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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她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把微之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落下来。 “好好待他。” 萧烬握住沈微之的手。 他低头,对李淑华说: “我会。”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郑重的誓言。 但李淑华知道,这就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她点点头,转身。 沈微之忽然叫住她:“妈。” 李淑华回头。 沈微之望着她,喉间滚了几滚,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谢谢您在那间漏雨的乡下瓦房里,用病弱的身躯为我撑起二十二年。 谢谢您从未放弃过我。 谢谢您今天,亲自送我走向他。 李淑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多——有释然,有不舍,有终于可以放下心的、沉甸甸的欣慰。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旗袍下摆拂过红毯,窸窣如落叶。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司仪是萧烬的一位长辈,德高望重,须发皆白。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古寺的钟声,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悠悠荡开。 “萧烬先生。” 萧烬看着他。 “你是否愿意与沈微之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萧烬没有片刻迟疑。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进木头的楔子,每一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司仪转向沈微之。 “沈微之先生。” 沈微之深吸一口气。 “你是否愿意与萧烬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沈微之看着萧烬。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在订婚宴上,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雪茄,周身笼着生人勿近的冷意。那时他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座山,高不可攀,冷不可近。 他不知道这座山会成为他余生的归处。 “我愿意。”他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现在,请交换戒指。” 萧烬从伴郎手中接过戒指。 那枚铂金指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将它轻轻套入沈微之的无名指,严丝合缝,像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没有协议,没有期限,没有冰冷的条款。 只有一句没有说出口、却彼此心照不宣的誓言: 余生很长,请多指教。 沈微之也为他戴上戒指。 他的手指很稳,没有发抖。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萧烬捧起沈微之的脸。 那双眼睛清澈如初,盛着泪光,也盛着笑。 他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与池边那个不同,与江边那个也不同。 不是试探,不是确认,不是克制了太久的渴望。 是许诺,是交付,是将自己与另一个人的生命郑重绑定的契约。 ——比任何白纸黑字都更庄严,也更温柔。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萧老爷子坐在主桌,看着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没有鼓掌,只是用力拄了拄拐杖。 咚,咚,咚。 三声,像盖章。 周静在一旁轻声笑了。 “爸,您这是给孙媳妇盖章呢?”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沈微之身上——年轻人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被萧烬牵着手,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他看了很久。 “那孩子,”他说,“瞧着干净顺眼。”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眼角却漾开细细的笑纹。 李淑华坐在主桌,此刻她看着台上,泪流满面。 她的微之,从小心思重、总怕给人添麻烦的微之,从不敢奢望被爱的微之。 此刻站在满堂宾客面前,被那样一个出色的男人珍重地吻着。 她抹了抹眼泪,又忍不住笑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烬带着沈微之悄悄离席。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通往露台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清冽的凉意。 楼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像流淌的星河,在深蓝色的夜幕下静静闪烁。 沈微之靠在萧烬肩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吗?”萧烬问。 “有点。”沈微之说,“但是很开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灯光下,戒圈内侧的刻字隐约可见。 “萧烬。”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给我这么完美的婚礼。” 萧烬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应该的。”他说,“我的微之,值得最好的。” 沈微之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萧烬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夜风很凉,萧烬的大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萧烬。”沈微之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下一世会是什么样子?” 萧烬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 “但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 沈微之笑了。 “那说好了,”他说,“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嗯。”萧烬说,“说好了。” 露台下,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有人举杯,有人欢笑,有人弹奏起一首轻快的圆舞曲。 露台上,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融成一道长长的影。 月光如霜,铺满一地。
