三文钱许个三千两银子的大愿望,现在愿望没许完,感觉白费了三文钱。 擦过后的杏眼微微泛红,盈着一丝水光,透出几分可怜来,强忍着想要伸手摸摸小哥儿泛红眼角的冲动,秦云霄安慰着:“佛祖神通广大,定然能晓得你未许的愿望,保你愿望成真。” 横了秦云霄一眼,阮素好笑道:“我只随便一说,即便真许了愿佛祖怕是也没空来一一兑现。” 他也不是真的迷信,只是想凑个热闹。 “听说石经寺的斋饭不错,”很快来了精神,阮素扯着秦云霄的衣袖,朝着寺庙后院走去:“来都来了,咱们也尝尝去。” 斋饭味道的确不错,只是阮素忘了方才上香的时候人就多得紧,吃斋饭的人自然也少不了。 香菇青菜浮在白粥上,味道鲜香,不论是香菇青菜粥亦或是烩菜、豆腐乳都不错,只是人一多,再好吃的菜便都囫囵起来。 两人吃了斋饭,阮素赶紧又喊着秦云霄赶紧从庙里跑了出去。 抬手扇着风,阮素无语道:“早晓得人这般多,我们还不如在山间逛逛,看看风景算了。” 人挤人的,热得慌。 秦云霄附和着:“这里风景的确不错。” 日光从树叶缝隙落下,草木丰盛,路边野菊清艳,嶙峋怪石,不可不谓是好景。 两人并肩绕着山道一通乱走,阮素侧过脸看了看秦云霄,不知为何,他第一次碰见秦云霄时,便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话一出口,阮素又摇头否认:“说像也不对,你比他帅多了,好像也要高一点,壮一点。” “是吗?”秦云霄似是随口问道:“那是哪里像。” 阮素一愣,发觉按照自己的说法两人应当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也不知道。” 气氛一时沉默,过了会儿,阮素若有所思道:“好像是声音有点像吧。” 是吧? 毕竟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阮素记忆虽已经模糊,但依稀还记得“野人”虽然穿着打扮狂野了些,但声音还算年轻。 秦云霄又问:“你跟那人很熟?” “算熟吧?”阮素不确定道。 虽然他和“野人”才认识一个月,但两人在山中可是吃住都在一个山洞里,还要一块找吃的,提防野兽,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 脚步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秦云霄神色莫辨的看着阮素,似是有些一言难尽,又似乎有些埋怨控诉之意,看得阮素一阵心虚。 “哎呀,你当我乱说好了。” 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明明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讨厌被人说自己像谁,阮素小声嘟囔:“我只是随口一说,其实你们还是不像的。” 谁知他说不像后,秦云霄的脸色依旧未曾转好。 没成想踩到秦云霄的雷点,阮素正琢磨要不要哄哄人,又见秦云霄张了张嘴,犹豫道:“你和那人算……”是什么关系。 “哎哟,你有没有听说山脚有人在卖仙糕,先前还有个妇人拿着仙糕在佛前祭拜,说保佑她儿子中秀才呢!” “何止,丹景台来了好些官家书院的秀才,他们买了好些仙糕,我下山的时候他们正用仙糕作诗念词呢!什么三分秋色凝霜色,一缕糖香糖暖阳……酸酸唧唧。” “哈哈哈,诗虽酸了些,不过想来这仙糕有些出尘之处,不若咱们也去买上些。” “我也正想来着,听人说好像是在什么‘阮氏糕点’那儿买的……咱们看看去,若是太贵了,看上两眼也值得。” “哎……” 三五个年轻人走过,阮素听着他们谈论的内容,脸上爬上一抹笑,得意道:“都有秀才给我的糕作诗了,秦云霄你说,我的摊子是不是要出名了!” 仙糕诶! 秀才作诗妥妥的自来水宣传啊! 阮素也没想到还能收获意外之喜。 见阮素将方才二人谈论的话题抛至九霄云外,秦云霄冷着脸“嗯”了声:“你的糕做得好,自当出名。” 怪了。 阮素奇怪的瞥向秦云霄,这人分明在夸他,怎么瞧着却一脸的不高兴,难道是还气自己刚才说他和别人像呢? 挺难哄。 不欲因着一句话把人惹毛,阮素正待说一些软话,却见秦云霄忽而道:“我要烧香。” 烧香? 去哪里烧香? 顺着秦云霄的视线,阮素看见小道右侧约十丈外牌匾古朴,大门摇摇欲坠的道观,牌匾上的字几乎要磨没,需得仔细辨认才能方才能认出上头写着“宁清观”三字。 阮素眨了眨眼:“方才在石经寺你怎么不烧香?” 这道观都没什么人,一看就没什么香火,供奉的神仙能显灵吗。 见秦云霄抿着唇不说话,铁了心一味往道观走去,阮素无法,只能跟着他一块走。 方才秦云霄还没有烧香的意思呢,怎么这会儿又非要烧香了,总不能是他的糕点摊子出名,一下打通了秦云霄的任督二脉,让这人晓得了银钱的重要。 阮素好奇问道:“你烧香求什么呀?” 只见闷头走在前面的秦云霄猛的停下来,面无表情的吐出二字: “姻缘。” 作者有话说: ------ 素哥儿:咋,我错过了什么,为啥突然求姻缘了。 秦云霄:心头苦涩,但我不说。[托腮]
