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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山用厚厚的裘皮披风将他裹住,轻轻一捞抱入怀中,柔声哄道,“阿璋乖,我们准备启程了,等拿了浮世盒我们就回宫成婚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春风,温暖着杜月璋的身躯。 杜月璋微弱地摇摇头,他似乎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生命中最后一段旅途。 李景山笑眯眯道:“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不急,我们还有一生一世的时间。” 杜月璋垂下睫毛,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将整张雪白的衾锦染红。 李景山心疼万分,他抓着杜月璋冰凉僵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没事的,阿璋不怕,只要拿到浮世盒,我就去万乘之尊,到时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杜月璋眼眶发热,眼泪滑落脸颊,砸在他手背上,他颤抖着声音,含糊不清的问:“……你、你……是真的疯了。” “是。”李景山将脸凑过去蹭他的脸庞,“所以不要反抗我好不好,我也不想弄疼你。” 杜月璋的目光渐渐涣散开来,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耳边传来李景山的声音。 “你怎么越来越瘦,到底要怎样才能养胖你呢?” 李景山抱着杜月璋出来,禁军们站成一排面面相觑,一直听闻陛下好男色,可中宫明明有皇后啊,如今来看传闻非虚。 杜月璋靠在李景山肩膀上昏昏欲睡,忽听李景山道:“你们都退远一些,朕的阿璋不喜欢别人盯着看。” 禁军纷纷行礼退出。 李景山搂着杜月璋,轻抚他苍白消瘦的侧脸,语气温柔:“别害怕,我把他们都赶走了,不会有人敢议论你的。” 他的双手握紧,指节泛白。 这话看似是对杜月璋说的,实则是对他自己说的,杜月璋从不隐晦他们之间的情感,真正怕别人议论的人是他。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 马车颠簸整整半日,才在就近的驿站停下。 杜月璋撑着眸子,眺望远方的烟尘,眉宇间透露着浓郁的疲惫与焦虑。 阳光穿过层叠的云海,斑驳的金色碎影映在脸上,他眯着眼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光是假的,他的人生根本就是灰暗一片,普照大地的光明,公正的对待众生,却独独绕开了他。 剧烈的疼痛,似要把他的胸腹全部搅碎,他痛苦到恨不得立刻死去,可偏偏他又不能死,一想到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他便会在意识涣散时强迫自己清醒。只是这磨人的痛苦到底还要撑多久,他看不到边际,只剩下无穷尽的绝望。 李景山掀开帘子,俯视着他:“阿璋,我们到了。” 他低哑着嗓音嗯了一声,随即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更多黑血,将衣襟浸湿。 “别动,我来抱你。”李景山看了看他被自己弄伤的脚,不仅没有悔意,还生出一丝得意来,轻功卓绝的人,果然要废其双腿才可以放心啊。 李景山将杜月璋抱下马车,牵引着他往驿馆走去。驿丞早已恭候多时,见他们进来立马吩咐人收拾客房。 驿馆不小,厢房也颇多,李景山抱着他走进其中一座厢房,对身旁的侍从说:“去把阿璋的药煎来。” 侍从应声退下。 屋里静悄悄的,李景山坐到桌案前翻阅奏折,杜月璋躺在塌上休息,呼吸粗重,尤为痛苦,时常伴有咳嗽声。 李景山却似习惯了一般,连带着会跟着抽痛的心也开始麻木,跟着消失的还有那一份,杜月璋只要发作就会慌乱的人,如今只剩下一个旁观者,旁观他痛苦的人。 因为他了解杜月璋,他以子女的未来做要挟,他了解杜月璋,他绝不会轻易死去。 过了许久,房门吱呀一声响了。 李景山抬眸瞥去,只见侍从端着姜汤进来,他皱眉道:“朕不是叫你去煎药吗?怎么端了姜汤来?” 侍从解释道:“奴才看殿下的状况很糟糕,还是先用姜汤驱驱寒吧。” 李景山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摆摆手:“去吧。” 侍从退下去了。 李景山继续埋首批改奏疏,杜月璋缓缓睁开眼睛,凝望着他。 他现在的模样极其狼狈,浑身脏污,长发凌乱,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形容枯槁犹如鬼魅。他的双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甚至提不起手肘撑在床榻上,他艰难的支起上半身,伸长脖颈向门外探去。 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 杜月璋又转过头来盯着李景山,仿佛要将他的五官牢牢烙印进脑海中,他喃喃的问:“李景山,你骗我。你骗我!” 李景山冷漠的扫他一眼,没理他,继续低头批改奏折,仿佛他不存在。 第224章 我,明白了 杜月璋咬牙,挣扎着从床榻上跳下来,踉跄着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子,刺骨寒冷扑面而来,冻得他哆嗦,可他毫不在乎。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天上飘着雪花,细密的雪粒从天而降,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他忍不住哈了口热气。 他在窗口呆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李景山:“过去我很怕下雪,因为它会带来寒风,到时我的寒疾会加重,可现在我忽然很喜欢雪,渴望它的冰冷,这世间上比我还要冷的恐怕只有雪了吧。” 李景山皱紧眉头,道:“阿璋,你该去休息了。” “你冷吗?” 李景山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复杂:“你说什么?” 杜月璋闭上眼睛,不让泪流下来,“我问你,你能感觉到冷吗?” 