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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春接着问:“那方法是什么?” “等你们找到,”张知野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自然就知道了。” “……”沈留春无语凝噎,缩回谢消寒身后,小声蛐蛐道:“他在讲废话。” 谢消寒略微颔首,淡声道:“打了一顿就好了。” “可是他还没动手,”沈留春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接着说:“我们先动手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嘴动了。” 谢消寒说完,眼神一斜,示意沈留春退到门外去。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沈留春心下担忧,伸出手去拉他,犹豫道;“要不还是算了,下次再来问清楚。” 袖子忽地被拽住,谢消寒一顿,而后垂下眸,就望见那只搭上来的手。 那手腕上还挂着一抹红,是沈留春的朱砂手串。 几息过去,他到底没甩开,只是道:“无碍。” “……够了。” 见两人磨磨唧唧完了又开始拉拉扯扯,张知野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够了,你们究竟商量得如何了?” 这么一打断,沈留春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收回,又叮嘱谢消寒:“要是打不过就跑,不要勉强自己!” 话刚落下,他便一个转身,径直朝门外快步走去,跑路的同时还不忘再补充一句:“记住噢!” 还是老实跑吧。 别说帮忙了,他一个目前没有丝毫武力值的路人甲,要是接着待在这里,大概只有被抓起来当人质的份儿。 沈留春对自己的认知还是相当清晰的,而且目前的情况,他们也不得不如此,不然根本没有破局的办法。 石屋外的林子阴沉沉的,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隐隐约约能听见屋内的打斗声,沈留春蹲在屋子外面盘着辟邪手串,莫名回忆起了从前的事。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张小铁了,还有曾经待在外门的日子。 要是当初没有进水月秘境,如今的自己,大概还在外门做牛做马,也没有和主角团接触的可能。 现在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这些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命运真是奇妙啊,沈留春感叹。 正神游着,却听见石屋内忽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还没待他起身回头去看,眼前就蓦地黑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气流以祭坛为中心无声爆发开来,不断扩大、吞噬,最后竟将整个村子笼罩!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日月不断重复着升起和落下,鸟雀掠过却只见残影。 村子里的人双目无神,行动疾速,却僵硬得如同行尸走肉。 直至那透明的气流终于停下蔓延,一点一点回缩着,村民的行动逐渐恢复如常。 飞快交替更迭的日夜,在不断变幻中,最终停留在艳阳高照时。 鸟雀驻足在枝头,豆大的眼珠注视着树下的人。 ——咚!咚!咚! 心跳如雷,仿佛将要冲出胸膛。 树下的人面色苍白如纸,他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撑着树,正急促地喘着气,如同溺水的鱼。 “小春!小春!” 有人在喊他。 抬起头来,他才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李小琉! 沈留春皱起脸,脑子里乱得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小琉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谢消寒,谢消寒现在怎么样了? “谢消寒?”李小琉神色担忧,道:“你刚不才说他在练剑吗?” 沈留春这才发现自己竟问出了声,又焦急问道:“练剑?在哪练?” 说完,他又捂住脑袋,头好痛。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你家里啊!”李小琉连忙扶住他,道:“我们这不才刚走出你家吗?” 他家?那个他刚搬进去没多久的小破屋吗? 沈留春提起气,着急地转回头去看,在看到那屋子刚走出来的人时,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地。 还好,还好谢消寒没事…… 眼前又涌上一片黑暗,沈留春只觉得阵阵腿软。 意识昏昏沉沉,再次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看到谢消寒加快脚步,朝他而来。 …… 斜阳西下,天色渐晚。 银色的月光穿过窗台,照在榻上人的脸上,宁静而柔和。 直到眼睫轻颤,不多时,床上的人猛然瞪大眼。 “我的天,”沈留春神色恍惚,一把从床上爬起来,“张知野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方才,他的脑子里忽地多出了一段记忆,一段他根本没经历过,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记忆里,沈留春和谢消寒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月。 而明日便是除夕,除夕过后的正月初一,就是李小琉成亲的日子了。 好奇怪,就像是玩游戏时,被按下了快进键。 “醒了?” 向声音来源处望去,沈留春这才发现谢消寒就站在床边,还是那张熟悉的冷脸。 只不过…… 沈留春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移,盯了半晌,冷不丁说了句:“你长胡子了啊。” 面前这人神情冷倦,下巴冒出了一圈淡淡的胡茬,沈留春却察出一种颓唐的俊美之感。 谢消寒闭了闭眼,按着太阳穴,大脑里突然多出一大段记忆,他现在并不算好受,但还是应了句: “嗯。”
