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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只觉得浑身冰冷,说不出话。 谢星错缓步走出,红色道袍在狂风中翻飞如焰,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本就是俞家人。俞家与点睛海合作多年,早已不分彼此,暗中已经联手布局数载。” “俞薄尘自当年琉璃屿身死之后,残魂无处可依,是我借自己的身躯给他寄居,助他凝聚魂魄,重回九州。” 闻人雪身子猛地一震,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谢星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叹一声:“我与你的师徒情分,从一开始,便是计划。接近你,教导你,掌控悬阳山,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没有半分真心。” 全是假的。全是一场精心策划、毫无真心的骗局。 闻人雪紧闭双眼,摇摇头,眼底尽是冷然。 俞薄尘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目光径直转向陆玄佐,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就那般轻描淡写地撕开陆玄佐一生的宿命。 “玄佐,你可知,你为何生来便与旁人不同,为何偏偏是你,被我带在身边,收为弟子?” 陆玄佐心头一紧,抬眼望他:“为什么?” “绥野并非是什么魔头,他是天道化身,要血洗九州不断累积下来的污秽。”俞薄尘一字一顿道,“却不曾想他会被惠缚仙尊封印,天道只能为他再寻一具新的容器,助他重临人间。” 他转头看向季慎白,眼神冰冷无温:“季慎白,生来便是天命所定的容器。他的命格,他的一切,全为承载绥野而生。可他走错了一步,当年季慎白被送往尽望乡时,村中顽劣孩童打碎了那块墨玉髓。” “玉髓之中,封存着绥野的气息。气息外泄,无处可归,最终借凡人之腹,重新凝聚魂魄,寄居于陆玄佐体内。” 喜官朝季慎白微微一笑:“你小子,我当年还以为你已经是绥野的载体了,真想不到有这茬。” 惧官冷笑着反驳:“可不是吗?让我们的计划推迟了整整五年,只能静静等待陆玄佐上楚山孤。” 俞薄尘无情地宣判,如一座神祇般,没有丝毫情感:“所以,你才是新的容器。” “只有你,能解开绥野身上的最后一层封印,也只有你,能成为他重临人间的新躯体。” 陆玄佐踉跄后退数步,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一生的苦难,一生的身不由己,竟然全是因为这可笑又可悲的宿命。 俞薄尘又看向季慎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有一件事,你想必很想知道。我天生拥有潜入他人梦境的能力,那些年出现在你梦里的少年,对,也就是沈鹤语……全是我一手假扮的。” “至于他的那一具躯体?不过是九州判官准备的退路,一枚为保万全打造的备用棋子罢了。” 季慎白心头一悸,连带着一股极致的恶心与愤怒在心底不断翻涌,直冲头顶。 就连沈鹤语这个人,都是俞薄尘的伪装与玩弄。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被操控,被欺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比亲手杀了他,更让他屈辱,更让他痛苦。 梁诩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劝慰,却根本压不住他周身骤起的暴戾灵力。季慎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全场。 “你们以为,这一切只有俞家与判官在布局?” “楚山孤的惠缚仙尊,他的身份是上古弑神者,辞无道。” 一语落下,众人炸响。 惠缚仙尊竟是上古传说中的弑神者?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站在天道一侧,也从未全然偏向人间。”季慎白的声音冰冷,“他在暗中制衡天道,但心中是否存有私心,无人知晓。” 真相层层揭开,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混乱之中,心神动荡,难以平复。 恰在此时,天际降下一道璀璨的金光,破开黑色的云雾,照亮了整片峡山关。 祁清弦从天而降,衣袂翻飞,金眸闪动,威压席卷峡山关,压得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九州判官,沉声道:“九州判官执掌九州多年,我从未过问,却不曾想过已有心存私心杂念的人接管九州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他人的恩怨爱恨,纠缠千年,确实不该以九州生灵为筹码,更不该让苍生为我的执念陪葬。” “既然他不愿接受我,这些执念,我也是该放下了。” 在场的人神色不定,都在揣摩他的这句话是不是藏着其他别样的心思。 话音将落,峡山关的封印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崩碎。 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漆黑如墨。大地剧烈崩塌,山石滚落,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场弟子已有死伤,场面陷入混乱中。 伴随着数道魔气翻涌而出,一道身影从峡山关深处缓缓走出。 他的眉眼凌厉,皮肤白皙,容貌竟与季慎白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气质更加阴鸷,魔气环绕周身,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倒卷。 ——正是绥野。 众人骇然失色,连连后退,眼底满是恐惧。这张与季慎白近乎一致的脸,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容器”二字的真正含义。 