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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什么都是假的,唯有这颗心是真的? 冰棺中的尸体依旧了无生息,苍白的嘴唇沾了点血色,倒显得又活起来了。 陆玄佐看着季慎白的尸体,像是着了迷,有阵子不说话,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摩挲了一下他嘴唇上尚未干涸的血,着魔般伸到了自己的嘴里。 陆玄佐闭上眼睛,很不争气地说了一句话。 “上师,你若是知道我对你怀着怎样的心思,必会将我给活活打死。” 季慎白沉默着,却在心中回应他。 “不打死你,但会罚你扫山门一整年。” 他又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那伤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结痂受伤,就算是施再多的疗愈术,依旧能看出来层层叠叠的刀疤,这刀疤里流出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内力和心血,它们奔涌向季慎白的脉络,从未停歇。 这一刻季慎白也开始困惑,他将手搭在腕子上,心中竟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这里不仅流动着他的血液,还有另一股力量顺着经脉流经他的全身。 季慎白闭上眼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陆玄佐起身合上冰棺,整理好衣物,转头离开秘境,期间不带任何停留。季慎白眼看着他要离开,忙不迭跟到他的身后,但对方就像一片幻影,摸也摸不到,走了几步就消失在原地了。 季慎白本就心痛得说不出话,看到陆玄佐消失殆尽,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玉鱼,手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场景天旋地转,这次是一片旖旎的风光。 季慎白看着应华峰中的自己,却是愣了又愣。 桌面上摊着一张大红的婚书,少年的陆玄佐已长他一个头,却是出乎意料地将他圈在怀里,手把手地在空白的角落写上自己的名姓。 “上师……这样写,家夫……陆、玄、佐。” 他的唇贴着季慎白的耳际,温热的鼻息让季慎白感到浑身的热气都在往耳朵上冒。他们如此相处,简直如同一对少年道侣,正是你侬我侬、难分彼此的时候。 季慎白回想起,那日他正看着拜帖,无意发现其中有一张材质不同,仔细再瞧,却是一纸婚书。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该是把这婚书交给陆玄佐自行处理了,怎么会是这幅场景。 对着无尽的虚空,季慎白沉声警告道:“无论前辈如何戏弄,但只希望将我的师侄交还于我。” 硕大的应华峰如梦破碎,化作齑粉,而后伴着一声粗犷的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季慎白摇摇头,答道:“刚才那段记忆,所属确实是陆玄佐,可这段记忆,”顿了顿,他笑道,“陆玄佐是万万不敢这般肖想的。” 琉璃屿上空又传出一阵笑声。 “倘若我说这就是陆玄佐的所思所想……” 季慎白打断祂:“前辈说笑了。” “既然前辈不愿交出陆玄佐,就休怪我无礼了。” 季慎白伸手拔出风折梅,手中的剑不断凝聚力量,这一击,排山倒海。 片刻眩光过后,季慎白看向琉璃屿天际出现的一道巨大的裂缝,陷入沉默。 琉璃屿断没有这样脆弱不堪,料想这还是个障眼法,季慎白伸出手,气沉丹田,打算再来一剑,对方便抢着他的动作率先开口了。 “哎呦哎呦,别砍我了!”那声音怯懦了许多,这会儿又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地哀嚎,“你拿那劳什子破剑砍我,痛煞我咯。不就是个人吗,给你!给你!别打我了!” 话音刚落,就将陆玄佐从天际的那道大口子中扔出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陆玄佐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季慎白尝试在他的经脉中输入一些灵力,还是没有用。 他看上去无比虚弱,如同一尊打碎的瓷器,处处透露着无力。 那声音像是在感慨什么。 “上次有个人进来了,不知道在琉璃屿中见到了什么,拿起剑来直劈这里,又乱又疯,真是气煞我也!俺的境界,俺的大圆满,都让他给毁了!” 季慎白自然无心听祂絮叨,但通过这段话,隐隐约约感知到祂在说的人是谢惊阁。 “你说的是我的师父?” “好好好!竟敢自报家门!” 这声音又怒起来,看样子是让他气到极点了,二话不说又将季慎白连同陆玄佐,打入无边的黑暗里。 季慎白是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心直口快了。 可转头一想,这声音未必想让他们轻易离开这里,想来刚刚的话都是些借口,他兀自笑笑,垂眸看向陆玄佐。 一片黑暗中,他视物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晰,只好一手比火诀,另一只手靠近了陆玄佐。 仿佛只是为了验证刚才的事情,又好像就是为了看一眼陆玄佐的心口,季慎白沉默着拉开了他的衣襟。 心口那一片肌肤,赫然入目。 层层叠叠的疤痕累加在一起,让这块痕迹斑驳不堪,这块地方只有凑近看才能看出来端倪,而他上一次去后山温泉时,没有看清这块疤。 或者,没有看清的,何止是这块疤。 季慎白还在不断朝陆玄佐输送灵力,不到片刻,陆玄佐就开口说话了。 火光幽暗,陆玄佐的眼眸半挑,他的声音夹杂着沙哑的气息,听上去甚至带着挑逗的意味。 “上师。” 季慎白浑身一震,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如此正常,又这么不正常,像一把小羽毛刷,搔挠着他的心口。 季慎白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对劲了。 “上师,我心悦你。” 陆玄佐定定地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着火了,夹杂着数不尽的各色情绪,一直教他心底发麻。 季慎白沉默着握紧手中的玉鱼,眼睛却是根本不和陆玄佐对视,他的心中反复生出许多焦灼的情绪,令他不敢抬眼。 “所以,和我一起待在这里,好不好?” “上师怜我。” 手心的火诀熄灭了。 …… 透过无数的细小气声,他似是默默地应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部分剧情已跳过
