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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两人已经顾不得可笑不可笑，他们像是千百年前早就约定好了今日要一起同归于尽，竟然丝毫不退。 江淮川从不与人提起自己的心思，他做所的全部事都仿佛有自己特别的理由，从未像今日一样表现出急迫的渴求。 他脸上写满了计划败露的紧张和对‘许诺’或者说烛天的愧疚。 这愧疚感从何而来只有他们两个清楚，反正许诺是不清楚，他缩进黑雾里，后牙咬的咯咯响，只有一只手还伸在外面，模样活像个厉鬼。 “释放魔物的是江淮川，如今纵容他继续犯错的是你，你们两个才是唯一该消失的人！” 许诺说完将手也缩进黑雾中，没人能看见他在做什么，连同是魔物的寒程都无法看清黑雾内的景象，就在所有人都震惊到不知所措时，楼卿海从广袖中摸出一张符箓打在‘许诺’身上。 “对不住，我有我的选择，不能让你们继续错下去。” 他说完便低声念出一串咒语，‘许诺’毕竟已经恢复了天神的意识，他根本不怕楼卿海这种凡人出身的修士，反手去抓身上的符纸，却被烫的瞬间退开，不可置信的再次尝试。 这张符纸上竟有能压制天神的力量，‘许诺’瞪大双眼看向楼卿海，那时他已经念完咒语，低声向他解释：“是我向天求了许久得来的，若是天道公平，就不会任你们胡闹。” “你怎么可能求得到它的支持。”‘许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楼卿海低叹一声，“用无数被困在幻境中无法逃脱的冤魂，用我永生永世决断仙缘，用外面无数人的悲惨命运。” ‘许诺’身上的符纸已经开始发挥作用，金光从复杂诡异的纹路中亮起，于此似乎有什么东西扎入‘许诺’身体，让他捂着贴上符纸的地方痛苦的弯下腰去。 如果祝心在场就能认出这张符纸与楼卿海交给他的一样，他那张还没有贴到许诺身上。 江淮川还在与那条绑在心脏上的小蛇缠斗，看见‘许诺’如此，他脸色沉了下来，“楼卿海，我倒想不到你能做出此举。” 楼卿海苦笑看他，“莫要再执迷不悟。” 江淮川收回视线，周身亮起阵阵白光，他已在尝试恢复自己的神力。 不知许诺召出这条黑雾小蛇会有怎样的反噬，竟能让江淮川束手无策，要知道他可是仙门第一，又恢复了天神意识，恐怕即将调出神力。 黑雾中一切都是迷，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正发生这什么。
第112章 或许是我们‘消失’了 许诺意识到自己生命正在快速流失时是高兴的，回忆此生，他只在最初得到过快乐。 那时江淮川还没变成如今这副喜怒无情的样子，自己也还是个听话的弟子，两人相处无比愉快，有他在，其他师兄师姐也对自己很好。 这个幻境里的人对他都不错，算是江淮川补偿现实中许诺吃过的苦。 可幻境秩序崩塌之后，一切都原模原样的给了回来，许诺如同一块被扔进海里随着浪潮打磨的石头，他做了无数努力也挣脱不开翻滚的命运。 若是一直不让他恢复记忆，他也许就任命了，可偏偏让他知道了一切，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遭受的全部都有原因，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于江淮川。 在许诺的全部快乐中，一直出现的名字是这个；在许诺的全部痛苦中，一直出现的名字也是这个。 这让许诺有些无法接受，他眼睛红的几乎滴血，指尖凝聚着自己耗尽全部生命才释放出的灵力去控制小蛇。 他要让一切结束，不管结局好坏，这些真的该结束了。 为他自己，也为那些无辜的人。 否则他决计无法再活下去。 他恨这些已经到了几次想放弃自己生命的地步，他怎么可能让这荒唐的幻境继续维持下去。 ‘许诺’半跪在地上痛苦的反抗，可他说什么都无法挣脱天道的束缚，金光仿佛直接禁锢在他的灵魂上，稍一动作就会疼的他忍不住低吼。 “楼卿海，你不该如此！” 楼卿海紧绷着神经看他，时刻确定‘许诺’在符纸的掌控下，这符纸不止是会完全掌控他，最后还可能会使他完全消失。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之际，许诺猛地从黑雾中再次探出身子，直奔江淮川手上的心去。 江淮川快速后退，可还是躲不开许诺的攻击。 许诺突然如有神助一般，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就抓到心脏上，手指扣进肉中，两道鲜血溅出去几步远，江淮川猛地顿住神色。 “许诺！” 他沉声喝道，可他如今的低喝丝毫不会带给许诺任何威胁，那个会缩在他怀中乖乖认错的小弟子早就长大了。 从前种种于江淮川脑海中划过，他厉声道：“难道你不想拥有一个我们几万年都没机会的可能！” 许诺唰的一下抬起眼睛死盯着他，脸上一点表情没有，“那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话犹如一把利刃，江淮川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眼睛，随后又赶紧去看旁边挣扎的‘许诺’。 许诺这时候笑着说：“我们两个从来都是一体的，你最清楚这些，若是他没有毁掉一切的想法，我如今不可能生出如此深的仇恨，别再欺骗自己了，他只是在哄你高兴。” 江淮川瞳孔猛地放大，几乎连呼吸的停止。 “他已经哄了你很久，你最知道这些，你想让他一直处于低位哄你，可凭什么，我们都是天神出身，凭什么因为爱你就要一直捧着你，我不要了！” “许诺！”江淮川脸色已经不能再差，他眯眼看着生生将那颗心撕烂的许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他真是许诺说的那样。 周围天色骤然变亮，身边的一切都逐渐褪去，好像从一场梦中突然清醒，一个个人都消失不见，寂静的府邸内只剩下他自己。 