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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嘴角扯起讽刺的笑,“你是想跟另外一个我在一起,那是你的选择。” “我选择他是为了跟他死在一起,送你出去。”江淮川自己说完突的笑了声,“并非前后矛盾,我确实想跟你死在一起,但一想到送你出去你还有无数可能,你会回到上界继续做神仙,会继续爱护世间无数生灵,我就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许诺缓缓低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出声,“你又要为我做选择。” 江淮川这人总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你所选的与我想要的相同?” 许诺问完江淮川没了声音,两人视线短暂接触又立马转开。 许诺以为自己照常说些抵触江淮川的话会好一些,但并不会,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可能真的是因为心不在了? 他被自己想法逗笑,很快又严肃的收起表情,他的手在抖,像是刚才尝试抓住的千斤巨石脱落了,只给他留了些几乎无法承受的痉挛。 江淮川。 许诺暗暗对着自己说。 其实我真的爱你,但是我接受不了你所还给我的,太少了,我看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许诺很久都没这么直接的说出过这些了,哪怕这些只是说给自己的,这样太磨叽,太矫情,太不像他。 但他真的嫌弃江淮川所给的。 或许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多了,许诺也不能强求,他不喜欢强迫别人,不然也不会在魔域苦等那么久。 就这样吧,他觉得等幻境和魔物的事能被妥帖处理,他就彻底跟江淮川说再见。 两人就算回到上界能有这些回忆,他也决计不会再靠近对方。 就让他们做两个毫无关联也了无牵挂的人。 他的这些想法一丝不显,江淮川完全猜想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同时自己脑中混乱一片,无法从数不清的悔恨中抻出一句好听些的话,就显得此刻山风如此喧闹,吵得他心烦意乱。 “或许我们需要再死一次。”许诺这么说。 得尽快出去才行,万一外面正发生着什么,他们两个在这儿享清净时光实在不够意思,或者像常文玉说的那样,那些人会夹在幻境和真实中间,永远的被关在现实之外。 常文玉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诺来不及多想,立马召剑握在手中,“先杀你再杀我。” 江淮川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话。 可真要出手时,许诺又犹豫的握着剑看向对方胸口,“你这里还有心吗?” 江淮川摇头,他感受不到心跳。 那他们两个现在岂不是已经算是死了,杀或不杀又有什么区别。 他停下来后江淮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我们所在不是修罗狱,我们还没有完全死透,一定还有办法。” 他这么说,许诺的逆反心再次出现,忍不住笑着反问:“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出去?就算有能让我们死透的办法,难道就能保证其他人完全没有问题?” 江淮川被他说的一句话的说不出来,抿嘴沉默半晌,终于转头看向别的方向。 他这动作顿时让一向认为自己稍微有些理智的许诺呆站了很久,两人就这么迎着山风各自眯眼,没人再说话。 光是在这儿耗着也不行,许诺缩了缩肩膀,试图将一直击打自己的风脱掉,然后转身往更上方的天极阁去。 “也许我们就是死了,这是我们死后应该待的地方,也不错对吧,如果人人死后都能有如此遭遇就好了。” 他的话融在风里,听着像是自欺欺人的梦话。 江淮川没有回答,也没有跟上去,回头看过他的方向后就再次收回了视线。 天极阁上的雪停了,四下雪白,风吹过带起一阵白沙,他回到自己身体里有了灵力,能自行开防护阵踏过这些雪。 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空旷的前殿,江淮川坐的那把椅子摆在最上面,说实话,许诺一直觉得只有人间的皇帝才这么坐,不过修仙之人各不相同,喜欢不同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从侧面往后殿走是他睡觉的地方,再穿过一个小院子才到许诺曾经趴在江淮川怀中写字的地方,旁边是巍峨的山峰,常年敞开的门方便他看见山上的野花有没有绽放,不过如今全是雪。 许诺静坐在案桌前回忆着曾经的一切,突然想到自己刚被带回这里时,那时的自己竟然是在猴子群中被捡回来的,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恐怕是江淮川见不得他好故意为之。 不过很快许诺又苦叹一声,这些曾经永远都回不去了。
