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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哭倒无妨,这不哭也不笑的情况,传到惧官那里怕是不妙。” 惧官乃是宗祠四官之首,对宗祠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古板严肃,说一不二,其他人是万不敢忤逆的。 喜官只盯着季怀仲,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喜官叹气道:“这消息暂且先压一压,宗祠有事我担着。哀官,你去城中秘密寻些医修,切莫打草惊蛇。” 三日后,不见春居都没迎来一位医修,所有医修听到这样的症状都再三推诿,年少的没有阅历试诊,年老的又不敢前来。 又三日后,不见春居只收到一封自江南远道而来的长信,信是江南俞氏家主俞问舟派人送来的。信中内容除家主季怀仲外,无一人知道其中内容。 次日,俞问舟登门造访,提出当年的联姻。 ……联姻吗? 季慎白浑浑噩噩从床上爬起来,刚刚的梦只在脑海清晰了一瞬间,下一刻就忘得干干净净。一看窗外,天光大亮,不出意外果然又睡到这个点了。 闻人雪派来的家仆估计是来早了,见他没醒,就写了张纸条塞在门缝里,上面写的大意就是陆玄佐接下了拜帖,但因公务繁忙,只能在傍晚教授闻人雪。 难怪他起这么晚,闻人雪也没有风风火火冲上门问责。季慎白揉揉脑袋,将桌上早已凉透的药汁一饮而尽,关门离开。 他想着先在飞来峰到处走走,然后再去找闻人雪。结果路走到一半还是被谢惊阁截胡了,他师父一袭猎猎红衣,恣意张扬,抬手就先不讲道理地把他定在原地。 季慎白在人外也不好暴露他们俩的关系,只能低声央求:“好师父,好师父,这里是楚山孤,不是您可以随意撒泼打滚的霞元池。” 谢惊阁半掀开幕篱的罩纱,似笑非笑:“撒泼?打滚?小徒儿,好大的本事。” 季慎白又改口:“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 谢惊阁心情不错,随口一问:“怎么多日不来找师父?师父我明日可就要启程回霞元池了,没个一年半载,你怕是见不到我。” 季慎白有些惊异:“什么事情这般重要,竟把师父都召回去了。” 谢惊阁忽然啧啧赞叹:“虽说清辉这孩子稳重,但这‘眼睛’布的到处都是,真是防不胜防。幸好楚山孤是由清辉这样正直的孩子管着,若被旁的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把握,这修真界可是要变天了。” 他随手打掉几张隐藏在石阶旁的探听符纸,附在季慎白耳旁说:“霞元池里似乎出现琉璃屿的异相了,掌门送来好多灵器,想求我速速回去。” 季慎白不由骇然。 作者有话说: 作出部分修改如下:季公鸣更改为季怀仲,因为原名取“钟鸣鼎食之家”的意思,但是会有乍一看不太好的感觉,所以做出更改,感谢。
第17章 此行山高路远 琉璃屿之凶险,季慎白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自然明白师父若是真的能进入琉璃屿,绝对是凶多吉少。他有些忧心,还是放心不下谢惊阁,叹气道:“师父早已与霞元池恩断义绝,我知道师父您不是那种求一求就会原谅的人,师父,您究竟为何而去?” 谢惊阁收起脸上处事不恭的玩味笑容,说道:“师父自然有师父的难处,如何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道得明的,倘若真死在那儿,我也无悔。” 说罢,潇洒转身离去,季慎白心中一阵苦涩,还是动用内力传音过去:“师父,此行山高路远,路上小心,保重。” 又过许久,对方传来二字:“保重。” 行走在这世上,我们有太多身不由己,也有太多口不能言,无法道尽的情绪。有时候,太多太多的爱恨和痛苦,最后都不得不用几个字简而概之。 也是,爱和恨,谁说得清。 季慎白在飞来峰转了一圈,遇见过去许多向他求学过的小弟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虽然成熟稳重了许多,但到底是不复当年少年英气。他们中剑修也少,谈论了一会儿,说的都是明白自己并非学剑的料,遂转投其他法器;学剑的剑修也说,自己天赋不高,但还是借着那股子热情,日复一日地修炼。 “我所求的并非是要成为季上师,顾仙君那样天赋异禀的大人物,究其到底,只是求个心安罢了。”一个弟子倚在树旁,用手中的锦帕精心打理佩剑,尽管它已经相当干净。 季慎白点头,颇为赞许地说:“兄台日后必然大有所为,我很看好你。” 那人先是惊愕,后又红了眼眶:“你这小孩,行了行了,我还忙着下山斩除妖邪呢,不过也谢谢你了,日后再见。” 季慎白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要去陆玄佐那处了,和那个弟子相互道别后就前往泉山顶。 入眼先是一整个雕刻玄鹤的牌坊,上面刻有“楚山孤”三个大字,一条玉阶延绵至上,辉煌的大殿矗立其中,两侧植有大片奇花异草,仙门大宗气势油然而生。 楚山孤的泉山顶太大,太过于气派,季慎白刚来就被惊到了,看得出来为何楚山孤一众长老为何对陆玄佐担任掌门一事颇有微词了。单看这把泉山顶的丧葬风爆改成奢华内敛的风格,若是换做晏清辉,怕不单单是微词,是要连夜上谏吧。 也不一定会做的如此绝对,毕竟掌教师兄也不会做那般无聊的事情。若说对晏清辉,那他们真是心服口服,但换了陆玄佐,还是在晏清辉仍然留在楚山孤的情况下,长老们怕是怎么都坐不稳,也不知陆玄佐拿出什么雷霆手段,竟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这么一看,陆玄佐也是个有本事的主,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和草包。 