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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那一家子。 比起他们做下的恶,今晚这点皮肉之苦连利息都算不上。 好戏才刚刚开场,钝刀子割肉,诛心才是上乘。 他转身朝车库另一侧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穿过一条安静的内部走廊,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 推开门,暖黄的光晕和空调适宜的暖气一起涌出来。 这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桌上摆着的汉堡和可乐还原封不动,包装纸都没有拆开。 房间角落,周应危把自己蜷成一团,紧紧靠着墙壁,像是那里能给他最后一点安全感。 开门的声音让他猛地一颤,惊慌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楚斯年时,他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是今天那个给他钱,对他很温和的客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外面那些可怕的事有什么关系? 楚斯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算计的神色就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化开,眉眼柔和下来。 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高度。 “吓到了?” 声音温和,与在地库里判若两人。 “别怕,事情解决了。周德才欠的债,债主刚好是我。他还不起钱,就把你抵给我了,所以你看,从法律意义上说,你现在不是周家的人了,你归我管。” 说着,他将那叠刚刚签好的文件轻轻放在周应危身边的地毯上。 “手续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去办。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以后,你就叫谢应危。周应危这个名字可以忘掉了。” 谢应危——这个新名字让他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迟疑地伸出带着旧伤和冻疮的手,小心翼翼地翻看文件。 纸张散发出淡淡的油墨味,装订整齐,格式严谨,透着一股冷冰冰的专业感。 最上面一份是《人身权利义务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条款清晰列明了监护权转移与债务抵销的对价关系,附带《姓名变更同意书》和《情况说明确认书》。 正是周德才夫妇方才签字画押的那些。 所有关键处都已填写妥当,行文逻辑严密,措辞精准,不留任何可能引起后续争议的模糊地带,完全是顶尖律师的手笔。 楚斯年本人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他深知如何用一纸文书,将一个人从旧的世界里彻底剥离,又合乎规矩地置入新的轨道。 『好家伙,文件这就准备好了?这效率,这严谨程度,不愧是律师出身的大佬,法外狂徒张三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完了完了,这反派段位太高了,从肉体到精神再到法律层面全方位碾压。小应危这才出狼窝,该不会又入虎穴吧?被这种级别的大佬捏在手里,以后可怎么翻身啊?我都替男主感到绝望。』 『前面的别唱衰!我们应危宝宝肯定有自己的成长线!现在只是暂时落难……(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对手是这种恐怖如斯的律师反派,这翻盘难度堪比地狱级啊……』 谢应危盯着鲜红指印,又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笑容温和的男人。 巨大的信息像一团乱麻塞满本就因受惊而昏沉的脑袋,让他无法思考。 爸爸妈妈……真的签了字,把他像货物一样卖掉了? 虽然他们从未给过他温情,打骂是家常便饭,辱骂也早已听惯,可现实猝不及防地刺穿心底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我……我爸妈他们……” 楚斯年将他细微的恐惧和茫然尽收眼底,心下暗忖自己是否操之过急,将这惊弓之鸟吓得更狠了。 他面上不显,语气愈发和缓: “他们没事,已经安全送回家了。别担心。” 稍作停顿,给予少年消化信息的时间,才继续道: “以后,你的吃穿用度和学费都由我来负责。你就当是接受一份长期的资助,不必有压力。你愿意相信我吗?” 谢应危依然恍惚,恐惧被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取代,对未知命运的不安,对自身被轻易处置的不安。 可当他望向楚斯年的眼睛,里面的温和与白天递给他围巾,请他吃饭时的善意似乎并无不同。 或许,再糟也糟不过以前了? 谢应危咬了咬下唇,终于将自己冰凉的左手颤巍巍地放入楚斯年的掌心。 十六岁的少年,本该是抽条拔节的年纪,谢应危却瘦弱得可怜,手也小小的,骨节分明,就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楚斯年的手也算修长清瘦,但此刻包裹住那只小手,竟衬得对方如此脆弱。 随着抬手动作,谢应危过于宽大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方一片新旧交叠的淤青和掐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楚斯年眼神一黯,眸底有凛冽的寒意瞬息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脸上温柔的笑意却未曾减退分毫,他轻轻收拢手掌,将冰凉的小手稳妥地握住,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它。 “吓坏了吧?我年纪比你大不少,差点就能当你叔叔了,喊我哥哥的话倒显得脸皮厚。我叫楚斯年,以后,你就叫我楚叔叔,好不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问叔叔。” 他牵着那只小手,仿佛就此接住了一个飘零无依的命运。
