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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出现奇迹,他能从契丹逃脱回到大启,以谢应危多疑暴戾的性子也绝不会再信任他,必定会怀疑他是否已经叛变成了契丹的探子。 届时,他的下场恐怕比死在耶律雄手里好不了多少。 所以必须自救。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行事莫测的暴君身上,哪怕他刚才为自己放下了弓。 谢应危是个疯子,行为无法用常理揣度。 强烈的颠簸感和死亡威胁如同冰水浇头,反而让楚斯年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一种他前世在无数次病痛折磨和家族倾轧中锻炼出的能力。 越是危急关头他的心神越是澄澈空明,仿佛灵魂抽离,冷眼旁观着自身的困境,寻找着微乎其微的生机。 此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冻死他的冰冷屋子,四周是绝望的寒意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状。 耶律雄为了控制马匹和禁锢他精力分散,马匹在崎岖不平的林间狂奔本身就不稳定。 他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虽然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但在这种剧烈的颠簸中,绳索是否会有松动的可能? 就在这时,耶律雄一边奋力控马,一边再次狂笑起来,声音因颠簸而断断续续,充满报复的快意和扭曲的兴奋: “哈哈哈!谢应危!你这狗皇帝!没想到吧!你也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老子掳走的一天! 你这伺候的小医官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在我契丹的刑架上熬几天?还是干脆现在就拧断脖子把脑袋给你扔回去?哈哈哈!” 他不仅羞辱谢应危,更是用语言折磨着楚斯年: “小白脸,别指望你那皇帝来救你了!他那种冷血怪物怎么会为了你涉险?你就乖乖跟老子回草原,让老子好好招待你!” 楚斯年对他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背后的双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着腕关节,利用马匹每一次跳跃,转向带来的晃动,细微地调整着被捆绑的角度,试图找到绳索的结头或者薄弱处。 这是个很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耶律雄察觉,或者因为失去平衡而摔下马背,在高速奔跑的状态下摔下去非死即残。 然而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手腕时,一个更冒险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确认了一下,有一片不足小指长,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藏在他的腮侧。 之前被那个叫阿依娜的侍女推开,撞到营帐支架时,楚斯年曾摔倒在地,情急之下将掉在地上的一块碎片含在嘴里没有吐出去。 刀片!虽然很小但或许是机会! 他必须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 耶律雄见楚斯年毫无反应,以为他吓傻了,骂得更难听,注意力更多放在辨认方向和控马上。 就在这时,马匹为了躲避前方一处盘根错节的树根,猛地一个急转向! 颠簸骤然加剧! 就是现在! 楚斯年趁着耶律雄身体随着马匹转向而微微倾斜,手臂力道稍松的瞬间,用尽恢复不多的力气,猛地将头向后一仰,后脑勺狠狠撞向耶律雄的面门! “唔!” 耶律雄猝不及防鼻梁被撞个正着,酸痛瞬间袭来,眼前发黑,独眼中充满暴怒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像待宰羔羊般的小医官竟敢反抗! 几乎在同时,楚斯年将藏在口中的刀片用舌尖顶到唇边,脑袋极力后仰,试图用小小的刀片去割蹭耶律雄卡在他腰间的手臂! 他不需要割断,只需要制造疼痛和干扰! 耶律雄吃痛,手臂下意识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楚斯年感觉腰间的禁锢之力骤减,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马侧一滚! 他宁愿摔下去赌自己能活下来,也绝不要被带去契丹! “找死!” 耶律雄彻底被激怒,他反应极快,虽然手筋已断无法抓握,但他残存的手臂力量和腿部力量依旧惊人! 在楚斯年身体脱离马背即将坠地的电光火石之间,耶律雄怒吼一声,竟然凭借腰腹力量和腿力,猛地一蹬马镫,身体腾空半旋,那条完好的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向半空中的楚斯年! 这一脚若是踢实,楚斯年必定肋骨尽断,内脏破裂,当场毙命! 楚斯年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睁睁看着致命的腿风扫来,瞳孔骤缩!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身经百战,陷入绝境的野兽的临死反扑!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嗖——!” 一支狼牙箭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从侧后方的密林中疾射而出! 这一箭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到极致! 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瞬间贯穿耶律雄正准备踢向楚斯年那条腿的膝盖窝!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29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9 “啊——!” 耶律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腾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致命的一踢自然也落了空。 