第114章 渡劫失败 江淮川走进天极阁时,许诺正压着手臂睡在案桌上,那姿势看着十分难受,但许诺睡的安稳。 整个房间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江淮川坐到许诺身边,抬头望着外面白茫茫一片风雪。 他开启幻境是错,对许诺生出不应该的情丝也是错,带临青下界释放魔物是错。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许诺只是夹在这其中被他一次次迫害的可怜人,不管最后应该怎么处理,都不应该再连累许诺。 江淮川垂下眼眸最后看了一眼许诺,抬手轻轻握住对方手腕,将自己剩余的灵力全都注入许诺体内,这期间许诺一直没有清醒,他安静的趴在手臂上,乌黑的睫毛盖住脸颊,显得十分恬静。 他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江淮川捏起复杂的手势,几次后,周身燃起青色火焰,火焰顺着他的一路向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就能知道这是江淮川在燃烧自己神魂来换取什么。 可惜这里只有两个人,而另外一个陷入沉睡无法清醒。 许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睡得十分舒服,在梦里看见许多过去的回忆。 他在神界第一次遇见江淮川时,对方是刚刚值任回来的东辰上神,远远一瞥,对方疏离却礼貌的样子立马吸引了他。 他刚上神界受封烛天上神,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习惯,就借着请教之由追去打招呼,之后总赖在东辰的府邸。 大部分神仙都是从凡间飞升上来的,都还保持着人间的习惯,各自建有不同的房屋,东辰住在十分华美的宫殿内,烛天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从哪儿听说东辰是帝王仙逝后飞升成神,所以才喜欢住宫殿。 东辰自己都记不清前世的事了,每次回答烛天的问题都模棱两可,说不出具体的地名,完全像是没有这回事。 烛天喜欢坐在东辰的宫殿门槛上看着远处隐在白云间的屋舍,他与其他神的交集不多,但有一日他突然问:“为何上界从未有过什么事让我们聚集,大家之间都不熟悉。” “为了避免关系过近产生不必要的私欲。”东辰如此回答。 烛天回头看坐在高位的人,“什么叫私欲?” 东辰没有回答,烛天只好回头继续吹风。 上界不许神仙之间交情过深,担心出现失职甚至更严重的结果,但又没人站出来明确的管,烛天等了不知几年,人间都百年过去了。 “我们下界吧。”他问东辰。 “因何下界?” “神界太无聊,去人间走走。” “不可如此。” 烛天一下泄了气,“不耽误当值,只是溜下去玩一圈也不行?” 东辰说话的语气异常坚定,“绝不能如此。” 与东辰一同‘关’在上界那些日子快乐与苦闷并存,烛天刚来神界,心性不稳,总忘却不了人间的乐趣,加上这里除了东辰没人理他,他就更加闷得慌。 他总烦东辰,偶尔到他面前舞两步祭祀的舞,扬言让他看看异国风情,又或者找来一堆琴箫鼓筝之类,呜呜咚咚吵人一天。 东辰自诩是先来一步的前辈,从不与烛天生气,每日看着他忙活也挺有趣味,偶尔兴致到了,还会与其合奏一曲,尽力合上对方跳出规矩的音节。 “我们下界吧。”烛天又问。 东辰头都不回,看着窗外飘动的浮光,轻声制止:“莫要再提此事。” 他最近神情有些烦躁,像是心中有事不说,烛天就凑上去问:“因何烦恼?” “烦事颇多,越发觉得天神无力。” 烛天笑呵呵的靠到他身上,“怎么会觉得天神无力,我觉得做神可比做人强多了。” “你是否还未忘记往事?”东辰突然问他。 烛天从他肩膀处往上望,看着对方冷峻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靠在了冰雕上,冷的牙齿打颤,他含糊不清的嗯了声,“怎么,难道要说我凡心未了,会酿成大祸?” 可奇怪的是东辰没有提起这些,反而跟他说起飞升前的事,他那个小国家的国民是靠什么生存,风俗习惯是什么,一直到他因治国而早早猝死时他的国家都无风无浪,富裕丰饶的一年年生活着。可他死后没多久,新国君上任,国家很快就因管理不善落寞下去。 如今人间已经没有这个国家了,东辰也早就说不清自己的来处,到底是东方靠近天柱的地方还是靠近海岸的地方? 他想过很多年,如今在想为何没有新的飞升者。 烛天后还有一位飞升者是因功德圆满上来的修士,除此之外,凡间已三千年没有过飞升的人。 地面修行的人也不少,大都为了私欲,没人再想过要飞升了。 人间没有大灾大祸,凡人过惯了轻松的日子,就都忘记要努力了。 一如当初他的国民,过惯了富饶生活,没他逼迫他们做事,各个贪图享乐,很快就被灭了国。 这本不是凡人的错,可东辰始终无法忘却自己国家消失的事,日日将这些记在心中,久而久之酿出可怕的想法。 烛天还在好奇东辰的国家到底在哪儿,说着下次去人间当值一定好好看看,可很就彻底追着东辰下界了。 两人落在东溪周山,落在太乙宗,成了世间最出名的一对师徒,倒不是因为真的有多厉害,反而是因为禁忌之情和魔物。 这梦做的太久,等许诺终于清新发现自己是在一场梦中时,已经是两人站在太乙宗山顶那一日,江淮川望着东边面色凝重,而他还什么都不懂,正好奇的问东问西。 “师尊,”许诺听见梦中自己的声音,忍不住被这种遥远飘渺的声音吓得一抖,随后他又清楚的听到自己声音在脑袋中传出来,“我们这样做是错的。” 江淮川蓦然回头,“什么?” “我们这样做是错的。”许诺大声重复了一遍,“这一切都是天道安排,你积怨已深,这是你的劫。” 江淮川愣愣看着许诺,突然抑制不住的笑起来,起初那声音很远,逐渐好像就在他耳边笑,许诺猛地起身,睁眼看见面前周身燃烧青蓝火焰的江淮川。 对方从未如此畅快的笑过,像是要把胸口中堵得东西全部笑出来,半晌后才微喘着气说:“这是我的劫,我渡劫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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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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