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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推开屋门,钻了进去,大喊道:“小春!救命啊!谢消寒要杀人啦!” 这会儿的沈留春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披散着头发,手里正握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剪子在身上比划。 见两人突然闯入,他的神色还一片懵然,这一大早的是在做什么。 倒是谢消寒瞳孔一缩,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就夺过沈留春手里的剪子。 沈留春被吓得后退一步,神色不解。 只见剪子的刀刃处被谢消寒攥进手里,尖锐的刀刃顿时划开血肉。 猩红而刺眼的血珠从谢消寒手心处滚落,不断落在地上,很快就晕开一片。 沈留春猛地瞪大眼,还不等他多想,就又匆忙转过身去,在桌上翻找出一卷纱布。 随后,他一把拽过谢消寒的手,想将这人的手扒开取下剪子,却发现这人把剪子握得紧紧的。 他只好抬头去看谢消寒,就只见这人垂眸盯着自己,脸上的神色阴沉,仿佛有风雨欲来。
第59章 我受伤了 屋子里的气温仿佛骤然降至冰点,时间的流速像是被忽地放慢。 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划破,谢消寒只是直直望进沈留春的眼里,那双墨色眼眸里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 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眼,沈留春呼吸滞住,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退开几步,慌乱将视线别开,最后又垂下头去看那地上的血迹。 谢消寒,这是在……担心他? 几息过去,谢消寒嘴角轻扯,似乎要说点什么,却又很快合上了嘴。 “这,”状况外的李小琉打了个寒战,见两人僵持着,凑到沈留春身边,压低声音问他:“这是在干吗呢?” 她快好奇死了,这两人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这今日究竟发生什么了。 “……这个给你,”沈留春转头看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将手上的纱布塞给李小琉,匆匆道:“帮,帮我给他。谢谢,让他包扎一下。就先走了,我还有点事。”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还是跑吧。 沈留春颠三倒四地应着李小琉,而后逃也似地快步离开这屋子,没成想刚踏出门就被一把拽住。 “你方才,想做什么?”谢消寒咬牙问他。 拿着剪子还能做什么,沈留春一脸懵圈地想,当然是剪头发啊。 他又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这人估计是以为自己和他吵完架之后想不开了。 但是他哪里有那么脆弱,沈留春自我感觉还算是一个比较坚强的人。 不过昨晚两人才吵完架,他现在还在生气,所以就算知道这人是在担心自己,他也不会给谢消寒一个好脸色的! 想了想,沈留春飞快转头看了一眼这人,随即小发雷霆般,提高音量道了一句:“与你无关!” 话刚落下,就感觉周遭的温度又降了一个度。 “呵。” 谢消寒气极反笑,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挟着愠色,反问他:“与我无关?” 顿了顿,沈留春不敢再看他,只是垂下眸,低声重复道:“就是与你无关。” 声音很低,不凝神听几乎听不清。 拿着纱布的李小琉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时终于了然道:“原来你们吵架了啊。” 然而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 李小琉:“……” 她抠抠手上的纱布,劝解道:“有句话说得好啊……” 还没说完,就见谢消寒不耐地扫她一眼,大抵是在问她怎么还不离开这里。 “咳咳。”李小琉顶住压力,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说开就好嘛!” 沈留春闻言嘴角一抽,这句话是讲夫妻的吧。 “你们好友之间也差不多吧,”有点文化但不多的李小琉又道:“行了,快走快走,今日除夕,我阿爷还等你们去小酌两杯呢。” 几人又僵持一阵,最后还是出了门。 此时分明已到一月,却丝毫不觉冷意。 炊烟袅袅升起,村子里到处张灯结彩,进进出出的村民们脸上都洋溢着一片喜意,互相贺着祝福。 日头明媚,阳光照在几人身上,在身后拖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走在左边的是谢消寒,走在右边的是沈留春,而中间夹着的则是一个无辜的李小琉。 “帮我告诉他,”沈留春靠近她,小声道:“把伤口包扎起来。” 李小琉于是麻木地转头,看向离自己起码十个拳头远的谢消寒,喊他:“小春让你包扎伤口。” “不要提到是我说的,”沈留春尴尬地抠抠手,“好不好?” “好,”李小琉麻木点头,这次头也不转了,喊道:“骗你的,其实是我说的!” 闻言,谢消寒停住脚步,也没说话,只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冷冷看着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人。 前面不知情的两人还在接着往前走,直到李小琉又一次要替沈留春转达消息时,才发现谢消寒还停在原地。 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努了努嘴,道:“他没跟上来哎。” “和我没……” 沈留春还有两个字没说完,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他身体一僵,正欲开口把话说完,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了。 “……我,”谢消寒抿了抿嘴,但还是接着僵硬道:“受伤了。” 他说完,又沉默起来。 沈留春没回头,抿着嘴也不说话。 真的受不了了,李小琉扶额,无奈道:“不是叫你包扎了吗?” 几人就这么站在小道上僵持着,直到有村民叫他们让开,李小琉站在旁边陪着笑,而后又把两人挤到路边。 “你说过的,”谢消寒只是盯着沈留春的后脑勺,半晌才接着道:“受伤了要告诉你。” 这话他确实是说过,沈留春抠抠手,到底还是应了句:“哦。” 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也让他包扎了啊……沈留春不解。 “我受伤了。”谢消寒强调道,语气执拗。 因为沈留春之前这样说过,所以他告诉沈留春了。 良久,沈留春叹了口气,从李小琉手里接过纱布和药,“我帮你包扎。” 话落,他转过身,望向谢消寒,朝这人缓缓伸出手,摊开掌心,他又道:“快点,不然我走了。” 谢消寒垂眸看向面前这人朝自己伸来的手心,不明的情绪又一次从爬上心头。 他不该放任这种奇怪的情绪肆意生长,可是他不愿意停下,不愿意扼杀。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看着有一株小苗终于破土而出,看着那小苗不断汲取水分。 几息过去,谢消寒说:“好。” 他伸出那只还在淌血的手掌,放到沈留春的手心上。 谢消寒执拗地又道一次:“好。” 他跟着沈留春蹲到草丛边,看着这人把垂到胸前的马尾捋到身后,又看着这人晃了晃红色的手串。 沈留春垂眸看着他掌心,又叹了口气。 擦去渗出的血液,白色的药膏被小心涂抹在伤口上,纱布缓慢的一圈一圈地将谢消寒的手心包裹住。 “为什么要叹气?”谢消寒才问他。 沈留春闻言抬眼看他,斟酌了半晌,还是道:“你说话很难听,虽然我知道你人不坏,只是说话难听,但这些话就是不可避免的很伤人。” 顿了顿,他接着道:“听到你说那些话,我很伤心。”
第60章 成为挚友 谢消寒抿着嘴看他,良久,终于艰涩开口道: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很轻,轻得几乎刚落下,就被风吹散开。 十八年来,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这也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蹲在他身前,为他包扎。 如今的他尚且不明白那破土而出的小苗究竟是什么,但他或许会和沈留春成为……挚友? 像季霄天说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挚友。 谢消寒懵懵懂懂地想,这样以后这人是不是就会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一直为自己包扎。 要把沈留春留下来,他想。 于是他定定望进沈留春的眼里,认真道:“对不起。” 沈留春闻言一怔,眨了眨眼,很快又像被什么烫到了似的,慌乱别开目光。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从谢消寒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没,没关系。”沈留春呐呐开口,又最后在纱布上利落地打下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才道:“好了,走吧,李阿公还在等我们。” 两人站起身来,接着往李阿公家里的方向走去。 在旁边蹲着看的李小琉已经麻了,身形一闪,挤到角落里,她打死也不会再走到中间去。 谢消寒就这么和沈留春并排走着,两人诡异的无言沉默着。 直到谢消寒偏头看向旁边这人,发问:“你方才,拿着剪子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剪头发,”沈留春无语凝噎,解释道:“头发太长了,不方便。” 真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他像是在抱怨,接着道:“我头发都没剪好,就被拉出门了。” “你自己要怎么剪?”不等谢消寒说话,李小琉就瞪着眼,插嘴道:“这不太顺手吧?” 将发尾拢进手心,沈留春比划着说,“很简单的,就是一剪刀的事情。” 他以前为了省钱,头发能自己剪就自己剪,实在剪不了了才去理发店。 “哎,”李小琉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你让谢消寒帮你剪得了,反正就是一剪子的事,这样还不容易误伤到自己。” “……噢,挺麻烦人的,”沈留春纠结地抠抠手,还是想拒绝,“要不……” 却听谢消寒答道:“好。” 此话一出,沈留春神色讶异,朝身边这人看去,问他:“你说什么?” 谢消寒回望他,说:“我帮你。” 语毕,不知怎的,他竟兀自伸出手去,将沈留春圈着发尾的手虚虚圈在自己手里,接着道:“不麻烦。” 沈留春,不麻烦。 帮沈留春剪头发,不麻烦。 手被圈住,沈留春身体顿时僵硬,将手抽出后又挪开步子,低声道:“那便多谢你。” 谢消寒指尖蜷了蜷,将手收回,垂眸盯着自己掌心,酥酥麻麻的。 他不解,但是他很好奇。 于是谢消寒抿着嘴,又靠近沈留春,正欲将手搭上去,就见这人如临大敌般猛地后退一步。 沈留春一脸惊疑,问他:“你做什么?” 只见谢消寒似乎神色纠结,几息过去,才答道:“你身上,好像有电。” 沈留春:“……” 他除了无语还能说什么。 好在这会儿已经走到李阿公家门,沈留春也不再想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跟着李小琉进了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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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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