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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晦,井水好冷……” 无晦,是在叫他。 楚斯年挣扎的动作倏然停住,垂下眼眸,看着怀中依旧瑟瑟发抖,身体冰凉如浸寒泉的谢应危。 他想起高福曾隐晦提及,谢应危早夭的幼弟便是溺毙于冷宫井中。 此刻的暴君褪去所有杀伐与威严,脆弱得如同一个迷失在噩梦中的孩童。 楚斯年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动一瞬。 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原本抵在两人之间试图隔开距离的手臂慢慢抬起,迟疑一二,最终回抱住谢应危冰冷的身躯。 他调整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合得更紧密些,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驱散对方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手掌轻轻拍抚着谢应危紧绷的脊背,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颤抖和皮肤的冰冷。 楚斯年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谢应危的额角,感受着异常的低温,然后更紧地拥住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暖意都渡过去。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与谢应危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殿内炭火熊熊,热浪灼人,楚斯年的额发已被汗水濡湿贴附在皮肤上。 怀中的人却依旧如同抱着冰块,汲取着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
第46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6 楚斯年维持着这个紧密的拥抱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烛火燃短了一截,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谢应危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蚀骨的寒意在坚持不懈的温暖传递下一点点褪去。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虽然依旧比平日急促,但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紊乱。 楚斯年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想要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僵硬。 然而他刚一动弹,谢应危便像是受惊般眉头立刻蹙起,手臂再次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满的咕哝,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楚斯年身体瞬间再次绷紧,不敢再动。 他垂下眼睫,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谢应危眉宇间的阴鸷和痛苦被睡意柔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平和。 只是紧抿的薄唇和偶尔细微的抽噎,依旧昭示着方才经历的煎熬。 复杂的情绪在楚斯年心底蔓延。 他本该厌恶这种被迫的亲近,警惕这位帝王的反复无常,可他终究无法对这样的谢应危置之不理。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楚斯年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 他放弃了调整姿势的念头,重新将手臂环得更稳妥些,让谢应危能睡得更安稳。 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袖角轻柔地拭去谢应危额际鬓角残留的冷汗,动作小心,生怕惊扰他的睡眠。 做完这一切,楚斯年便不再动弹,只静静地拥着怀中这具逐渐回暖的身躯。 殿外夜色深沉,殿内炭火依旧炽热,楚斯年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眼神清明而悠远,里面盛满无人能窥见的思量。 ……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厚重的窗棂,驱散了殿内一部分浑浊的热气与药味。 炭火不知何时已燃尽,只余下灰白的余烬。 楚斯年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几乎一整夜未曾合眼,手臂和半边身体早已麻木不堪,如同有无数细针在扎刺。 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谢应危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片刻的茫然与混沌,映入楚斯年近在咫尺略显疲惫却依旧沉静的容颜。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 谢应危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僵硬。 他猛地松开紧箍着楚斯年的手臂,甚至带着一丝近乎仓促的力道,将自己从那个温暖得令人贪恋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迅速坐直身体。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楚斯年麻木的臂膀,一阵尖锐的酸麻袭来,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眉头微蹙。 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让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也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凝滞。 谢应危背对着楚斯年,抬手用力按了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玄色寝衣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绷的颈项。 他竟在楚斯年面前露出那般模样。 楚斯年默默活动一下僵硬麻木的手臂和腿脚,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让他微微抿唇。 他整理一下被压得褶皱的衣袍,动作从容,并未因谢应危的骤然疏离而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起身,垂首立于榻边,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平稳: “陛下醒了。可感觉身体还有何处不适?” 谢应危没有回头,沉默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字眼:“……无。”