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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打断他,目光沉沉。 楚斯年脚步顿住,看着已然霸占他床榻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此刻的谢应危眼神清明,语气专断,目的明确—— 就是要与他同榻而眠。 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圣意。 默默走到床榻另一侧,动作略显僵硬地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下去,尽量贴近床沿,与谢应危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殿内烛火未熄,光线昏黄。 楚斯年能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这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总觉得今夜之事处处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谢应危侧身躺着,目光落在楚斯年略显紧绷的侧影上,殿内烛火昏黄,将他粉白色的发丝映照得如同笼着一层柔光。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忽然,谢应危开口:“你就没什么想同朕说的?” 楚斯年闻言微微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说什么? 他仔细在脑中搜寻,自那夜谢应危发病后,他事无巨细,连陛下饮食偏好,安神注意事项,乃至寝殿炭火该维持何种温度,都一一写成条陈托高福转达。 应当没有遗漏才对。 他蹙着眉认真思索的模样落在谢应危眼里,让后者胸中一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这两周他勤于政务刻意不去召见,这人倒好,非但不主动前来问安,解了禁足后更是跑得不见人影,整日与那林风混在一处学什么劳什子骑射! 这股闷气堵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倒要看看这木头人能说出些什么来。 楚斯年思忖半晌实在想不出其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陛下……可是仍在忧虑香膏中以毒攻毒之法?臣可担保,如今用量已极为谨慎,绝无……” “你还敢提!” 谢应危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朕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用着自然放心。” 这话听着不像全然信任,倒更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 楚斯年更加困惑,既非为此那陛下今夜这般反常究竟所为何事? 见他依旧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谢应危心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 他倏地坐起身,俊美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带着一丝近乎赌气的恼火盯着楚斯年,声音沉下去: “朕不去找你你便也不来见朕?楚斯年,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楚斯年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连忙也坐起身,解释道: “陛下恕罪。臣见陛下政务繁忙,不敢轻易打扰。但臣每日都会向高公公仔细询问陛下起居,确保陛下圣体无恙方才安心。” 他自觉这番应对已是周全体贴。 谁知谢应危听了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沉几分: “询问高福?朕就在紫宸殿,几步路的功夫比不得你跑去校场寻林风勤快!” 这话里的酸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楚斯年这才明白症结所在,原来陛下是嫌自己不够主动亲近。 他虽觉有些莫名,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应下: “是臣思虑不周,日后定当时常前去向陛下请安。” 得到这句承诺,谢应危胸口的闷气才顺畅了些。 他重新躺下,背对着楚斯年闷声道:“记住你说的话,睡了。” 楚斯年看着他孩子气般的背影,心中那股怪异感更浓,却也只得依言躺下。 自那夜之后,凝香殿的赏赐又如流水般送进来,比之以往更甚。 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自不必说,连一些罕见的海外香料,精致的江南点心都源源不断。 最让楚斯年感到惊愕的,是谢应危竟特意命人从御马苑挑选了一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骏马赐予他。 马儿神骏非凡,四肢修长有力,性子却意外温顺。 “陛下说,此马名唤‘照夜’,性温良步态稳,正合楚医师练习骑术。” 送来马匹的内侍恭敬地传达圣意。 楚斯年抚摸着“照夜”光滑如缎的皮毛,心中五味杂陈。 谢应危此举,分明是知晓他骑术不精,特意选了这般温顺的良驹。 更让他感到古怪的是,谢应危并未再如从前那般动辄因头疾传召他侍奉左右,反而时常在他前去紫宸殿请安时以各种理由将他留下。 有时是让他陪着批阅奏折,甚至经常听取他的意见,有时是让他弹奏一曲清心宁神的琴音,有时甚至只是让他坐在下首,两人对弈一局,或是单纯地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些举动自然亲密,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近,与谢应危往日阴晴不定暴戾难测的作风大相径庭。 楚斯年表面上恭顺应对着,心中却始终萦绕着那份挥之不去的古怪与警惕。 莫非是那天夜里病坏了脑子? 罢了罢了。
