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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面前摊开的,不是奏折,而是一份暗卫呈上的、关于本届秀男背景与近期动向的详尽密报。他的指尖,缓缓划过三个被朱砂笔圈出的名字。 礼部侍郎之子,周显。 镇西将军之侄,吴勇。 太傅之孙,赵文轩。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根毒刺,深深扎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们出身权贵,眼高于顶,在前世沈微之还是默默无闻的末等侍从时,曾因琐事或纯粹为了取乐,多次欺辱于他。言语刻薄,推搡刁难,克扣用度,甚至故意设绊让他当众出丑……桩桩件件,虽不致命,却如同钝刀子割肉,将少年那点本就微薄的尊严和希冀,一点点碾碎。 前世的萧烬,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侍从,受些欺负,又算得了什么? 直到沈微之为他挡刀身死,那份被深埋的暗恋与长久承受的委屈,才随着生命的消逝,化为最尖锐的悔恨,反噬回来,成为他濒死记忆中除了背叛与血腥外,另一道深刻而痛苦的烙印。 今生,他绝不会再让这些渣滓,碰到沈微之一根指头。他要将前世沈微之承受过的所有委屈,连同那致命的一刀,一并讨回! 萧烬的眼底,凝结着冰封千里的寒意,那寒意之下,是汹涌的、被理智精心包裹的杀意。他重生归来,手握权柄,知晓未来,清除这些前世欺辱过沈微之的蝼蚁,易如反掌。 但直接杀掉,太便宜他们了。而且,容易引人注目,过早地将沈微之置于风口浪尖。他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失去所有倚仗,以最狼狈不堪的方式滚出沈微之的视线,并且,看起来合情合理,与沈微之……或者说,与他萧烬对沈微之的特殊态度,毫无关系。 他要为沈微之扫清前世的阴霾,哪怕这些阴霾,沈微之此生可能根本不会遭遇,甚至早已忘记。 但他记得。 前世欠下的,不止是一条命,还有那些未曾察觉的委屈与伤害。 今生,他要一并讨回。 用他的方式。 先从谁开始呢? 萧烬的目光落在“周显”这个名字上。礼部侍郎之子,家世清贵,最重名声。性子骄纵,眼高手低,私下里……有些不太干净的癖好。 他记得前世隐约有风声,周显曾与宫中某位不得势但有些门路的老太监过往甚密,疑似行那龌龊之事,还私下弄了些宫外流入的违禁玩物。只是当时无人深究,后来也不了了之。 如今,倒是可以好好查一查,将那些龌龊彻底掀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来人。”萧烬声音淡漠。 暗影中,有人无声跪地。 “去查周显。重点查他与内监的隐秘往来,以及……他是否私藏了不该带进宫的东西。证据,要确凿,要‘偶然’被发现。”萧烬特意强调了“偶然”二字。 “是。”暗卫领命,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 萧烬靠回椅背,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周显只是开始。剩下的两个,一个仗着军功家族的跋扈,一个倚仗文臣清流的虚伪,他都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合情合理”地消失。 苏珩之事带来的短暂烦躁,似乎被这即将展开的清算计划所取代。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偏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沈微之,好好养病。 等你回来时,会发现,有些碍眼的东西,已经永远消失了。 窗外的秋阳,明亮却清冷,透过窗棂,照亮帝王半张冷硬的脸,和眼底那不容错辨的、为一人而燃的冰冷火焰。 前世的账,今世来算。 无关之人,休想再伤他分毫。
第24章 “秽乱宫闱”与雷霆之惩 暗卫的效率极高。不过两日,关于礼部侍郎之子周显的详尽报告,便放在了萧烬的案头。 报告内容比萧烬模糊的记忆更加具体,也更具冲击力。周显不仅与宫内某位负责采买、有些权势的老太监王保暗中往来密切,行那不堪的“对食”秘事,更是通过王保的渠道,将一些宫外重金购得、绘有春宫秘戏的玉雕玩物,以及少量助兴的暖情香料药物,悄悄夹带入了宫中,藏于其居住的秀男院舍床榻暗格与箱笼夹层之中,以供私密玩乐,甚至曾向个别“知交”炫耀。 证据确凿,暗卫已暗中取得玩物与药物样本,并控制了知晓内情、惶恐不安的王保。 萧烬看着报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骄纵淫逸,秽乱宫闱,私携违禁之物入宫……数罪并罚,足以让周显万劫不复,也让其父礼部侍郎周延庆脸上无光,乃至受到牵连。 他提起朱笔,并未直接下令拿人。而是先以“整顿宫闱风纪”为由,召见了负责宫内监察与刑罚的内务府总管,以及掌管宗室事务的宗人府宗令。 书房内气氛凝重。两位老臣跪伏在地,心中忐忑,不知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萧烬将暗卫报告中关于周显秽行、私藏禁物的部分内容(隐去了消息来源,只说是“有宫人举报异常,经内务府初步暗查,疑点颇多”),沉声告知,并将部分证据(抄录的清单和“偶然”发现的疑似物品描述)推到两人面前。 两位老臣听得冷汗涔涔,看着那些描述,更是面红耳赤,又惊又怒。秀男私藏如此淫秽禁物,还与太监行苟且之事,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严重违背宫规,玷污皇室清誉!若传扬出去,整个选秀制度都将蒙羞! “陛下,此事……此事若查实,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内务府总管颤声道,心中已将周显骂了千百遍。 “宗人府以为如何?”萧烬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宗令擦着额头的汗,又惊又怒:“回陛下,周显身为秀男,不思谨守本分,修身养性,竟行此大逆不道、污秽宫闱之举,按律……当削去秀男身份,严刑杖责,流放苦役之地,永不叙用。