江淮川怔愣的往周围看，头顶曜日照的天空深远青蓝，他依旧站在寒程的府邸，但这里不似魔域那般漆黑了，笼罩在魔域上空的魔气全部消失，终于让这块土地恢复了最初的样子，耳边只有繁乱后让人不适的死寂。 其他人都不知所踪，江淮川站了片刻，立马往后院去找，迎面看见揉着心口走出来的许诺，两人相视，一个不敢确认，一个满是疑虑。 站了好一会儿，许诺才出声问：“为何会变成这样？” 江淮川身形顿住，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许诺心口疼的厉害，刚才被自己亲手撕碎的心正将全部痛觉还回来，他能站着出来已经不错，他拧眉又揉了两下，问：“其他人呢？为何是现在这样，另外一个许诺呢，陆行文呢？” 江淮川拧眉呼出一口气，似乎才刚刚确认发生了什么，对许诺摇头后问：“魔域为何消失了？” 许诺怎么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往后靠到墙上，迷茫又带些绝望的望了望天。 这完全是他预料之外的情况，还以为离开幻境能直接死去或与另外的自己魂归一体，玩玩没想到出来的只是他自己，而且看如今这情况，外面世界的魔物好像已经不在了，魔域都能照到如此热烈的太阳。 江淮川停歇片刻，又回头问：“你身体还能不能支撑？” 许诺十分不情愿的点头，他不乐意跟江淮川说话，毕竟两人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仇人，此刻竟然成了被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没问题，江淮川就说：“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若是幻境的问题没有解决，我会再想办法。” 许诺目送他离开，自己起身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口好受些后也开阵离开魔域回太乙宗去。 他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的人，幻境突如其来的消散让很多人都消失了，许诺本想直接上内门看，却发现整个太乙宗寂静无声，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就近找了几个大殿查看，确实一个人都找不到。 他进到太乙宗内门演武台，居高临下望着整个山脉，一个活人的踪影都没有。 人都不见了。 难道他破除幻境失败了？ 所以那些人再也回不来了吗？ 许诺心中一阵阵发寒，他以为自己已经尽力做了自己能做的，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很快江淮川就回太乙宗来，脸色凝重的告诉他：“全部人都消失了，人间是空的。” “我已经发现了。”许诺有气无力的说。 两人抬眼对视，眼中只有不解和疲惫。 又过了一会儿，许诺问他：“你恢复神力了吗？” 江淮川摇头，“我无法连接上界。” 许诺也摇头，“我也感受不到，或许是我们‘消失’了。”
第113章 净地 不知什么缘故，他们两个到了这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没有任何头绪，也没办法与外面联系。 江淮川身上灵力薄弱，显然在刚才的挣扎中伤到根本，那颗心脏的破碎让他跟许诺同时受伤，唯一的区别就是许诺早就在死亡的边缘，此刻并没有表现出受重伤的样子。 两人无言望着太乙宗站了许久，许诺问：“或许我们该聊聊。” 他们从没真真正正的放下一切执念和坚持聊过， 不以两位神的身份，不带前世的全部恩仇，就作为生在幻境中的他们两个。 许诺侧头看着江淮川，是他提出要聊，可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我一直到死在魔域前其实都不恨你，我日夜等着你来找我，可惜你从未来过。” 江淮川袖下的手握住，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峰，半晌才收回视线，似乎终于抑制不住那些想要冲出喉咙的话，被迫开口：“我去过，你过得很好。” 许诺眼皮上抬了些，立马感觉到风吹的眼睛刺痛，“可那毕竟是魔域，我就是过的再好也不属于那里，你为何不带我回来？” 江淮川又是许久没有声音，很半天之后才说：“我无法面对。”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沉，像是在读经卷一样说：“我至今不懂什么是爱，只是舍不得，不想你一直留在魔域，也不敢带你回来，这是错误，是我为人师表的表象下最阴暗的恶。” 许诺安静听完，眼前的风势依旧，吹的他苦笑一声，“知道了。” 那是江淮川的恶，又是他的什么。 是他的痴心妄想，是他的自作自受。 “怎么出去？”许诺没了谈心的闲趣，仰头看了看天空，青蓝色的天仿佛没有尽头，怎么也望不到出去的可能。 江淮川脸色平静的盯着许诺侧脸，厚密的眼睫轻微抖动，突然说：“但在最后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 许诺仰着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江淮川自顾自的说，“我确实什么都不懂，生来好像就是与所有情缘隔绝的人，但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是死在一起，我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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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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