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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剑的人身型高挑,眉眼疏离,眸色清浅,如一竿玉色修竹,不须三分风度,便已十分动人。陆玄佐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好看吗?”季慎白见陆玄佐这只呆头鹅许久不说话,只好伸手到他面前挥几下。 “……” “…… ……” “喂,你流鼻血了。”季慎白递出一方干净的锦帕。 陆玄佐这才如梦初醒,手往下巴那块一搓,沾了满手的血。他匆匆忙忙接过锦帕,嘴里还忙不迭回应季慎白:“……好看。” “小语,你这写得一手好字啊!”陈瀛左右摇晃他的肩膀,声音极大。 季慎白低头,看着洒金纸上的字,字如料峭,如有筋骨。他佯装疑惑,挠挠头笑道:“刚刚还在发呆,倒是不知道自己能写这么好,怕是再写就写不出来了。” 陈瀛调笑道:“小语这手好字,不是常人能写得出来。” 季慎白打个哈欠,抹抹眼角的泪花,“才刚大病初愈呢,少主就将我使来使去,倒教我伤心。” “行了行了,瞧这病恹恹的劲,你且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陈瀛爽朗应声。 收拾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暮色渐深。季慎白送走陈瀛,刚往回走,好死不死看到谢星错也朝这条路走来。 “真是许久不见呐。”谢星错笑眯眯冲他打招呼。 季慎白撇撇嘴,淡声道:“许久不见,上师。” 季慎白行完礼想转身离开,去走另一条小道。谢星错就追上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谢星错:“斗笠又不戴了?” 季慎白:“……” 对方一只手搭在季慎白肩上,轻飘飘的,没用多少力气。另一只手拿出一张纸,朝向季慎白,展示着上面的字迹。 “当日闻人雪笑谈‘家仆不知礼数’,我权当玩笑话,你这一纸诉状,可真是让谢某从泉山顶追到飞来峰啊。” 季慎白头也不回地反问:“上师谬论,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也是悬阳山的弟子,断不会做这些有辱师门的事情,信中所写句句属实,不见得作假,谈何诉状?” 谢星错将那一张纸攥作一团,随意用火诀焚去,脚步仍然平稳。 “……这张纸所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怕是有人要把你当幌子耍。而且…有些事情并非你我可以左右,小友可别误入歧途了。” 季慎白在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温声应道:“上师说的是,容我再想想。” 谢星错不再言语,还是跟着季慎白,步履稳健。 又行了几步,季慎白询问:“已经入夜,上师还有事情要做?” “飞来峰上风景好,你说是不是啊,晏掌教?” 晏清辉从一旁的树林里缓步而出,笑道:“夜来兴起练武,倒是恰好遇到二位了,楚山孤风景自然不错,谢仙师喜欢就好。” “若晏某没记错,楚山孤为仙师安排的居所在泉山顶,泉山顶风景也好,何况还能与你的道侣一叙衷肠。” 谢星错笑着回道:“哪的话,我这道侣忙得要死,诉苦都说不了几句,只能闲庭漫步到飞来峰,就当一解愁肠了。既然晏掌教来了,那我便先走一步。” 谢星错走远,余下的二人相顾无言,季慎白在前面默默走着,晏清辉在后面静静跟着。 “你刚刚听到…他和我说的那些话了?” 晏清辉的声音响起:“自然没有,只是恰好路过,又恰好看到了……” “看到什么?”季慎白转头。 晏清辉微微一笑:“他要对你下手。”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他们曾经也是很幸福的,我就想让他们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第16章 快来人! “他用完焚诀后,似乎想把你打晕,大概是注意到我,又放弃了。” “掌教师兄,你对谢星错了解多少?” 晏清辉思索一会儿,看着季慎白:“我也只听说过他幼时就被送入霞元池,后来发生了点事,他也随点睛海掌教万谷空离开霞元池了。” “他本家应该不姓’谢’,至于真姓,我也未刻意打听过。” 季慎白点头,对其要打晕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感兴趣,毕竟谢星错这个人真的有点古怪,但究竟古怪在哪里,他现在又说不上来。 二人随后沉默,行至寝居门前,晏清辉垂眸:“拜学结束后,要回悬阳山,还是……” 季慎白愣了愣,随口而出:“留在楚山孤总是不太方便的,师兄莫急。” 晏清辉点头:“也是,师兄只是盼着你早早回楚山孤,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忘了。师弟,早日回来。” 话毕,转身离开。 季慎白看着他略显寥落的背影,不由想起过去的多年,师兄是如何一个人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一个人去各位师兄的居所,对月饮酒,相顾无言。 梁诩去东溟境,到现在也没个消息,顾浊扬不知下落,杳无音信。而俞薄尘多年前身死琉璃屿,季慎白又怀罪自裁。 楚山孤的五位仙君,皆是少年英才,虽有些嫌隙,却又实打实的不可分离。而如今死的死,死走的走,到最后竟只余晏清辉孤身一人留在这里,独自奠怀往日风采。 他觉得晏清辉就像一件被陈列的古籍,落满灰尘,就算再怎么拂拭,也压不住岁月痕迹。 叹息之余,季慎白愈发觉得自己得把恢复原身提上日程了——尽管前世的记忆日渐增多,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忘了很多事情,很多足以改变自己想法的事。 