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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决绝,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却让萧烬心中大震。他将沈微之紧紧按在胸前,声音沙哑:“胡说!朕不准!无论朕在不在,你都要好好活着,替朕看着这江山,享这太平盛世。” “没有陛下,哪来的盛世?”沈微之在他怀里闷闷道,泪水浸湿了萧烬的衣襟,“陛下在,才是我的盛世。” 萧烬无言,只是更紧地抱住他。殿内一时只闻沈微之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萧烬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更添了几分郑重:“微之,你听好。人生无常,谁也不知明日如何。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珍惜眼下,过好在一起的每一天。朕答应你,会尽己所能,护你周全,也保重自身。你也要答应朕,无论将来如何,都要心怀希望,好好生活。朕若真有一日走在你前面,也会在天上看着你,佑你平安喜乐。” 沈微之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陛下说的是理智之言,可他情感上无法接受。 萧烬轻轻拍着他的背,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今日看的那野史,还有什么有趣的?” 沈微之抽噎着,断断续续又讲了几段。萧烬偶尔插话点评,或是揭露史实真相,或是嘲笑野史荒诞。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说到后来,沈微之哭累了,也讲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开始打架。萧烬拉过锦被盖好两人,低声道:“睡吧,明日朕带你去看新贡来的几盆菊花,据说有绿菊,甚为稀奇。” “嗯……”沈微之含糊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萧烬低头,看着他即便睡着仍微蹙的眉头和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爱意。他何尝不怕?怕留他一人孤苦,怕他承受不住。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将下巴抵在沈微之发顶,嗅着那淡淡的发香,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们谈论了生死,触及了彼此内心最深的恐惧与眷恋。虽无答案,却让两颗心贴得更近。往后的夜话,或许还会涉及许多沉重或轻松的话题,但只要有彼此在身侧,能相拥而谈,相枕而眠,便是这漫漫长夜里,最踏实温暖的归宿。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17章 藏钩游戏 宫中娱乐,除了琴棋书画、投壶射箭,也有些不那么正经的游戏,从民间传进来,稍加改良就成了宫廷雅趣。“藏钩”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是腊日祭饮后,女子们聚在一起玩的:把金钩银钩藏手心里,互相猜在谁那儿,猜中的人讨个好彩头,寓意驱邪祈福。 传到宫里后规矩更复杂些,参与者也变成了宫妃内侍,常在年节宴饮时拿来助兴。 沈微之没玩过这种热闹,只听说过。萧烬就更别提了,堂堂帝王对这种小儿把戏一向嗤之以鼻。 这年除夕守岁,宫里照例摆宴。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便有宫人提议玩藏钩。 参与的大多是年轻内侍宫女,外加几位位份低、性子活泼的嫔妃——虽然后宫基本是个摆设,但年节宴饮,按例还是得出席。丝竹声里,笑闹不断,倒真添了几分喜庆。 沈微之与萧烬坐在上首,静静看着。见那群年轻人把一枚小巧的金钩藏来藏去,互相猜着、闹着,沈微之眼里也带了笑意。 萧烬偏头看他:“想玩?” 沈微之摇摇头:“看看就好。” 萧烬却来了兴致。他抬手示意乐声停下,对下首众人道:“既然要玩,朕与君后也凑个热闹。” 满殿一静。陛下?君后?玩这个? 萧烬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直接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蟠龙小玉环——那是他随身带的印纽,不过拇指大小,温润剔透,常年佩戴,浸润着帝王的气息,比那金钩银钩贵重得多,也私密得多。 “用这个当‘钩’,怎么样?”萧烬把玉环托在掌心,看向沈微之,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爱妃来藏,朕来猜。猜中了,朕有赏;猜不中……微之可以向朕提一个要求。” 众目睽睽之下,沈微之脸微微泛红。但见萧烬兴致这么高,也不忍扫他的兴,便轻轻点了点头。 游戏开始。沈微之背过身,把玉环握在掌心。他能感觉到玉环上残留着萧烬的体温,还有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触感。他犹豫了一下,把玉环拢进左手掌心,然后转回身,将两只手都缩进宽大的袖袍里,交叠着放在身前——这是标准的藏钩姿势。 萧烬悠闲地看着他。沈微之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玉环。 “藏好了?”萧烬问。 “嗯。”沈微之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萧烬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沈微之面前。他没有立刻去碰他的手,而是先仔细端详他的神情。沈微之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颊泛红,呼吸似乎也比平时快了些。 “在左手。”萧烬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沈微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几乎是察觉不到的程度——抬眼看了萧烬一下,又迅速垂下。 萧烬低笑,伸出手,却不是去碰他的左手,而是轻轻握住了他交叠的右手手腕。沈微之指尖一颤。 “猜错了?”萧烬挑眉,手指却顺着他的手腕,缓缓滑向袖口,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袖中的肌肤,“那……就是在右手?”