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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场风袭击了整个书房,瑶华的文房四宝无一幸免,烛火却依旧摇曳,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两分。书房的狼藉被着烛火照的越发清晰,就像是在示威一样。 不要想着去写什么奏折!不要想着去改变什么!好好看清楚你对抗的是怎样的力量。 “越来越有意思了。”瑶华将地上的纸捡起来,尽数扔进了废纸篓。他拿起那只断掉的笔,眼神逐渐变得冷厉。 这支笔是他科举那年,齐光亲手做的,他与齐光一人一支。齐光的那只还在,他的却被这妖风吹断了,实在是不吉利。 瑶华小心翼翼的将断掉的笔洗干净,从抽屉中找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断掉的笔杆和笔头放在一起。 等一切都收拾好,已经月上柳梢头。瑶华拿起桌上的烛台,刚打算吹灭,就听见房顶传来一阵响动。他挑挑眉,饶有兴趣的坐回椅子上。 房顶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声响不过是瑶华的幻觉一样。 瑶华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喝了口,他抬头对着房梁朗声道:阁下既然来了,怎么不下来坐坐?” 房梁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瑶华也不着急,他将茶杯放下,从抽屉中拿出了两张银票。 瑶家在瑶华很小的时候便没落了,没被齐光捡回去的那些年里,瑶华做过乞丐,也迫于生计当过小偷。三教九流的人他都接触过一些,奇门遁甲的技术他也有些了解。所以,就算他没有武功,他也能清楚的知道,家里是来客人了。 “想必是我这府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让阁下失望了。”瑶华把玩着手中的银票,看着房顶的瓦片被掀开一条极小的缝,笑容更甚,“不如这样,我与阁下做个交易,这是五张百两的银票,我赠与阁下。” 瑶华将银票往桌上一拍:“但阁下要拿一份状元郎的墨宝给我,如何?” 房顶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半晌,一个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声音从房顶传来:“大人,这状元郎可是云家的公子,还是朝堂命官,小的们得罪不起啊。” 肯回话便是有的谈了。 瑶华笑容不减,手指在银票上一下下的敲着:“那阁下的是不愿了?” 屋顶上的两人起了争执,到最后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争吵了。 瑶华也不着急,他似是无意的打开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两张银票在手中把玩着。其中一方的声音迅速弱了下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瑶华佯装不耐,他向房梁看了眼,催促道:“阁下商量好了吗?” 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可是朝廷命官啊,不久之后就能位极人臣,所以……” 瑶华唇角勾了勾,打开抽屉,将里面的银票全部拍在桌子上:“加钱。” 房梁上飞下一个勾爪,十分准确的抓走了桌上银票。 “成交。” 瑶华冲房梁拱拱手:“那就等阁下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没有传来,京城里倒是多了则笑话。 当今状元云旗的府上进了两个笨贼,先是翻墙时不慎踢翻了院中的花盆,声响惊动了巡逻的家丁,两人躲到后院又惊动了院中的黄狗,一时间,府内灯火通明,铜锣四起。 两个笨贼在房梁上吹了半夜的冷风,好不容易等到府中安静下来,打算继续行动时,天空忽然炸响,一场毫无预兆的雷雨从天而降。 两个笨贼无处可躲,情急之下发现了一口咸菜缸,便掀开缸盖钻了进去,想着躲一阵再行动,这雨一下下了许久,两人在缸中睡着了都没停。 第二日,两个笨贼被下人的洒扫声惊醒的。他俩本打算今天回去修整,明天再来,却发现那缸的盖子无论如何都推不动。原来是昨夜云家人误以为咸菜缸需要移到屋檐下避雨,便吩咐下人将咸菜缸连同两个贼一起抬到了屋檐下,还十分贴心的上面压了石头。 两个人在缸里又渴又饿,最后实在受不住开始呼喊求救。 云家人将两个贼送到衙门的时候,还顺便把缸送了过去,说是赠与两人避雨用。 这则笑话在京中疯传,甚至有载入史册的趋势。 瑶华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逐渐席卷全身。 第49章 这个夏天。(二合一) 林家抄家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百天的时间,足以消磨人的斗志。 林正则和付景明将林家的事情彻查了数遍,却仍没有任何进展。林老大人腰带中确实只是祈求家族兴旺的经文,可真正导致林家获罪的奏折的草稿,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林正则越查越是颓废,越查越是疑心。 父亲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林正则开始拿不准父亲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开始听信关于父亲的风言风语,开始觉得林家的败落都是因为父亲的道貌岸然。他逐渐接受现在的身份,等到春天完全过去时,他已经不再纠结于这些事情。 今年的夏天闷热异常,不过五月便已酷热难耐。 贵妃榻被铺上凉席,咸鱼躺在上面,嘀嘀咕咕的抱怨:“好热啊,什么时候去避暑山庄。” “今年不去了。”