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滚!都给朕滚出去!一群废物!” 紧接着,几位身着紫袍的重臣面色灰败,脚步踉跄地退出来,额头上还带着冷汗。 他们一眼看到廊下候着的楚斯年,眼中竟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得救了”的庆幸和殷切期盼。 毕竟楚医师在时,陛下虽依旧威严难犯,但至少那要命的头痛有所缓解,偶尔还能见到一丝晴空。 如今楚医师一倒,陛下简直是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高福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入内通报。 片刻后他出来对楚斯年低声道:“楚医师,陛下宣您进去。” 楚斯年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书房。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几盏宫灯。 谢应危未着龙袍常服,只穿着一件玄色暗纹的寝衣,外罩一件同色宽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后,更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他斜倚在软榻,面前矮几上堆着些奏折,一手支额,指节用力按着太阳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 在他这里,皇宫本就是他的家,穿什么见臣子全凭他心情,无人敢置喙。 楚斯年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蓝白衣衫,衬得他粉白色的长发愈发显眼,也冲淡了几分病气。 他上前几步在榻前恭敬跪下,垂首道: “微臣楚斯年,叩见陛下。微臣昏迷两日,甫一醒来便听闻陛下为救微臣,竟……竟伤及龙体! 陛下乃万乘之尊,江山社稷所系,一身关乎天下安危!微臣卑贱之躯死不足惜,岂敢劳动陛下亲身涉险以致龙体受损?此皆微臣之过,万死难辞其咎!” 他抬起头,浅色的眼眸中氤氲着至少看起来相当真挚的忧急与后怕。 “陛下如今伤痛未愈,头疾又犯,却仍夙夜操劳批阅奏章……微臣……微臣每每思之,皆心如刀绞寝食难安。 若陛下因微臣之故有损圣体安康,微臣纵百死亦难赎其罪!恳请陛下定要保重龙体,这大启江山,天下万民,皆仰仗陛下啊!” “行了。” 谢应危不耐地打断他,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小太医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日益精进。 “朕若不出手,就你那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早在那山坡下摔成八瓣了。” 他语气嫌弃却也是事实。 楚斯年话语一顿,依旧跪着不动。 谢应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继续说话,也没听到他起身的动作,心头那股因头痛和琐事积攒的邪火又往上窜。 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朕正难受着?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他蹙紧眉头,终于抬眼瞥向楚斯年,见他低眉顺眼地跪着,蓝白衣衫更显人单薄,到嘴边的斥责莫名咽了回去,转而没好气地命令道: “还跪着做什么?过来!” 楚斯年这才应声:“是。” 他站起身,因伤势未完全恢复动作略显迟缓,走到香炉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玉盒中取出所剩无几的香膏,仔细点燃。 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谢应危紧蹙的眉头松了一分。 随后,楚斯年走到软榻旁,在谢应危身侧跪坐,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抵上他的太阳穴。 不敢用力,只按照初级按摩术的技巧和之前摸索的经验,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香膏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谢应危闭上眼,感受着逐渐发挥效用的异香,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始缓慢平息。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带着胸口那团暴躁的火焰也被一点点抚平。 他依旧没有说什么,但周身骇人的低气压却在楚斯年沉默的侍奉中悄然消散许多。 指尖下的肌肤依旧紧绷,但谢应危紧锁的眉头已随着香膏的气息和规律的按摩舒缓些许。 楚斯年一边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心绪微澜。 他确实没料到谢应危那日会亲自追来,不惜涉险救他,这与他认知中那个暴戾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形象颇有出入。 他悄悄抬眼,见谢应危已重新拿起朱笔批阅起方才搁置的奏折,烛光映照着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冷峻。 若非眉宇间残留的痛楚阴影和那身随意的寝衣,此刻的他倒真像个勤政寡言,威仪天成的正常皇帝。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直到谢应危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将朱笔掷于笔山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揉了揉依旧隐痛的额角,扬声道:“高福。” 高福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外面那个审得如何了?” 高福面露难色,低声道:“回陛下,骨头硬得很,用了刑还是不肯开口。” 谢应危嗤笑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森冷:“带进来。” 楚斯年心中疑惑,不知“外面那个”指的是谁。 他停下按摩,垂手退至一旁。 谢应危像是看出他的疑问,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那夜除了耶律雄和那女人,还有个吹箫的刺客,那箫声让朕的头疼更厉害了。” 他语气平淡,但楚斯年却捕捉到一丝深藏的杀意。 耶律雄和侍女已死,这吹箫之人竟是唯一活口,而且箫声竟能加剧头疾,难道此人知晓巫蛊内情? 难怪谢应危如此重视。 正思忖间,两名侍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遍布鞭痕烙伤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谢应危,带着顽固的恨意。