季慎白笑笑,姑且认同心中的想法。 行至假山处,季慎白又停下了。 他听到谢星错在和另一个陌生男人谈话。 “怎么,又不乐意我来这里见见你?”谢星错有些不满。 对方回答说:“只是联姻罢了,等我做完所有的事情自然会取消,你再气也不能气成这样啊。” 语气上挑,带着些嘲讽。 谢星错冷笑:“咱们大哥别说二哥,在外面装你的道侣也就够了,怎么到你面前还要装的温柔小意?” “哼。”对方同样回以一个冷笑。 谢星错音调拔高:“我说小语啊,你怎么单单不懂得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季慎白佯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低头直直走来向二人行礼。 “见过上师。” 谢星错笑道:“怎么不见见陆掌教?” 季慎白一愣,动作僵硬的又是一礼:“见过掌教。我来此处找少主一同拜学,恰好路遇掌教,就在此处逗留片刻,心想等掌教谈完事情再请您一起走,居然叨扰二位,实在失礼,上师也多多见谅。” “小语的场面话倒是不少。” “上师见谅。” 谢星错这人,性格实在诡谲难辨,时而温润,时而锐利,真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谢星错笑笑:“昨夜陪着晏掌教谈天说地,今日又来找陆掌教求学,小语的福气不小。既然陆掌教都忙成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放心地回点睛海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极重,又笑得见眼不见牙,好像陆玄佐这么忙是很罪有应得的事情,脸上都多几分神采。这样倒显得他们两人不像是道侣,更像是仇人。 话说回来,陆玄佐与谢星错居然真的是道侣吗?! “慢走不送。” 陆玄佐一直看到谢星错走下山才收回那种阴森森的眼神。 “走吧。”陆玄佐挥挥手。 闻人雪见到陆玄佐和季慎白走在一起,差点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扯扯季慎白的袖子,低声询问:“小语什么时候把掌教傍上的?” 季慎白:“……偶遇。” 坐在一旁的陈瀛像是在发呆,眼睛一直望天,不知道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闻人雪不满地撞撞陈瀛,问道:“陈师妹?陈大小姐?” “陈氏将军府长女陈瀛!” 陈瀛很有气势地叫一声:“到!”随后反应过来,埋怨说:“少主,你……” 闻人雪指着自己:“我?陈瀛啊,陈瀛啊,你在想什么?” 陈瀛的眉毛皱作一团,鼻头红红的。她单手托腮,说道:“再过一月我可就要回家去了,家父年迈,家母罹病。之前也说过,宫里的那位要大封陈氏,父亲寄信过来,又说弟弟最近病重,我也要回去担起整个家族了。” 顿了顿,“倒也不是为这个哭,我这个人受不了分别,所以忍不住为这个落泪。而且我终究还是凡人,也终究要落到红尘里去。” 季慎白掏出袖子里的手帕,递给她:“分别在所难免,经此一去,又不是终生不见,或许我们终有一日会在红尘中相遇。” 闻人雪调侃:“你们两个情种把话说完了,叫我这个少主说什么?” 一听他说这话,陈瀛也不哭了,手帕转头甩给季慎白,学着闻人雪发怒的样子,装模作样道:“少主你看看你说的这话,真是外宗弟子听了落泪,内宗弟子听了摇头。” 闻人雪笑答:“少主为了维系你们的个人感情,真是不辞辛苦。唉,少主还不求回报,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少主?” 季慎白疯狂点头,顺便打断他:“快去吧,陆掌教传你呢。” 闻人雪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那份拜帖我可是把你和陈瀛都添上了,你们以为少主不看拜帖名姓吗?” 季慎白和陈瀛异口同声:“天底下最坏的少主倒是在这里了!” 练武大殿肃穆,三人落座其下,因这地方实在安静空旷,不好出声沟通。闻人雪就传音给季慎白:“这个陆掌教忒磨蹭,若不是家父要求,我恨不得即刻离开楚山孤。” 陈瀛插嘴:“少主少说点吧,一会儿让他听到了,把你给即刻逐出楚山孤了。” 闻人雪瞬间噤声。 陆玄佐站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来的。 陈瀛见闻人雪摆出一副乖巧的坐姿,瞬间忍俊不禁:“少主今日难得听话,想来这掌教也是个神人。” 季慎白:“咳咳咳。” 陈瀛转身就看到表情似笑不笑的陆玄佐。 神人掌教陆玄佐假装刚进来,一开始就谈正事:“今日为你们教授楚山孤的春水剑法前五式,此剑法由楚山孤第二十三代掌教兰代序首创,又经由楚山孤惠缚仙尊祁清弦增编,共五十式。” 季慎白自然清楚这是楚山孤入门弟子必须要修习的剑法,在年复一年的修习和教学里,季慎白更是熟悉的不行,就是现在的陆玄佐也未必有他手熟。他掂掂手里的剑,心说这次可得藏好了。 或许是他藏得太好了,只是以冒冒失失的略有天赋的修习者手法学习陆玄佐演示的一招一式,陆玄佐指点完闻人雪和陈瀛二人,又来看他。季慎白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只好打哈哈说:“掌教,我身上的伤口还没好,所以学得有些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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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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