绥野刚出峡山关,目光随意一扫,就落在季慎白的腰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随意抬手,季慎白腰间的仙剑瞬间不受控制地飞入他的手中。 “此剑本就是我的。”绥野指尖轻抚剑身,笑意淡漠,“没想到百年之后,竟挂在你的腰间。” “你可为祂取名了?” 季慎白皱眉,但还是应声道:“咫尺天涯。” 绥野抽出仙剑,随意挽了个剑花,笑得恣意:“好,好一个‘咫尺天涯’,斩尘这些年跟着你这样的剑痴,没有受罪。” 他再度看向季慎白,眼眸轻微闪动,似是瞬间明白了所有因果,笑意更深:“原来如此,是天道选错了人,倒是有趣。” 咫尺天涯发出阵阵嗡鸣,似是抗拒被绥野抓在手中。季慎白的血与剑灵绑定在一起,剑灵自然想重新回到主人的手中。 绥野微微一愣,笑道:“斩尘,你跟着我征战沙场多年,沾了不少的血,如今时隔多年,是该让你吸吸血气了。” 绥野身上的魔气再度暴涨,挥剑横扫,气浪掀飞了大片弟子,鲜血飞溅。仙门众人反应过来,迅速布阵防守,怒吼声和惨叫声响彻天地,场面混乱至极。 在一片混乱里,道道漆黑魔气朝陆玄佐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季慎白用灵力挡开了魔气,没有犹豫。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站在我身后。” 陆玄佐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险些落下,他快步上前,与季慎白并肩而立。 “上辈子的事,我全部告诉你,毫无隐瞒。”陆玄佐的声音急促,“当年指认你的人是魔道假扮的,我的记忆也被俞薄尘篡改,当年的事,我一无所知,可最后还酿下了那般恶果。这些年,我走遍九州,一直在赎罪。” 季慎白沉默片刻,没有回头,声音淡淡传来,却重如千钧。 “我信你。”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便让陆玄佐又有了无数的信心,倘若季慎白现在要他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不过片刻,九州判官同时抬手,将体内的灵力汇聚在长空上,一座巨大无比的献祭阵法已然成型,红光大盛,笼罩了整片峡山关。 “引绥野归位,重启九州!” 判官们的冷喝声响彻天地,无数的锁链从阵法里冲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逼陆玄佐的四肢百骸,要将他强行拖入阵眼中心。 季慎白瞬间回过身,灵力灌注到掌心上,一掌拍向最前面的锁链,震得锁链寸寸断裂。梁诩足尖一点,身形掠至陆玄佐旁边,长剑横扫,斩断了数道袭来的锁链。 惠缚仙尊金眸一冷,抬手挡下天道威压,金色的灵气从天而降,硬生生将判官的阵法的力量削弱三成。各路仙门掌教同时出手,灵气汇聚成一股力量,直冲阵法核心,试图将其彻底击碎。 柳剑臣见状,眼神微变,终于不再纯然看戏,挥手示意麾下弟子稍作支援,却依旧不肯彻底站队,仍在观望局势。 一众小魔宗缩在后方,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轻易卷入这等顶层对决,也怕引火烧身。 俞问舟看向俞薄尘,提醒道:“时辰已到,不可再拖,否则功亏一篑。” 俞薄尘眼底所有的温情与犹豫尽数褪去,只余一片冰冷决绝。
第54章 陆澄之 俞薄尘抬手一握,一柄素白长剑自虚空凝出,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献祭大阵轰鸣不止,锁链还在疯狂窜动,可此刻,天地间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那毁天灭地的阵法,而是场中这对注定要生死相向的人。 俞薄尘一步步走向季慎白,白衣在狂风中微微扬起,像一片即将从天际飘落的雪花。 “季慎白。” 他开口,声音平静:“今日,你我做个了断,这是最后一战。” 季慎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对方,难掩眼底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季慎白伸出手,便想用灵力凝结出一柄长剑。 陆玄佐见状,下意识反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那柄佩剑,没有半分犹豫,他上前一步,将剑递到季慎白面前。 “你用我的剑。” 陆玄佐的音调不高:“咫尺天涯在绥野手里,你不能空手对敌。” 季慎白垂眸,看向那柄素净的长剑。 风折梅,梅开风折。 季慎白不是不知道这柄剑对陆玄佐的意义,那是他踏入仙门的第一柄剑,也是他在绝望里唯一不曾放弃的东西。 此刻,陆玄佐却毫不犹豫地递给了他。 季慎白沉默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剑柄,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多谢。”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疏离。 俞薄尘忽然轻笑一声:“多年不见,你我再次拔剑相对。季慎白,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之间的婚约?” 众人惊疑不定,侧目看向二人。 婚约? 楚山孤惠缚仙尊座下的两个弟子之间,曾有婚约? 季慎白没有作答,似是没有想好如何作答。 俞薄尘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刚出生时,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如同一块没有魂魄的玉石。” “可后来,你忽然有了情绪,会怒,会冷,会在意周遭一切……你以为是灵智渐开,是时候到了?” 俞薄尘抬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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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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