第58章 鸿鹄和燕雀 沈留春见他神色疲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让他早点去休息。 “无碍,”谢消寒顿住,又莫名道了句:“你的头发,也长了很多。” 语毕,他突然抿住嘴,神色古怪,似乎不解自己怎么说出这种话。 “啊?”沈留春愣愣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头发。 确实长了很多,原本只是过肩的长发,如今却已长到了腰间,“……噢。” 这样似乎不太方便,沈留春想着还是找个时间剪回原来的长度好。 “张知野启动了法阵,”谢消寒锁着眉,“用一颗碎石。” 碎石? 沈留春抬起头来,忽地想起来什么,“壁画上的石头?” 莫名一阵恶寒,不管是尧光山山洞里的壁画,还是张知野石屋里的壁画,都让他感到浓烈不适。 “他和我说好久不见,”沈留春晃了晃脑袋,将手抵在床边,“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记忆里根本没有张知野这个名字,何况这人还戴着面具,连脸都不知道是长什么样。 见床上的人出神,谢消寒也不再说话。 一时半会儿屋内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那烛台在桌上燃得噼啪作响。 良久,谢消寒忽地开口:“你说不行。” 什么不行,沈留春懵然,眨巴着眼去看谢消寒,“啊?” “你想留在这里。”谢消寒定定地回望他,瞳孔微沉,“为什么?” 为什么想留在这里,为什么不想回去,又为什么…… 他不解,又问一次:“为什么?” 闻言,沈留春一怔,很快又垂下头,错开谢消寒的视线。 “……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好吗?没有纷争,也没有性命之忧。”他答道。 沈留春将抵在床边的手伸回被窝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普通人不好吗?” 鸿鹄有鸿鹄之志,燕雀有燕雀之志。 他承认两者之间存在云泥之别,但那又如何,人各有志。 修炼有为固然很好,但做咸鱼也挺好的,不是吗?有句话说得好,追不到的梦就换个梦去追。 “凡人的一生很短,”谢消寒沉沉看着他,“你很快就会死。” 沈留春呐呐开口:“可是,活着也挺累的啊。” 如若是顺其自然地死,那死便死了。 活那么久,对他来说,太孤寂了。 而且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沈留春心下奇怪,难不成等自己死了,这人还要给他奔丧吗? 当然,他也不会特别摆烂,修炼还是会接着修的,他只是没有那种一定要得道飞升的执念罢了。 两人无言相对,沈留春缩在被窝里的手尴尬地揪在一起。 片刻后,谢消寒终于出声,冷冷道了一句:“哦。” 偷偷抬眼看他,沈留春竟莫名从这人脸上看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愠色,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毕竟这有什么好恼的,谢消寒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那,晚安?”沈留春斟酌着开口,“早些休息,然后明日再去探探情况。” 这样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沈留春偷瞄面前这人。 只见谢消寒突然又勾起嘴角,像是在冷笑,不确定,他决定再看看。 “哦,那又怎样,反正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做一只鬼。”谢消寒似笑非笑,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提醒他: “差点忘了,你本就是已死之身。” 话落,沈留春的神色蓦地沉了下来,紧紧攥着的双手中,指甲深陷在掌心里。 是。 他确实已经死了。 他确实是只能像只地缚灵一样,待在这人身边。 但那又怎样? 谢消寒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这样的话,就因为他软弱可欺,所以借此嘲弄他吗? 也是,像谢消寒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能理解他这种人。 很生气,他真的很生气,但又无力反驳,和这人说话实在太累了。 沈留春忽地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不愿意再去看谢消寒。 他缓缓滑进被窝里,用被子将头捂住,最后缩成一团。 像是筑起一道防线,将床边站着的谢消寒挡在了防线之外。 谢消寒垂眸看他,指尖蜷起,扣着剑柄的手愈紧。 半晌,他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最后只剩下茫然。 谢消寒莫名怀疑是张知野的阵法有问题,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奇怪,浑身都奇怪。 屋里静默得恐怖。 直到翌日,天光大亮。 李小琉人还没踏进院子里,声音就已经传进屋子里了。 “哎!你们怎么还没好,”李小琉站在屋门外喊,“不是说了今日去我家里过除夕吗!” 院子里只有一个谢消寒在练剑。 李小琉经常来串门,也常见这人在树下练剑,只是今日这人的剑似乎甩得格外用力。 不过她向来心大,喊住谢消寒,问他:“你怎么回事?” 谢消寒才懒得理她,只接着练自己的剑。 “切,装什么装。”李小琉撇撇嘴,又小声骂了句:“真不知道小春怎么受得了你的。” 挥剑的动作停下,谢消寒终于舍得分一个眼神给李小琉,他握着剑,直直朝李小琉走来。 李小琉:“……” 见这人一副要拔剑砍了自己的样子,李小琉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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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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