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刻意的撩拨。袖袍遮掩下,旁人什么也看不见,但沈微之却能清晰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正沿着自己的手臂内侧,缓缓向上,酥酥麻麻的,一路痒到肘弯。 沈微之呼吸乱了,想抽回手,却被萧烬不着痕迹地扣住腕子。 “看来也不是右手。”萧烬压低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锁着沈微之泛红的脸,“那便是——两只手里都没有?”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轻轻扶住沈微之的腰侧。两人贴得极近,萧烬几乎是半环抱着他,外人看来,不过是在仔细“观察”他藏钩的姿势。 沈微之被他圈在身前,鼻尖全是萧烬身上清冽的酒香与龙涎香,腰侧的手掌烫得惊人, 而袖中那只作乱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他拢着玉环的左手了。他心跳得像擂鼓,几乎握不住那枚小玉环。 “陛下……”他无意识地轻唤,带着求饶的意味。 萧烬眸色一沉,停在袖口的手终于探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攥紧的左拳。指尖强硬却温柔地撬开他紧握的手指,将那枚温润的蟠龙玉环取了出来。 “看来,是朕猜中了。”萧烬举起玉环,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凑到沈微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爱妃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沈微之耳根红透,几乎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萧烬却朗声一笑,把玉环重新系回自己腰间,然后一把将沈微之打横抱起! “陛下!”沈微之惊呼。 “朕猜中了,自然要领赏。”萧烬抱着他,大步走向殿外,“诸位自便,朕与君后,先行一步。” 留下一殿目瞪口呆的宗亲、臣工与宫人。半晌,才有人低低笑起来。这哪是藏钩游戏?分明是帝后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调情。 回到宸仪宫,殿门一关,萧烬便将人压在榻上,吻着他依旧滚烫的耳垂,哑声问:“朕的赏呢?” 沈微之搂着他的脖子,眼波如水,细声问:“陛下……想要什么赏?” “你说呢?”萧烬的手已探入那件月白色的礼服之下。 那一夜,守岁的钟声遥遥传来,而宸仪宫内,又是另一番春意正浓。 一个小小的藏钩游戏,被帝王玩成了极致的暧昧与亲密。自此,这游戏便成了他们之间偶尔助兴的私密情趣——只是地点,从宴饮大殿,换成了只有彼此的寝宫深处。
第118章 苏珩 - 北境最凶的男人,开口留人了 疫情压下去之后,大营总算活过来了。 将士们脸上又有了笑模样,操练声、吆喝声重新响起来。只是路过西边那片旧营区时,脚步会放轻些,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敬重。 这敬重,大半是给苏珩的。 陆沉舟肩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绷带拆了,留一道狰狞的疤,但人又生龙活虎起来,每天照常处理军务。 只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变着法儿找借口缠着苏珩。目光还是会跟过去,但少了戏弄,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他会记得苏珩每天大概什么时候忙完,然后“刚好”出现在苏珩回帐的路上。也会在苏珩给别的伤兵换药时,默不作声站在不远处,隔一会儿让亲兵送盏温水、递碟点心。 举动还是霸道,但细致了很多。 苏珩不是没感觉。 经过那场疫病,他对陆沉舟的观感也复杂了。这个看着粗犷霸道的男人,危急关头有担当,信他,护他,还从不挡他的路。 那些沉默的、实实在在的关怀,他全收着。 只是,他还是守着那条线。 有些墙,没那么容易塌。 将士们最先察觉出抚远将军陆沉舟不对劲的,是在一次例行晨练后的训话上。 陆沉舟还是一身玄铁重甲,按剑立于点将台,眉目冷峻如刀削,声音洪亮地训斥着昨日演练中犯错的几个校尉。台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都给老子记住了!北境的刀,不是砍柴的!”陆沉舟厉声道,目光扫过台下,“下次再犯这种蠢——”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校场边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抱着几卷书册,沿着廊下安静走过。是苏珩要去药房。 就这一眼。 陆沉舟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了壳,脸上的厉色像被春风吹化的冰,眉梢眼角不自觉地就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向上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那弧度转瞬即逝,又迅速恢复了将军威严,但台下数百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被训的几个校尉都傻了,还以为自己眼花。 后来这事在军营里传开,大伙儿背地里都说:将军这是中邪了”。 ------ 这天傍晚,苏珩忙完最后几个病患的调养方子,累得有些撑不住。 疫情是控住了,可后续调理事多且杂,每一桩都得他过目。他揉着眉心走出帐篷,想透口气。 边关的黄昏,荒凉,却也壮阔。 落日把天边烧成大片大片的橙红,远山是黛青色,营地里炊烟升起来,跟晚霞搅在一起。粗犷,却暖和。 他不知不觉走到营地边一处僻静的高坡。 这里能看见大半个营盘,也能望见关外莽莽苍苍的荒原。夜风凉了,吹起他散落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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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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