第18章 宁清观内清幽明净,虽落魄但观内仍旧打理得十分干净。见有信众前来,守门的老道士十分高兴的迎了二人进去。 付了三文钱从老道士那儿得了三根香,二人走到三清殿前,阮素拉过秦云霄的胳膊,小声嘱咐: “你一会儿许愿的时候,先要姻缘,再让保佑家财与身体康健,咱们来了一趟,愿望得许个齐全,别浪费了。” 三文钱可也不算少呢! 想到自己方才在石经寺愿望没许完,阮素一阵心痛,对上秦云霄一言难尽的目光,阮素理直气壮道: “听见没有,要是成了,以后我们再来还愿。” “知晓了,”眼中凝着一抹笑意,秦云霄一本正经说:“我许个三万两的愿望。” 唇角上翘,阮素笑他:“你小子还挺贪心。” 自己都只想许个三千两的愿望,没成想秦云霄平时面对钱财一脸淡然,结果一开口就是三万两。 等秦云霄在蒲团上磕过头,神情认真的把三支香插在香炉中,阮素在一旁小声嘀咕:“还是人少些好。” 在石经寺他们都只能插在大雄宝殿外的置香炉里,而宁清观却能直接插在供桌上的香炉中。 如此看来,说不定秦云霄的心愿更有可能实现。 待人走过来,阮素问:“真许了要三万两?” “嗯,”秦云霄低头看他:“我跟祖师说望他能让阮氏糕饼声名远扬、天人之人皆知,成为大虞第一糕饼铺。” 杏眼弯弯,阮素笑道:“我还道你是给自己求财,咋个是给我求财去了。” 昂起下巴,阮素自信吹牛:“成为大虞第一糕饼铺不会没可能,不过光靠祖师可不成,还是得靠我。” 秦云霄眼带笑意的看着他,附和:“是了,你做的糕点在大虞乃是独一无二,假以时日定然能名扬天下。” 给了秦云霄一个“你小子还挺给面子”的眼神,阮素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叫着秦云霄准备下山。 二人刚出三清殿,又被老道士拦下询问要不要求签。 “求签?”阮素眼神怀疑:“道长,你这求签准吗?多少钱一次啊?” “准得很,”老道士殷切的推荐:“我们宁清观求签解签一块,无论是求问前程、财运、姻缘都十分准,一次只要三文,划算得很嘛。” 阮素不是真的信算命,烧香也不过是凑个热闹,这会儿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算。 “我问问姻缘。” 在阮素惊讶的眼神里,秦云霄从袖里掏出三文钱给老道士。 “哎、好。” 老道士把铜板塞进袖里,从殿外摆着的小木桌上拿起个磨得黑亮的签筒递给秦云霄。 “公子可已有心仪之人?” “嗯。” “哦—”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阮素,老道士说:“既已有心仪之人,公子便在心头直接询问你与那人的日后的姻缘境况,再摇签筒,落下的第一根签便是祖师爷降示之玄微法语。” 见秦云霄接过签筒,当真一脸诚恳的闭目,阮素心头有些微的发闷,他挠了挠鼻子,心想秦云霄什么时候有了心仪之人。 单是烧香求愿不够,还要算一算与那人的姻缘,这得多喜欢那人啊! “银河初渡鹊桥仙,玉种蓝田待暖烟。云锦天孙机自巧,赤绳月老意先牵。休疑柳暗花明处,且看鸾翔凤翥年。三生契阔今朝合,红烛青庐结永年。” “哎呀,这可是上上签啊!”老道士说道:“公子,你与心仪之人乃是天作之合,想来不久后就能成亲了。” “嗯。”秦云霄从袖里又掏出五文钱给了老道士,声调微微上扬:“我晓得了,借道长吉言,待成亲后我便来还愿。” “好嘞。”老道士笑皱一张脸:“贫道便在此恭候。” 阮素:?? 不是,怎么突然落到成亲上了? 出了宁清观,阮素还没缓过神来,秦云霄默默的走在一旁,虽面上不显,但眼中显然带着些愉悦之意。 “你哪里来的银钱?”阮素纳闷道。 卖蛇的钱秦云霄不都给他了吗? 秦云霄微微一怔,解释说:“先时你给我卖身葬父的钱,没花完,剩下了些。” 从袖子里掏出二十来个铜板递给阮素,秦云霄说:“家里还有些,待回去我再给你。” “我要你钱干嘛。”阮素推开他的手:“这本就是买你的钱,你自己收着,日后我要是不在,有个急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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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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