第56章 你后悔么 清醒过后,他自然为刚才的事情懊悔不已。 一片黑暗中,季慎白垂眸看向陆玄佐的方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许倦意。 “喂。陆玄佐。” 陆玄佐环在季慎白腰际的手微微一顿,动作又收紧了些,他“嗯”了一声,随后开口道:“上师,我还以为这是梦。我刚进来时,把这辈子重新走了一遍,直到看见你,才想起是在琉璃屿。” “上师,若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就好了,你不会受伤,我也不会走错那么多路。” 季慎白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错了就是错了。”他撑着起身,浑身一阵酸痛,清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动作顿了顿,他没再多言,只轻声道:“你贸然闯进来,总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出去以后再想对策。” 话说完,他摩挲着手中的玉鱼,不知道这物品究竟有什么秘密。想来这玉鱼是梁诩从琉璃屿中带出来的,自然有它的妙处。 陆玄佐站起身,下巴挨着他,询问道:“上师,外面的阵法,能破吗?” 他摇摇头,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完就开始思索这玉鱼的用法,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梁诩师兄是人间皇帝的胞弟,当年他被册立太子,反而连夜来到楚山孤。他说要找一样东西,找了十几年。” 陆玄佐捏出火诀,火光照着季慎白的侧脸,安静柔和。他正抬头仔细琢磨这块玉鱼,那玉鱼形状柔和偏钝,由白玉雕刻,上面没有半点仙法残留,就像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玉石。 陆玄佐点头道:“玉鱼在凡间通常是一种信物,或是什么标识,上师不妨大胆试试。” “倒不如试试歃血为引。”话音落,陆玄佐直接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鱼上。片刻过后,就在季慎白疑心此物实在没用时,却先招来了那道声音。 “此物可是天子之物?”那声音问他,难掩惊异。 他们顺势点头,想套出来话,声音没给二人这个机会,只是喟叹一声:“他终究还是来过了,我却如同朽木,仍不可雕。” “罢了,罢了。” 声音陷入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你们走吧。我也无心留住你们,既然一切尽是天意,不如顺势而为罢了。” 空气陷入凝滞,季慎白自然不相信会这么快放走他们,但碍于时间急迫,他也没有追问。 琉璃屿重返一片光明,天空上还残留着道道巨大的裂缝,灵力乍泄,显然撑不住多久了。二人走出来时,却见战场已悄然发生变化。 天空依旧是诡异的黑暗,绥野、俞薄尘一行人站在魔道那边,身后跟着不见仙的兵甲,另一半则由各大仙门守在前面,以来抵御魔兵。 众人屏息,看见陆玄佐安然走出,神色各异。有人松气,有人忧心。他活着,对仙门是隐患,对魔道反而是希望。 这一次,站在仙门百家面前的不止有绥野,还有陆玄佐。这最关键的时刻,棋子的移动,决定了整个九州的存亡。 陆玄佐在两波人中间站定,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慎白,好像他的眼里真的只剩下这个人了,别无他物。季慎白站在仙门百家前列,等待陆玄佐做出选择。 但陆玄佐知道,他这一生始终身不由己,又在多方推动下,做出了不少错事。仙门百家要他死,魔道中人要他活。 ——可唯有季慎白,要他好好的。 陆玄佐苦笑一声,自然明白他要迎来何种惨烈的结局。他扪心自问,可有悔意吗?可有怒意吗? 不曾有,还是不敢有。 从绥野的气息寄生到他身上的那刻起,他与季慎白的命运,就如同丝线一样交织在一起,如同骨血般再也无法完全分割。 九州判官的阵法还在不断运作,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绥野冷笑道:“怎么,还没想好做出抉择吗?” 陆玄佐摇头,似是感慨道:“我幼时出身乡野,年少时自以为天地仅两掌可量。后来问道楚山孤,做下了许多杀孽,不知是因为你的缘故,还是俞薄尘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了……” 话未说完,他抬眼看向绥野,长长吐了一口气:“你的气息存在这里太久了。” 绥野已经失去耐心,他握紧手中的剑,蠢蠢欲动。陆玄佐从腰侧拔出风折梅,周身爆发出一阵强劲的灵力,在所有人惊恐又意外的表情里,他将剑捅进了自己的丹田。 “嗡——” 一阵耳鸣过后,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无限变小,他向后仰去,似乎有血液从创口处喷涌而出,意识模糊不清,灵力裹挟着魔气逆流溃散,飘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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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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