第650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17 谢应危心里悄悄“咦”了一下。 楚叔叔……竟然三十多了吗? 看起来明明很年轻,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气质又那样好。 正胡乱想着,楚斯年却已松开了手,眉头微蹙,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触感一片冰凉。 “身上这么冷,别冻着了。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 谢应危还懵着,就被楚斯年牵着,晕乎乎地走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浴室门口。 直到看见光洁的瓷砖和巨大的浴缸,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摆手: “不、不用麻烦楚叔叔,我自己来就好!” 楚斯年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温和地点头: “好,你自己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间浴室你可以随便用。” 又指了指里面叠放整齐的崭新浴巾: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你慢慢洗,不着急。” 说完,他体贴地帮谢应危带上了门,将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少年。 门关上的瞬间,浴室里安静下来,谢应危站在温暖干燥的空气里,看着四周陌生又过于整洁的环境,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楚叔叔……把他买下来,到底要他做什么呢? 想了又想,也想不出自己这瘦小又笨拙的身板能有什么用处。 大概就是干活吧?像在周家那样,做饭、打扫、洗衣服? 可是这里看起来这么干净,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 右手手腕传来熟悉的隐痛,他早已习惯,只用左手,动作异常熟练地解开身上陈旧单薄的衣扣。 外衣,毛衣,最后是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里衣,一件件褪下,堆叠在脚边。 干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肋骨根根分明,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 而在这片苍白上,深深浅浅的淤青和疤痕格外刺眼—— 肩膀上是周德才酒醉后随手抄起擀面杖砸下的旧痕,腰侧是陈凤霞掐拧出的青紫。 后背和手臂则有更多来源不明的痕迹,有些是周磊推搡撞的,有些则是学校里那些追随周磊的兄弟留下的印记。 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弯腰捡起脱下来的又脏又旧的衣物,赤脚站在光洁的地砖上,有些局促。 衣服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和巷口的尘土,他不敢把它们放在任何看起来干净的地方。 犹豫了一会儿,他小心地将衣服团了团,轻轻放在浴室门后最不起眼的角落地面上,尽量不让它们碰到墙壁。 然后,踮着脚尖,像只警惕的小动物,慢慢挪到浴缸边。 浴缸很大,白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试探着伸出一只脚,碰了碰水面。 温度正好,是让人放松的暖热。 他扶着边缘,小心翼翼地跨进去,将整个身体慢慢沉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带来一阵舒适的颤栗,但热水触及那些新鲜的淤伤时,也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轻轻吸了口气,却没有躲开,将身体更往下沉了沉,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水面因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他鼓起腮帮,对着水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连串晶莹的小气泡咕噜噜地从他嘴边冒出来,争先恐后地浮上水面,啪嗒啪嗒地破裂,只留下细小的漩涡。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些活泼的小气泡,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好奇。 忍不住又吹了一口,更多更密的气泡冒出来,热闹地涌动着。 玩了一小会儿,他才想起正事。 他坐直身体,避开疼痛的伤处,拿起旁边散发着清香的沐浴露,挤出一点点在手心,揉搓出细腻柔软的泡沫。 他洗得很认真,也很小心地避开伤口,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皮肤上的污垢,也似乎带走了些许寒意和长久以来的紧绷。 …… 楚斯年从客卧的衣柜里取出一套适合少年身量的柔软棉质睡衣,又拿了一条干燥蓬松的厚浴巾。 走回浴室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水声,很轻,间或有一点点像是玩水的气泡声。 唇角弯了一下,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磨砂玻璃门,声音放得很柔,确保不会惊扰里面的人: “小危?衣服和浴巾我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了。洗好了就出来穿上,别着凉。” 浴室里的水声骤然一停。 紧接着是“哗啦”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动物受惊猛地扎进了水里,只剩下水面上一串细密慌乱的气泡咕嘟咕嘟冒上来,又迅速破灭。 楚斯年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再说话,将衣物整齐叠放在门边的矮凳上,便转身走向客厅,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噗——吓到缩水了!刚刚还在偷偷吹泡泡玩,听到叔叔声音瞬间变回警惕小乌龟,萌死谁了我不说!』 『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手腕细得感觉叔叔一只手就能圈住还有富余…… 天杀的周家,给他们一家子灌水泥沉江我都嫌污染环境!这波我坚定不移站反派,大佬干得漂亮!』 『他洗得好认真,搓泡泡都好小心,避开那些淤青……看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 以前周磊那个杀千刀的在学校就带着人欺负他,骂他身上有怪味,逼他去用冷水冲澡,大冬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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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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