付景明在奏章上盖上章,将它扔到一边,“不知道谁在父皇那说了什么,父皇改了主意,今年要留在宫里。” “不去避暑山庄啊,那今年夏天恐怕难熬了。”林星火哀嚎一声,翻了个身,努力保证自己两个面的成熟程度相同,“才五月就这么热,等到了七八月,估计就能烤化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父皇居然还肯听。”付景明附和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那帮人本来还在歌颂父皇的英明神武,说什么节省国库开支,利国利民,一到五月都热的不吱声了。” 林星火被热的从榻上爬起来,他随便拿起几本奏折,落款不是工部就是户部,他兴趣缺缺的将折子放回去:“工部和户部挺热闹的,这一个折子接着一个折子的。” “热闹,可不热闹。”付景明点点已经批过的折子,“内廷说要搞避暑的建筑,工部的说要做水帘、风车,户部翻来覆去就两个字,没钱!” 付景明伸个懒腰,声音中满是疲惫:“这帮人天天往宫里送折子,两个尚书恨不得撞死在御前。父皇看着心烦,就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 林星火凑到付景明身边,在他太阳穴上一下下的揉着:“可以参考下往年宫中的过法,不一定要大兴土木。” 付景明将眼睛闭上,眉毛却依旧紧皱着:“往年父皇和得宠的娘娘们都去避暑山庄,不得宠的就留在宫里,内务府会送凉茶,冰丝被,凉枕什么的。但今年宫中这么多人,单靠这些还是不够的……” 顺宁在门上敲了两下,不等付景明应声便进到了屋中。 林公子来了之后,太子殿下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差事日渐轻松。再说,今天他可是来送林公子吩咐的东西,殿下怎么会不让他进呢? “林公子,您吩咐人做的苏三。”顺宁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放在贵妃榻前的桌子上。 苏三?什么苏三? 林星火一脸疑惑的看过去,脑中响起了京剧唱段。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 打住打住。 林星火摇摇头,甩掉奇怪的BGM,他轻笑一声纠正道:“是酥山!Shan山。” “苏三……”顺宁鹦鹉学舌。 “行行行,苏三苏三。”林星火摆摆手,将人轰了出去。 酥山是一种出现于唐朝的冰淇淋。林星火凭着自己的记忆,连说带比画了半天,才让东宫做甜点的师傅明白的他要的是什么。 选取上等鲜奶油熬制到柔滑,这是“酥”的精髓所,温热的奶油被倾倒于特制的冰盘之上,凝结成薄薄的冰沙形态,再在上面加入干果与果脯,红的樱桃、绿的葡萄干、黄的杏干……即使不用色素点缀,只保留原来的纯白也能做到色香味俱全。 林星火轻舀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细腻的口感瞬间唤醒了所有的感官,奶油的醇厚与干果的香甜交织在一起,拂去了五月的燥热与疲惫,只留下满足。 林星火幸福的眯起眼,他将酥山推到付景明面前:“味道不错,殿下你尝尝。” 付景明拿过勺子,饶有兴趣的在冰沙的部分挖了挖:“这是……冰窖的冰?” “嗯”林星火脸上的笑容一僵,变得小心翼翼。 付景明对他太好了,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东宫买回来的罪奴。 冰在这个时代是十分珍贵且重要的资源,他却拿来做这些没用的,付景明不会直接掀桌子,然后让人将他拖出去吧…… “嗯”林星火脸上的笑容一僵,变得小心翼翼。 实在是付景明对他太好了,他几乎忘了,自己不过是东宫买回来的罪奴。为了招揽他,付景明可以给他提供优越的环境,可以对他的慵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未必愿意将府中的金银,尤其是那些可遇不可得的东西让他随便使用。 冰在这个时代算是十分珍贵且重要的资源,自己却拿来做这些没用的,付景明不会直接掀桌子,然后让人将他拖出去吧…… 林星火很快就发现是他多虑了,付景明勺子在酥山上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块,放进口中,很快就露出和他同款的表情。 幸福又满足的表情。 这天还是太热了,即使房间中已经用上冰块,酥山还是没支持过五分钟,快速融化着。 付景明看着酥山上的干果逐渐滑落,遗憾的叹了口气:“味道不错,可惜不能保存。” 趁着酥山还没完全融化,林星火又舀了一勺。 怎奈酥山好吃是好吃,解暑也是真的解暑,他这个身子……也是真的弱不禁风。冰凉凉的感觉祛除了燥热,也让林星火的嗓子叫嚣着要罢工,他脸色一白,剧烈的咳了起来。 “你这个身子……”付景明将林星火面前的酥山挪走,一下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林星火缓过来的时候,酥山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他看着碟子中的小小的鼓包,有些心疼:“殿下快吃,都化了” “嗯。”付景明毫不客气的拿起勺子,将剩下的一点点酥山全都旋进了口中。 吃一口,化一半。 林星火越想越郁闷,小声的嘀嘀咕咕:“哎,要是有冰箱就好了。” 林星火在付景明面前不加掩饰,于是付景明三天两头都能听到一些十分新鲜的词,虽然大多数时候那些东西都像是天方夜谭,但他每次还是会执着的追问下去:“冰箱,冰做的箱子?” 万一,万一又哪个真的可以实现呢。 “不是,就……” 每当这时候,林星火就很发愁。 这东西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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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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