第31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31 “怎么不吹了?你那曲子不是挺能搅扰人心的么?” 谢应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细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谢应危并不意外,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楚斯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卿,你去审。” 楚斯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让他去审?他一个太医? 谢应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扫过,笑容更深,却无端让人发冷: “若是审不出来,朕就要了你的小命。” 楚斯年心知这多半又是谢应危的恶趣味和试探,但他不敢赌,只好定了定神,躬身道: “臣遵旨。” 他走到细作面前仔细观察片刻,又转向高福低声耳语几句。 高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头应下,迅速吩咐人去准备。 不一会儿几名侍卫抬来几块沉重的石板,一块带着尖锐凹槽的厚木板,一根结实的木棍,以及绳索。 楚斯年指挥着侍卫,将那名奄奄一息的细作面朝下按倒在凹槽木板上,尖锐的凹槽恰好嵌入他的小腿肚和脚踝处。 随后用木棍横在他的腰后以绳索固定,再将一块平整的石板压在他的双腿之上。 石板的重量迫使细作的腿更深地陷入凹槽,尖锐的木棱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细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楚斯年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医者劝诫病患的耐心,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只是开始,若阁下坚持不言,我们便慢慢往上加石板。每加一块血脉阻滞便加重一分,初时是痛继而麻,最后这双腿便会如同枯木再无知觉。” 他示意侍卫加上第二块石板。 更重的压力传来,细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楚斯年静静地看着,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若阁下能熬到所有石板加完仍不改初衷,届时我会求陛下开恩,将你置于宫外僻静处,在你身上涂抹蜂蜜与牛乳。 蚊虫鼠蚁最喜甜腥,它们会循味而来,一点点啃噬钻破你的皮肤进入你的血肉……那过程想必比此刻要漫长有趣得多。”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细作听着,眼中终于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身体抖如筛糠但仍不肯言。 “哈哈哈……” 谢应危忽然抚掌轻笑,他用手指抵着下颌目光灼灼看向楚斯年,眼中充满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原以为楚卿只是医术了得调香有方,没想到心思竟也如此玲珑剔透,手段更是别出心裁。朕倒是小瞧你了。” 楚斯年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谦恭道: “陛下谬赞,微臣不过是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 他这话说得模糊,也不知是学了医书上的还是学了谢应危平日行事的手段。 谢应危闻言挑眉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他这话是在真心奉承,还是在拐着弯地骂自己手段酷烈。 他哼笑一声不再纠结于此,转而看向那个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的细作,慢悠悠地道: “如何?朕这位楚爱卿的法子,你可想再尝尝后续?” 细作眼中恨意更甚,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以契丹语嘶声咒骂起来。 语调怨毒而激烈,虽然听不懂具体词汇,但咬牙切齿的恨意和“可汗”、“契丹”等零星字眼,足以表明其誓死不降的决心。 谢应危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听着濒死的咆哮,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欣赏笼中困兽最后的挣扎。 修长的手指掠过矮几,拈起一枚用来切割火漆印信的银质小刀。 刀身纤薄,闪着幽冷的光。 就在细作吼出最后一个音节,因激动和剧痛而胸膛剧烈起伏的瞬间,谢应危眸中寒光一闪,手腕倏然发力! “咻——” 小刀化作一道银线疾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没入细作大张的嘴巴! “噗嗤!” 利刃穿透口腔直抵后脑! 咒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模糊不清的被血肉堵住的闷响。 细作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汩汩涌出,身体剧烈地痉挛几下。 谢应危淡漠地收回目光,对候在一旁的侍卫挥了挥手: “聒噪,拖下去处理干净。” 侍卫立刻上前熟练地将痛苦的细作拖离,留下地面一小滩迅速扩散的暗红。 楚斯年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心中微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谢应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带着问号的视线,难得地解释一句: “既是死士便撬不开嘴,问了也是白问。” 楚斯年垂下眼帘不再多问,毕竟谁能猜透这位暴君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此刻他或许能心平气和地与你说话,下一刻头疾发作或许就直接拔剑相向。 谢应危说完似乎还在等什么。 他等着楚斯年追问,比如“既然陛下早知道,为何还要让臣去审?”或者流露出被戏弄的不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8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