第48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8 春日的演武场阳光和煦,微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楚斯年褪去厚重的冬衣,换上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正手持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长剑,随着林风的指令,一板一眼地练习着基础的劈、刺、格挡。 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少许发丝贴在脸颊旁。 他并不奢望成为什么剑术高手,只求能强健体魄,在危急时刻多一分自保之力。 林风站在他身侧,神情专注不时出声指导: “楚医师,手腕再下沉三分,对,就是这样,出剑时腰腹要发力,不可只用手臂……”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亲手为楚斯年调整有些别扭的握剑姿势,态度认真并无半分不耐。 就在两人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时,演武场边缘一道玄色身影悄然出现。 谢应危抬手,制止了欲要行礼通传的侍卫与内侍,独自一人无声无息地靠近,目光幽深地落在场中那抹藕荷色身影上。 看着楚斯年生涩笨拙,毫无力道可言的剑招,谢应危唇角弯了弯,觉得有些好笑,像在看一只努力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猫儿。 然而,当他的视线转到正亲密地贴着楚斯年,为其调整动作的林风身上时,那点笑意瞬间消失,眸色沉了下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再隐藏身形,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场中二人,楚斯年和林风同时转头,见到来人俱是一惊,连忙收起架势,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免了。” 谢应危语气平淡,目光在楚斯年被汗水濡湿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风身上。 “朕随意走走,倒是扰了林都尉教习的雅兴。” 林风连忙道:“不敢,陛下言重了。” 谢应危这才将视线转向楚斯年,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兴师问罪感: “楚卿要习武强身,怎不来寻朕?莫非是觉得朕的武艺不及林都尉?” 他这话问得颇为刁钻,楚斯年气息还未完全平复,闻言恭敬答道: “陛下日理万机,臣岂敢以此等微末小事叨扰圣听。林都尉武艺高强,教导亦是尽心尽力。”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但谢应危心里那点不痛快却没消散,转而看向林风,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战意的弧度: “久闻林都尉刀法凌厉,今日既然碰上不如切磋一番,也让朕活动活动筋骨。” 林风心中叫苦不迭,与陛下切磋?他脖子上可只有一个脑袋! 但他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抱拳:“臣……遵命。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两人各自去兵器架挑选武器。 林风选了自己惯用的制式长刀,而谢应危则抬手取下了一杆通体乌黑,分量极重的长枪。 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般,随手挽了个枪花,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楚斯年退至场边,心中也有些好奇,他虽知谢应危武功高强,但亲眼所见的机会并不多。 切磋开始。 林风起初极为谨慎,出招留有余地,生怕伤到龙体。 然而,几招过后他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谢应危的枪法充满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霸烈之气,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密不透风,压得林风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风心中骇然,这才明白陛下当年能在北境军中杀出赫赫威名绝非侥幸。 他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一把长刀舞得水泼不进,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 场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林风的刀光如雪,凌厉逼人,而谢应危的枪影如墨,沉重如山,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火星。 楚斯年在场外看得心惊肉跳。 他虽不通高深武艺,但也看得出林风已是全力以赴,而谢应危甚至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淡然。 终于,在一次迅猛的突刺被林风险之又险地格开后,谢应危手腕猛地一抖,枪尖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林风的刀锋,如同毒龙出洞倏地停在林风咽喉之前! 冰冷的枪尖距离皮肤不过一寸! 林风浑身僵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能感受到枪尖上传来凝而不发的恐怖杀意,只得缓缓放下长刀,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道: “陛下神武,臣、臣输了。” 谢应危手腕一收,长枪撤回负于身后。 他脸上并无多少得意之色,仿佛战胜一个羽林卫都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心情颇好地转头,想看看楚斯年此刻是何种表情—— 是惊叹?是崇拜? 目光扫向楚斯年原本站立的位置,却愕然发现人不见了! 谢应危脸上那点愉悦瞬间冻结,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冰冷的视线射向侍立在不远处的高福。 高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小步上前,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抬手指了指演武场的另一个方向。 谢应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空旷的跑马道上,那匹通体雪白名为“照夜”的骏马,正驮着那个藕荷色的身影一步一顿地溜达着。 楚斯年双手紧紧抓着缰绳,身体随着马匹的走动而微微晃动。 他神情专注,正努力适应着马背上的平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压根没注意到这边惊天动地的切磋已经结束。 谢应危:“……” 他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看着那个在马上笨拙却认真的身影,再看看身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林风,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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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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