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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爻今日这副模样……是因为谢消寒? 那今日渡劫的人,也是谢消寒? 沈留春将夜明珠抱回怀里,眼神空洞地盯着这颗硕大的珠子看。 耳边嗡嗡地响起嘈杂的声音,石壁上的水珠、凄厉的惨叫、窸窸窣窣的响声……那根死死绷紧的弦猛地发出“铮”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他忽然听见有什么声音附在自己耳边低语道: 只要死了,就再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只要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吗?”沈留春呐呐问道。 说到底,他的存在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一颗石头而已,一颗被玄爻造出来的仿制品而已。 谢消寒强行渡雷劫,一定会受很多伤的,这样的自己究竟哪里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右手手臂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沈留春呼吸紊乱,几乎抱不住那颗夜明珠,他慌乱地用左手去按住右手。 然而下一瞬,那夜明珠却从他的怀中滚落,轱辘轱辘地滚了很远。 远得他只能怔怔地看着。 太远了,他捡不回来的。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 “你看,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眼泪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湿了满脸,沈留春脱力般地俯在地上,他闭了闭眼,肠胃痉挛般一阵阵抽痛。 可那是谢消寒送给他的夜明珠,要是不捡回来,这人会生闷气的。 思及此,沈留春思绪骤然清明片刻。 无论如何要捡回来才行,不然要是这人又生闷气了,他还得去哄。 他发现这人总是在偷偷生闷气,要是知道自己跟玄爻走了,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子。 ……要是自己死了,谢消寒生气了没有人哄怎么办? 艰难地一点一点挪到对面,沈留春将那颗夜明珠捞回怀中。 他不能死,他还得回去叫谢消寒别再生气了。 可是他真的好累,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在哄谢消寒之前,他得先好好睡一觉才行。 抬起头,沈留春呆呆地望向头顶的井口,心道只要再等两日就好。 枯井外,明月依旧高悬。 惨白月光照在这花园里,一片森然。 原先枯井的那处位置,不知何时被填平,或者说,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诸位,我殿中确实没有你们说的那位沈道友,就是将我这殿翻来覆去也找不出来的。” 玄爻脸色无奈,似乎很苦恼,“各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段时日忙着准备祭天大典,在下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话落,他又神经质地笑了笑,“谢道友,莫要强求不属于你的。要知道,留不住的,就是留不住。” 谢消寒闻言闭了闭眼,压制住暴戾的情绪,然而手中的剑仍在嗡嗡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 他扯着嘴角,半晌才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人找到。” 玄爻脸上还挂着那一成不变的笑容,看着面前这人脸上的愠色,愉悦道:“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我如今想做些什么不过是轻而易举,几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话刚落下,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着白,谢消寒喉结滚了滚,艰涩地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水,几次张嘴却又合上。 他怕,怕自己说错话要让沈留春平白受苦。 常子迟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道:“先回去。” 他们确实将这玉泉殿翻了个彻底,只是毫无沈留春的痕迹。 不过多时,冰冷月光刺进客栈的窗口。 常知清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为了区区一个沈留春同我反目值得吗?” 陡然有一瓷杯擦过他的额角,割出道狰狞血痕。 “常知清!”常子迟气急,另一只手中握着扇骨,死死抵在谢消寒的剑上,怒目瞪着自家表弟,“错了就是错了,你又何必争辩!” “我何错之有!”常知清怒声喝道,“牺牲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物,换你一生顺遂,这分明值当得很!” 谢消寒脸上神色愈发阴沉,手背青筋凸起,周身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涌出,说话的语气却无甚波澜:“既如此,你便去死好了。” 话落,手中长剑倏地爆发出汹涌灵力,猛地将常子迟手中折扇震落。 寒光乍现,长剑挟着冷风,直指常知清的脖颈。 然而下一瞬,却突然有颗石子将谢消寒手中长剑打偏一寸。 那剑刺入常知清的肩膀,霎时间洇出猩红血雾,这人却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被拦下的谢消寒转头冷冷看去,“你也来找死?” “谢消寒,”季霄天走近他,单手攥住谢消寒剑刃,缓了缓才道:“把人杀了,就再无线索。等人找出来了,再来料理他也不迟。” 季霄天如今也头大得很,刚来就碰上两人反目成仇,问了常子迟才知道这人的好表弟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先是一步一步将几人诱至苍浪国,最后又协助玄爻将几人送进大牢。 常子迟告诉他这些时,咬牙切齿:“我早该知道的,知清性子一向急躁,怎可能会反过来劝我们先老老实实进牢里待着!” 叹了一口气,季霄天才接着道:“你如今挨了灵鞭,又强行突破,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既然在玉泉殿里搜不出来,我们唯一的机会只剩祭天大典了,明日你好好休养,届时我们将人救回来的几率才能更高一些。”