他如同断线的木偶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抱着被箭矢彻底废掉的膝盖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楚斯年在耶律雄中箭失衡的干扰下,下坠的势头也发生变化,斜着向一旁草木茂盛的陡坡滚落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楚斯年反抗到耶律雄中箭,不过呼吸之间。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旋风席卷而至! 是逐日! 谢应危伏在马背上,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没有去看在地上哀嚎的耶律雄,目光只死死锁定那个正滚下陡坡的粉白身影。 在楚斯年即将被坡下的乱石和树丛吞没的前一刻,谢应危猛地从飞驰的马背上探出身,手臂一捞,险之又险地抓住楚斯年反绑在身后的手臂,将他硬生生从坠落中捞了回来! 然而,高速奔驰的惯性加上陡坡的地势使得这个动作充满风险。 谢应危为了抓住楚斯年,身体重心已然偏离,在将楚斯年捞上马背的瞬间,“逐日”前蹄恰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马身猛地一颠! “砰!” 谢应危摔下马,两人竟一起朝着陡坡下方栽倒下去! 谢应危在最后关头死死将楚斯年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承受大部分撞击和翻滚的力量。 坚硬的山石,断裂的树枝不断刮擦着他的身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陛下!” “楚医师!” 林风带着侍卫们终于赶到,正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下陡坡救援。 翻滚终于停止在一片较为平缓的草丛中。 谢应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楚斯年。 楚斯年被他护得严实,除了些擦伤和狼狈看起来并无大碍。 但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被鲜血染得殷红—— 那是之前含在口中的刀片在剧烈动作中划伤口腔内壁所致。 他微微睁着眼,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一连串的惊变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感觉到有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楚斯年抬起眼,对上谢应危近在咫尺却依旧残留着杀意和紧张的目光。 劫后余生的恐惧,口腔里的血腥味,以及眼前这个救了他却也让他陷入险境的暴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谢应危玄色的衣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紧紧抓住谢应危扶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陛下……臣……不想死……” 话音未落,他眼皮一沉,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头一歪彻底晕厥在谢应危的怀里。 谢应危抱着怀中失去意识,唇染鲜血的楚斯年,感受着他冰凉的手指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 听着他那句带着绝望求生欲的“不想死”,谢应危胸中翻涌的暴戾和杀意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抿紧薄唇,抬起头,对着匆忙赶来的林风等人忍着疼痛下令: “回营帐!快!” …… 围场惊变,皇帝为救楚医师坠马受伤,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让整个营地陷入死寂般的恐慌。 所有随行人员,上至王公大臣下至仆役杂兵,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御辇和护卫队连夜启程火速赶回皇宫,马蹄声和车轮声碾碎秋夜的宁静。 皇宫内,烛火燃了一宿亮如白昼。 所有宫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安睡,太医院更是全员待命,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万幸的是,经太医诊断两人伤势皆不算致命。 谢应危常年征战筋骨强健,尽管坠马时刻意护住了楚斯年,但好在当时速度减缓,多是皮外擦伤和些许碰撞淤青,唯一一处重伤也不算致命,于他而言实属寻常。 真正的麻烦是当夜受惊劳累加之旧疾引动,头疾再次剧烈发作,痛楚远超平日。 楚斯年则因被护得好,仅有些许皮外伤和轻微的扭伤,只是体力透支才陷入昏迷。 然而楚斯年昏迷不醒的那个夜晚,恰是谢应危头疾发作最凶险之时。 失去特制香膏的安抚和楚斯年那套按摩之术,太医院众人跪在紫宸殿外,绞尽脑汁用尽方法,汤药、针灸、熏香……却无一人能缓解帝王半分痛苦。 殿内不时传来器物碎裂的声响和谢应危压抑着痛楚的怒斥,整个太医院如同在油锅上煎熬,瑟瑟发抖。 但这件事不会被轻轻揭过,帝王受伤乃是天大的事。 耶律雄这么一个被严密看管的囚犯,如何能出现在围场? 那些负责看管的狱卒守卫,第一时间就被投入诏狱严刑拷问。 同时,皇宫内部必然藏有契丹细作,才能里应外合。 谢应危麾下直属的影阁如同幽灵般行动起来,在宫廷内外展开无声而残酷的清洗。 那几日,时常有面色惨白的宫人或低阶官员被无声无息地带走,随后便是刑场的人头落地。 血腥味弥漫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人人自危,惶恐不可终日。 楚斯年昏迷三日便苏醒过来。 得知自己仅是皮外伤和轻微扭伤,他心中稍安,但随即听闻谢应危因头疾夜夜难眠,且因自己之故受伤,不免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主要是心虚。 他不敢耽搁,稍作整理便强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前往紫宸殿求见。
第30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30 此时紫宸殿书房,气氛比往日更为压抑,谢应危连续几日被头痛折磨,几乎未曾合眼,脾气暴躁到极点。 楚斯年刚走到殿外廊下,便听到里面传来谢应危暴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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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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