其家族亦当受训诫罚惩!” 萧烬微微颔首,似乎认同。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位老臣心头一凛: “周延庆教子无方,致其子于宫中行此丑事,败坏了选秀的清名,也让朕颇为失望。礼部侍郎之职,掌管礼仪教化,自身门风尚且如此,何以表率天下?” 他没有说要如何处置周延庆,但话语中的不满与失望,已足够让两位老臣明白,周家这次,恐怕要伤筋动骨了。 “此事,便由你二人会同办理。”萧烬最终下令,“内务府即刻拿人搜查,宗人府依律拟定惩处。证据务必确凿,程序务必严谨。周显,依律严惩,绝不容情。至于周延庆……念其多年勤勉,暂且留任察看,罚俸一年,以观后效。拟旨时,需言明其‘管教不严’之过。” “臣等遵旨!”两人连忙叩首领命。陛下这是要明正典刑,既严惩了周显,又敲打了周家,还保全了一点朝廷的体面(没有立刻罢免周延庆)。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措辞,将此事定性为周显个人德行有亏、自甘堕落、触犯宫规国法,与其父“管教不严、负有失察之责”略有牵连。 旨意很快拟好,用印,下达。 行动更是雷厉风行。就在旨意下达的当天下午,内务府的太监和侍卫,手持驾帖,直接闯入周显所居的秀男院舍。 周显正与几个平日交好、同样出身不错的秀男品着香茗,高谈阔论,畅想着锦绣前程,骤然见到这阵仗,吓得手中名贵的粉彩茶杯“啪”地摔碎在地,茶水溅湿了衣袍。 “周显接旨!”为首的内务府太监面色冷厉,展开黄绫。 周显面如土色,腿一软跪倒在地。当听到“私藏淫秽禁物”、“秽乱宫闱”、“削去秀男身份”、“杖责流放”等字眼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嘶声大喊:“冤枉!这是诬陷!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我要见陛下!我要见我父亲!” 然而,当侍卫们当着他的面,从他引以为傲的紫檀木床榻暗格和锁着的红木箱笼夹层中,搜出那些雕刻露骨、不堪入目的玉雕,以及几个贴着暧昧标签的小瓷瓶时,他的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辩驳之词。 “带走!”内务府太监厌恶地瞥了一眼,挥手道。 如狼似虎的侍卫将他从地上拖起,当众剥去象征秀男身份的浅青色外袍,只余白色中衣,然后粗暴地拖出房间,押到院中早已备好的刑凳前。 沉重的刑杖高高举起,在众多闻讯赶来、面色惨白的秀男宫人注视下,狠狠落下! “一!二!三!……”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院落,每一杖都结结实实,皮开肉绽的声音令人牙酸,鲜血很快染红了刑凳和地面。四十杖执行完毕,周显早已昏死过去,后背臀腿一片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他被像破布一样拖走,扔进专门关押待流放罪奴的囚车。等待他的是北疆苦寒皇庄里,永无止境的苦役与奴籍,此生再无翻身之日。 其父礼部侍郎周延庆,在宫外得知消息,惊怒交加,眼前一黑,差点晕厥。陛下留任察看的旨意同时到达,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深知儿子罪证确凿,无可辩驳,陛下未直接将他罢官已是开恩。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闭门谢客,承受着同僚或明或暗的议论、嘲笑与疏远,声名扫地,在礼部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一场风波,看似因周显个人劣行败露而起,依律而办,迅速尘埃落定。后宫前朝,人人凛然,再次深切体会到陛下对宫规法度的不容践踏,以及对“清正”二字表面上的重视。 消息传到养心殿偏殿时,沈微之的风寒已大为好转,正准备明日重新回去伺候。他从伺候的小太监口中听闻此事,心中亦是骇然。周显?他有些印象,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时常带不屑的权贵子弟。没想到私下里竟如此不堪,落得这般下场。 他唏嘘片刻,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宫中是非多,他自身尚且难保,无暇他顾。只是心底隐约觉得,周显出事的时间,似乎有些……凑巧?就在他生病,陛下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之后不久?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不可能,定是他多想了。陛下处置周显,必然是因为其罪行败露,与他何干? 他不知道,这场看似与他毫无关系的雷霆处置,源头正是深植于某人心底的、关于他前世的记忆与悔恨。 更不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萧烬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庭院中最后几片顽固的黄叶被秋风卷落,眼神幽深如古井。 第一个。 他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还有两个。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了另外两个名字上。 吴勇,赵文轩。 别急,一个一个来。
第25章 暖流暗涌,心意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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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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