他再度睁开眼睛:“我不喜欢沧州,这里比京城还要冷,如果可以,我想去江南,听说那里春光明媚,你说那里的风会比这的暖一些吗?人呢?人会不会也要温柔一点。” “阿璋……” “你感觉不到对不对,即使你抱在怀中的我,一日比一日冰凉,但你其实没有感觉是吗?可是我真的很怕冷,怕到恨不得立刻跳进火堆里,用烈焰燃烧我冰冷的骨节,到那时我能不能感受到一点暖意呢?” 李景山僵硬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杜月璋。 “我这一生都是在寒凉中度过的呢?遇到的人也是,温柔的少,残暴的多。”杜月璋喘息几下,又咳嗽起来,“我以为你会是那个救我出冰雪的人,可是你却想用寒冰掩埋我。” “阿璋!”李景山低吼一声,似无比的委屈和痛苦,猛地抓住杜月璋的胳膊。 杜月璋的瞳孔蓦然放大,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受到巨大惊吓一般。 李景山的手慢慢松开了。 杜月璋的手腕已被掐红了,皮肤破裂开一条缝隙,渗出殷红的鲜血。 杜月璋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李景山忙扶住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杜月璋不顾一切的挣脱开他,跌跌撞撞的朝外走。 李景山大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入怀中,冷厉的质问道:“你别闹了好吗?” 杜月璋拼命摇晃他的身躯,嘶吼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怕冷啊!我不能待在这里,我会死,表哥!我会死的你懂不懂!” 李景山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他,垂下眼帘道:“你休息吧,我晚点再来找你。” 杜月璋不肯离去,他站定,直视着李景山,语气决绝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拿孩子来威胁我?” 李景山抬眸,与他对视许久,突然笑了,“我没有威胁你,我是认真的。所以即使你真的病得快死了,也必须要坚持下来。” 杜月璋抿着唇,脸色惨白,愣在原地。 李景山道:“我做这些都是不想失去你啊!。” 杜月璋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那我们可以先回京吗?我想见见孩子。” 李景山愣了一会道:“那样并不顺路。” 杜月璋怔忡良久,眼眶渐渐湿润了,他张了张口,哑声道:“如果我说开启浮世盒的钥匙是我呢?再打开浮世盒之后我就会死,如果是这样你还会要去打开它吗?” 杜月璋故意这样说,他其实是在赌,赌李景山会有一丝的舍不得他,赌他们之间还存在一丝真情。 李景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知道这种机率非常渺小,但他仍旧希冀着能够等来奇迹。 然而,李景山却轻轻叹了口气,道:“先打开盒子,我自然有办法救你。” 杜月璋心口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你可以在那之前让我见见孩子吗?就当做是最后的请求。”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力瞪大双眸,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不行。”李景山摇摇头头,“路程太远了,我不想耽误。” 杜月璋大脑一片空白,难道他真的没有机会拯救他的孩子了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李景山道,“那我想去看看秋叶,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驻守在沧州附近吧。”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李景山淡淡道,“我不想我们之间再生出误会。” 杜月璋固执道,“我和她是朋友,我想见见她这样都不可以吗?” “等打开了浮世盒,你没事了之后,你再见她不迟。” 杜月璋眼底露出悲伤之色,喃喃道:“果然,就连最后的请求也无法达成。” 他的平静让李景山恐惧,李景山蹙眉,“你别胡思乱想,我说过,不管怎样,你都要留在我身边,永远陪伴我。” 杜月璋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如果我死了,也要陪着你吗?” 李景山顿了顿,眼底闪过疯狂:“对!就算是你死了,我也绝不让你离开我。” 杜月璋盯着他,半晌后终于泄气似的坐在地上,颓废的道:“好,我明白了。” 第225章 托付 夜深了,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屋内燃着炭盆,倒不显得阴冷,可能是因为身上太冷了,就连屋子也显得热度非常。 杜月璋倚靠在床榻上翻阅着一本旧书,他看得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除了书册便只剩下了自己。 忽然他停下,侧首望向窗外。 院子里有两盏灯笼在黑暗中孤零零的亮着,随风左右摆荡。 杜月璋皱了皱眉,起身披衣下床。 推开房门,外面的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拢紧了外袍,朝那灯笼走去,刚走到近处,灯笼便熄灭了。 杜月璋心中警铃大作,他四下观察了一番,确认周围并无异状,这才提步往屋外走。 他刚踏出房门,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他这边飞速靠近。 “殿下,您不能随意走动。” 杜月璋心中一震,“我没想走,就是透透气。” “是陛下吩咐的,请您不要为难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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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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