第157章 争宠的生辰礼 再过几日,便是当今圣上的生辰。暴君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早早地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然而,连着三日,萧烬一下朝回到宸仪宫,都没见到沈微之迎出来的身影。 问了宫人才知道,君后和大皇子每日午后便将自己锁在偏殿的南窗下,连宫女太监都不许留,神神秘秘的,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起初萧烬还能按捺住性子,可到了第四日,当他批完奏折,发现龙床上依然空荡荡时,暴君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哐当”一声,偏殿的雕花木门被萧烬一脚踹开。 “你们俩背着朕,到底在干什么勾当?!”萧烬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大步踏入,目光如炬地扫过殿内。 南窗下的长案前,一大一小正凑在一起。听见动静,阿初吓得“嗷”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东西往袖子里藏。沈微之也是一惊,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袖摆遮住了桌面。 “父……父皇……”阿初结结巴巴,求助地看向沈微之。 萧烬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好啊,这两个人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阿初,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沈微之:“拿出来。朕倒要看看,什么东西比朕还金贵,值得你这几日连朕的寝殿都不回?” 沈微之看着这头暴躁得快要掀屋顶的“猛虎”,忍不住掩唇低笑了一声。他叹了口气,从袖下取出了那个被藏起来的物件。 那是一条极其精致的明黄色剑穗。 穗子是用最上等的金线混着天蚕丝,由沈微之亲手一寸一寸编织而成的,繁复的同心结打得极好。而在剑穗的顶端,坠着一块色泽温润的黄花梨木雕——只不过那木雕刻得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勉强能看出是个四条腿的动物,胖乎乎的,像狗又像猫,额头上还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王”字。 萧烬满腔的怒火在看清那物什的瞬间,像被迎头浇了一盆温水,滋啦一声,全化成了满心的春风得意。 “这是……”萧烬喉结滚了滚,眼神却死死地盯在那条剑穗上,语气却还强撑着帝王的矜持,“给朕的?” “过几日便是陛下的生辰。”沈微之眉眼弯弯,将剑穗捧到他面前,“臣思来想去,国库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便想着亲手打个剑穗,配陛下那把剑。至于这木雕……” 沈微之看了看旁边快把头低到尘埃里的阿初,忍俊不禁:“阿初说也要尽孝心,非要亲手给父皇刻一头威风凛凛的下山猛虎。只是刻刀不好拿捏,最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猛虎?”萧烬拿起那条剑穗,嫌弃地捏了捏那个胖乎乎的木雕,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朕看他刻的是只吃了睡睡了吃的肥猪!就这等手艺,以后别说是朕教出来的,丢人!” 阿初被骂得脸色通红,委屈地瘪了瘪嘴。 嘴上虽然骂着,但萧烬的手却诚实得很。他直接将自己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解了下来,动作极其生硬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原本那条价值连城的南海珠穗扯了下来扔在地上,换上了沈微之打的这条。 明黄的丝线配着那只可笑的“胖虎”,挂在满是杀伐之气的帝王剑上,说不出的违和,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子温馨。 “不过,爱妃这同心结打得深得朕心。”萧烬把剑重新佩回腰间,宽大的手掌一把揽过沈微之的腰,旁若无人地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随后转头看向阿初,眼神里的炫耀简直要溢出来。 “听见没有?这剑穗是你亚父专门给朕打的!行了,心意朕收了,现在滚回你的皇子所睡觉去,少在这碍朕的眼。” 用完就丢的暴君毫不留情地赶走了皇长子,随后一把将君后打横抱起,大步朝寝殿走去。 “剑穗送了,接下来,该送点朕真正想要的生辰礼了。”夜色中,帝王的声音低沉而灼热,在这深宫之中,只为一人彻底沉沦。
第158章 独占欲 初冬的午后,弘文馆内墨香氤氲。 沈微之为了给阿初寻一本绝版的字帖,亲自来了一趟弘文馆。随行的宫人被他留在阁楼下,他独自一人穿梭在高达房顶的紫檀木书架间。 正当他踮起脚尖,想要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古籍时,一名穿着从六品青色官服的年轻翰林院编修恰好经过。那年轻编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替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君后殿下,小心伤了手腕,微臣替您拿。” 沈微之转过头,接过古籍,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清雅温和:“多谢大人。” 那年轻编修刚入翰林不久,这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得见天颜。他原本只是恪尽职守,可当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撞进沈微之那双温润如春水的眼眸,再配上那清浅和煦的一抹微笑时,这年轻书生竟一时看呆了,耳根泛起一抹红晕,连视线都忘了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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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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