入夜,便又做起梦来。 前世的自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无泪”之人。听母亲说,他刚出生时城中霞光遍天,日月同辉。平时那些“百年难得一见”的宗祠的人,当日却一个个身穿锦衣,手持法器,恭恭敬敬候在产房外。 本来众人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但良久也没有动静,别说孩子的声音,就是连季夫人的声音都听不到。 “为何没有哭声?”领头的人神色焦躁。 随行的奴仆尚未应答,他就拧巴着眉头,挥手点了几个人,“你们给我进去看看!” 随行的人就推开守门的小丫头,面色冷峻地推门而入,片刻后又一脸铁青地走出来。 为首的人吞吞吐吐:“禀喜官大人,夫人……夫人在里面睡着了。” 闻言,喜官大人面皮又红又紫,似是不相信,咬牙切齿:“怀仲呢?他不是也在里面吗,他也睡着了吗?!” 见喜官发怒,众人一片片全跪伏在地面上,只闻得一声瑟瑟发抖的,“是。” 他愈发怒不可遏,天底下哪有女人生孩子睡着的,凡间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咬着牙,忍着痛,修仙的女人虽已是仙体,难免还是有些许痛处。 这个萧至引倒好,生孩子竟睡在那里了!还有季怀仲,自己的夫人生孩子,头头等重要的事情,这样马虎,怎么说得过去!! 若不是自己碍于身份不能进去,他倒真想先把这两个人仔细盘问一番。思虑过后,他怒极反笑,“那就让家主和夫人先睡着,我们就在外面等。” 一听到“等”字,便有灵活的童子想着为这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搬来一座大椅。喜官见他们的动作,打手势皱着眉让他们退下了。 “宗祠的规矩可不能坏。得,你们都起来吧,免得怀仲一出来又说我苛待你们了。” 跪伏的一大片人又哗啦啦起身。刚开始喜官尚且站着,满面红光,颇有些喜财神的模样。 直到时间一直推移至午后,喜官有些站不住了,蹙眉不悦道:“今儿就算是哀官把我扭送到宗祠受罚,我也断不能再纵容怀仲这样待在里面了!” 左右的侍从不敢阻拦,纷纷垂首低眉行至两侧,喜官走路风风火火,行至门前还是停下来,手放在门口,不知该不该推开这扇门。 …… 门开了。 季怀仲站在门内,神色有些倦怠,似是刚刚睡醒。喜官被唬了一大跳,大手就往季怀仲那处挥去。 季怀仲也被他唬到了,忙忙避过去说道:“喜官大人怎么来了?为何不派侍从前来禀报。” 喜官一只手被季怀仲扶着,另一只手还紧抓门框:“家主夫人情况如何?” 季怀仲似是松了一口气,答道:“自然是无事的。” “孩子呢?” “什么孩子?” 季怀仲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生了。” 喜官本就通红的脸更是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红里透亮,亮里透红。 他的声音有些过分的大了。 “生了?!什么时候生的?!怎么生的?!怎么半点声音都没有?!” 季怀仲摊手:“夫人身体康健,修炼得当,今日早早就生了。她说有些困乏,我就让她先睡一会儿,将孩子送到前院那处去了。” “我也没想到只是生个孩子,喜官大人也要如此大张旗鼓,前几天还说夫人生孩子,是断不会来的。” 喜官咬牙切齿:“我本不想来,还不是因为宗祠那里……快带我去看看孩子。” 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喜官就笑得看不见眼睛,这小小的孩子,不似凡间孩子那样身上红彤彤,皱巴巴的,只像一尊雪白剔透的塑像,隐隐从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看到隐约的血管脉络。 但很快喜官就笑不出来了。 这孩子不会哭。 不只是不会哭,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发觉这个孩子没有表情,无悲无喜。平时嚣张惯了的喜官也有些脊背发麻了。 他指着襁褓里的小孩,哆哆嗦嗦问季怀仲:“怎么不问问城中医修?就这样大喇喇地将这孩子放在这里?” 季怀仲:“?” 季怀仲补充:“我还以为仙人的孩子小时候都长这样。” 喜官:“!” 喜官大叫:“你你你,怀仲啊,你这般木楞,怎么找得到道侣的?!快来人!速速去宗祠请来哀官!!” 以往喜欢磨磨蹭蹭的哀官很快赶来。哀官身材纤细无骨,长发披散,模样尚算清秀,浅色皮肤隐隐发青,和喜官站在一块就显得分外滑稽。 因为这个,他们俩幼时没少被嘲笑,如今位列宗祠四官之中,就鲜少有人敢冒犯他们二人了。 哀官左右扒拉着面前的小孩,眉头紧锁,挥手变出一根无比细长,与小儿的胳膊堪堪长的银针。 季怀仲和萧至引站在一旁,萧至引一见到银针,本就灰暗的面色更是不好。季怀仲不忍再看,将萧至引紧紧埋到怀里。 哀官似也有些许不忍,只拿银针在孩子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靠近他的眼珠吓吓他。 “喂,哭一声……” 小孩只是用那双黝黑到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一动不动,一点不眨地看着她。 哀官见这么做都没有用,一时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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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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