第130章 不该问 常子迟蹲在地上,掏出捆仙索将常知清捆了起来,被捆住的人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没有挣扎。 “知清,老实交待,你还做了什么?”他冷声道。 他如今只知道这人伙同玄爻要献祭沈留春。 若不是谢消寒从大牢中回来后,强硬按住常知清,从这人储物袋里搜出了刻着玄字的信物和那瓶所谓的毒药,他尚且被这人蒙在鼓里。 “我是为了你好!”常知清吼道,却在对上自家表哥那双冰冷眼神时骤然低下声音,“我,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些……” “常知清!”常子迟打断道,攥紧手中折扇。 尽管不知道献祭沈留春究竟能得到什么,但就是单凭他对常知清的了解,再加上谢消寒的只言片语,也能猜测出一二。 默然片刻,他才接着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做一些为我好的事。人要活在当下,且如今的我过得很好。你何必多此一举?” 谢消寒冷眼看着这二人,直到季霄天将他一把拽出这间房,劝道:“先让他俩好好聊聊。” 屋内两人沉默许久,直到常子迟开口:“不论我过得好不好,都不是你牺牲任何人的理由。更何况小春是我的好友,他甚至救过我性命。” “如今的你究竟为什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从前的你就算莽撞急躁,也断不会害人性命。我们如此信任你,你却伙同玄爻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若不是谢消寒察觉了,你岂不是还要沾沾自喜?” “错了便是错了,你怎能怙恶不悛?” 常子迟的脸色少有的严肃,冷得几乎往外掉冰渣子,半晌他才接着道:“你太幼稚了,常知清。” 他从未想过自己如此信任的家人会如此行事,甚至还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害人性命。 眉头紧蹙着,半晌,常子迟落下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心里为幼时的我不平,从小到大事事以我为先,常常操心我这个哥哥的事。我心中愧疚,你要我住所的钥匙,我便给了你;你要我的少主令牌,我也给了你。你想要的那些,我哪样没给过你?是我失责了,从今以后……” “哥!”常知清喉咙发紧,急急打断他,又不敢去看常子迟,眼神躲闪着,最后慌张地将头低下,又哀求道:“哥,你别生气……” 从小到大,若是自己惹了常子迟生气,只要喊一声哥,这人很快便能消气。 他不想要同常子迟形同陌路,哀声重复道:“哥……” “老实交待,你究竟还做了什么?”常子迟按住他肩膀,“如今祭天大典尚未举行,小春还活着,为时未晚。” 常知清闻言又沉默许久。 他身前的常子迟眼神冷凝,见他久久不语,便起身要走。 “哥!”常知清再次喊住他,“如若我都交待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 话落,常子迟闭了闭眼,走近常知清。 常知清心中一喜,抬起头去看常子迟,正要开口,却听“啪”地一声!自己的脸上猛地落下一巴掌。 半边脸顿时红了一片,他偏着头愣愣地垂眸看地上的碎瓷片,只听见身前这人道:“你怎敢问出这种话?” “我……” “你不仅不该问我,更不该问出这样的话!”常子迟忽地觉得失望透顶,厉声道:“常知清,做错了事该想尽办法去弥补,而不是在这里祈求原谅!” “哥,哥,我错了……”常知清双手双脚被捆住,只好匍匐着靠近常子迟,将自己的另外半边脸贴在这人手心上,期期艾艾道:“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求你别生气。” 常子迟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将手背到身后。 心中越发慌乱,常知清紧了紧手,终于开口: “……玄爻说只要献祭沈留春,承诺我只要将他引来,就可以回到过去。届时会在天坛上布下阵法,只要太平钟响了,一切便皆成定局。” …… 刺目的日光照入枯井中。 昏昏沉沉间,沈留春动作颇有些迟缓地将匕首收回袖袋中,而后才抬头望向头顶,强光刺得他眼睛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泪水。 重新垂下眸,他伸手去抚摸墙上密密麻麻刻满的“正”字。 他刻到了第几个来着? 头顶上传来玄爻一如既往的温润嗓音:“小春,我来接你了。” 沈留春嘶哑着声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笑了笑,玄爻道:“是黄道吉日。” ……有病。 沈留春闭上嘴不再言语,直到井口扔下来一条绳梯,默了默,他还是伸手拉住了梯绳。 右手小臂上的伤口又开始冒血,刀子剜肉般地发疼。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缓慢爬了上去,几次险些跌落。 玄爻立在井边看着他,欣慰道:“你看,就是吃点苦头才能成长起来啊。” 沈留春懒得多看他一眼,艰涩地从井口中爬出。 身上的衣服刮蹭得破破烂烂,混杂着血液、青苔,枯草和石屑。 犹如从哪个山头里跑出来的野人。 颤颤巍巍地站在土地上,半晌,沈留春软着腿跪倒在地,伸手紧紧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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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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