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阳光一寸寸挪移,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谢应危站起身,依旧没有看楚斯年,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昨夜之事若有半字泄露,朕剐了你。” 语气是他一贯的冰冷威胁,但不知为何,此刻听来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杀伐果断,反而像是一种色厉内荏的遮掩。 说完,他径直走向浴池的方向,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僵硬。 楚斯年站在原地,直到谢应危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空荡荡的龙榻以及榻上凌乱的锦被,上面还残留着两人交叠的体温与痕迹。 指尖拂过自己的颈侧,那里还萦绕着谢应危灼热而混乱的呼吸。 良久,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退出寝殿,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因久处暖阁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候在殿外的高福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后怕。 “楚医师,陛下他……” “陛下已醒,暂无大碍。吩咐人准备些清淡的膳食,陛下此刻需要静养。” 高福连连点头,立刻去安排。 楚斯年则径直回到凝香殿,他可没忘记自己还在禁足期间。 殿内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炭火已冷,带着一股隔夜的沉闷气息。 他没有立刻唤人收拾,只是独自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凛冽的晨风灌入,吹散殿内残留的暖热与药味。 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也让他能更冷静地思考。 他清楚地知道,昨夜之后他与谢应危之间的关系已然变质。 谢应危在他面前暴露了最深的脆弱与不堪,而他也以一种远超医者本分的方式介入对方的世界。 帝王的脆弱是绝不能示人的秘密。 知晓秘密的人往往只有两条路—— 成为无可替代的心腹,或是被彻底抹杀。 楚斯年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酸麻的臂膀。 他闭上眼,谢应危埋首在他颈间无助呓语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阴鸷暴戾的帝王形象重叠,形成一种矛盾的撕裂感。 自己若不能准确把握这其中的分寸,依旧沉溺于昨夜片刻异常的亲近,恐怕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想通这一点,楚斯年心中那丝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微妙波澜渐渐平息下去,重新被理智与警惕所取代。 他转身唤来宫人,吩咐重新点燃炭火,准备热水沐浴。 当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时,楚斯年缓缓舒了口气,将自己沉入水中,任由思绪放空。 他需要洗去一身疲惫,更需要洗去昨夜沾染的属于紫宸殿的气息。 他只需做好他的楚医师,谨守臣子本分,提供谢应危所需的治疗,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偶尔心神上的。 除此之外,不该有的牵扯,不应生的妄念,都必须彻底斩断。
第47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7 楚斯年从微凉的浴汤中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疲惫到在水中睡去。 他起身拭干身体披上干净的里衣,又取过柔软的细棉布慢慢绞着湿漉漉的粉白色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寂静的殿内发出细微声响。 他仍在思索,若日后再遇到谢应危那般心疾突发陷入冰冷梦魇的状况,该如何应对。 香膏治标不治本,琴音安抚终是外力,蚀骨的寒意仍旧根植于谢应危灵魂深处,非寻常手段可解。 好在,只需再熬过五年这个念头支撑着他。 白日里未等来谢应危,却等到解除禁足的口谕,连同膳食也恢复往日的标准。 楚斯年并无意外,谢应危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说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得以自由行动后,楚斯年立刻去了校场练习骑射。 可惜纵有林风指点,他的骑术依旧生涩,只能在马背上勉强维持平衡,控缰驰骋仍是奢望。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 谢应危的头疾未曾发作,人也埋首于桌案,处理因他罢朝而积压如山的政务。 楚斯年后来才从高福口中得知,那个进献云姬包藏祸心的藩属国,已被谢应危一道铁血旨意派兵夷为平地。 这倒很符合谢应危睚眦必报,斩草除根的作风。 细算下来,楚斯年已有近半月未曾面圣。 这与之前几乎日日被传召的情形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但他并不惊讶,帝王日理万机,更何况还耽搁了那么久。 他乐得清闲,每日不是研读医书杂记便是练习骑射强身,真有什么风吹草动高福自会前来告知。 只是经此一事,朝中那些老臣又看到了希望,暗地里开始鼓噪选秀纳妃延续皇嗣的奏议。 结果被谢应危轻飘飘一句“聒噪”,罚了几个带头之人一顿板子后,便再无人敢提。 这夜楚斯年沐浴完毕,仅着单薄雪白的里衣正欲吹熄烛火就寝,殿门却被不轻不重地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夜间的寒气径自踏入殿内,正是谢应危。 楚斯年微微一怔,连忙上前,因衣衫不整只得匆匆拢了拢衣襟便要屈膝行礼。 “以后见朕免了这些虚礼。” 谢应危目光在他因沐浴后泛着粉润光泽的脸颊和微敞领口处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淡无波。 楚斯年那句“谢陛下”尚未出口,便见谢应危竟开始动手解自己的外袍龙纹常服,随手将价值连城的衣物弃于地上,自然地走向他的床榻,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楚斯年愕然立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谢应危半支起身子,墨发铺散在枕上,见他仍傻站着,眉头不悦地蹙起,抬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语气命令: “还愣着做什么?上来。” 楚斯年蹙眉,下意识以为他又犯了头疾,边走向床边道: “陛下可是身体不适?臣去取琴来……” “朕没事,让你上来你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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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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