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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我在奏折里推荐了你。你现在给句准话,到底愿不愿意去北境?” 他问得直接而赤裸,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苏珩的眼睛,不容他闪躲。那眼神里的执着与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陆沉舟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在自家门口逼问。周围已有早起的邻人好奇地张望,不远处太医院的同僚也可能随时经过。他感到一阵窘迫,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将军,此处非议事之所。”苏珩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且此事非微臣一人可决……” “那就去能议事的地方说!”陆沉舟打断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断,“上车,我带你去个清净地方。放心,耽误不了你当值,说完就送你去太医院。” “将军!这于礼不合!”苏珩一惊,试图抽回手,奈何陆沉舟手劲极大,握得稳稳的。肌肤相触之处,传来对方掌心粗粝的薄茧和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更乱。 “什么礼不礼的,老子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 陆沉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看着苏珩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中那点真实的慌乱,到底还是松了松力道,却依旧没放开,语气软和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就一会儿功夫,说清楚就行。我大老远回来,你就当……体谅一下边关将士的急脾气?” 他这话说得半是霸道半是示弱,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故意放软了神色的脸,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感。苏珩被他弄得进退两难,挣又挣不脱,周围的目光又让他如芒在背。 最终,他暗自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低声道:“将军先放手。微臣……随你去便是。” 陆沉舟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手,却依旧挡在他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殷勤得有些滑稽。 苏珩无奈,只得在周围邻里好奇的注视和陆沉舟亦步亦趋的“护送”下,上了那辆青篷马车。 马车内部朴素,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距离很近。苏珩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沉舟身上散发的热力和存在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只能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陆沉舟倒是坦然,大马金刀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苏珩的侧脸,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想带我去何处?”苏珩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沉舟卖了个关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放心,卖不了你。” 马车并未驶向什么偏僻之处,反而是在城中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处临河的茶楼前。这茶楼位置清幽,环境雅致,此时清晨,客人稀少。 陆沉舟要了个二楼临河的雅间,屏退左右,亲自给苏珩斟了茶。 “现在,可以说了吧?”苏珩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热气的茶杯,没有碰。 陆沉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认真。 “苏珩,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他开门见山,“北境需要你,那里的将士、边民需要你这样的好大夫。我更需要你。”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重,目光灼灼。 苏珩心头剧震,抬眸看他。 “我知道,京城安逸,太医院清贵,你还有家人要照顾。这些,我都可以想办法。” 陆沉舟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与……近乎笨拙的急切, “你若担心老仆无人照料,可以接去北境,我安置。你若觉得边关苦寒,我定不让你受委屈。你若……若只是单纯不想离开京城,或者……不想见到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晦暗,但很快又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那我也可以等。等你哪天想通了,或者……等朝廷的调令。”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 “但我把话放在这儿,苏珩,我陆沉舟认定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北境将军府,永远给你留着一个位置。不是太医署的位置,是……我身边的位置。” 这番话说得坦荡直白,没有文人墨客的婉转风流,却充满了边关武将特有的、近乎执拗的真诚与霸道。他将自己的心意、打算、甚至未来的承诺,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珩面前。 苏珩怔住了。他预想过陆沉舟会纠缠,会逼迫,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近乎“摊牌”的方式,将选择权如此清晰地交到他手中,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放弃。 这份沉重而炽热的情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血液加速,耳中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逃,想用那些惯常的礼节规矩将自己包裹起来,可对上陆沉舟那双此刻无比清晰、映着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眸,所有拒绝或推诿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潺潺的河水声隐约传来。 许久,苏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轻微:“将军……何至于此。” “至于。”陆沉舟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不曾移开半分,“从你在营里给我拔箭,从你在疫区不要命地救人,从你收下我那张欠条开始……就至于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苏珩,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复我。朝廷的调令,我也会尊重。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知道我的打算。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或者从冷冰冰的圣旨上,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看着苏珩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知道自己的话对他冲击很大。但他不后悔。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他陆沉舟要的,从来都是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茶要凉了。”陆沉舟最终道,将苏珩面前那杯未动的茶往他那边推了推,“喝完,我送你去太医院。今日……就当我唐突了。” 他没有再追问,给了苏珩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苏珩看着那杯温热的茶,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明明强势霸道、此刻却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男人,心中那片原本坚冰覆盖的湖面,发出了清晰的、裂开的脆响。他缓缓伸出手,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微苦,回甘悠长。如同他此刻,纷乱如麻,却又隐隐悸动的心情。 (下章预告:宫中对峙,萧烬的最终“裁定”,以及苏珩的答案。)
第130章 苏珩 - 北境那头狼,终于等到了他的“愿意” 自那日茶楼一晤,陆沉舟果然如他所说,未再直接“堵门”。他按部就班地入宫述职,参与朝会,与兵部、枢密院商议军务,言行举止规规矩矩,仿佛那日清晨巷口逼问、茶楼直白告白的霸道将军只是幻影。 但苏珩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陆沉舟那番话,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照常当值,整理医案,教授学徒,表面一切如常,心绪却时常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人,飘向北境,飘向那个被郑重许下的“位置”。 这日午后,苏珩正在太医院藏书阁查阅古籍,李德海再次亲自前来。 “苏太医,陛下宣您即刻往南书房觐见。” 南书房?那是陛下平日召见近臣、商议机要之处。苏珩心中一动,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随李德海前往。 踏入南书房,只见萧烬端坐于御案之后,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下首还坐着两人,一位是太医院院正,另一位,赫然便是抚远将军陆沉舟。 陆沉舟今日穿着正式的武官朝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威武。他面色沉肃,目光在与苏珩交汇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臣子应有的恭谨姿态。 “微臣参见陛下。”苏珩上前行礼。 “平身。”萧烬抬了抬手,目光在苏珩和陆沉舟之间扫过,开门见山,“北境常驻太医一事,议了有些日子了。”他开门见山,“院正,你先说。” 院正起身,将太医院几位人选的考评一一陈述。王述擅外伤,刘垣通疫病,各有长处。说到苏珩时,他顿了一下。 “苏医正前番巡边,于北境情状、虏疮防治最为熟稔,且年富力强,行事稳妥……”他顿了顿,“确是上佳之选。” 苏珩垂着眼,知道院正已把话说得很满。 萧烬点点头,转向陆沉舟。 “陆将军,你久镇北境,最知边军所需。你奏请专派太医,又力荐苏珩。”他语气平淡,“今日朕再问你——若派苏珩常驻,你能否保证他在北境一应所需、人身安全,且使医术得以充分发挥,不负朝廷所托?”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核心——陆沉舟的私心与公心,能否妥善平衡?他能否抛开个人情愫,真正为边关医药大局考虑? 陆沉舟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坚定:“陛下明鉴!末将奏请专派太医,实因北境缺医少药,将士伤病之苦,目不忍睹,长此以往,有损战力,动摇边防!此乃公心,天地可鉴!”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萧烬的审视,继续道:“末将推荐苏太医,亦非全无私心。苏太医医术精湛,仁心勇毅,前番巡边,活人无数,军中上下,无不感佩。末将亲眼所见,深信其能担此重任!至于陛下所问——” “末将以项上人头、抚远将军印信作保。苏太医若至北境,所需药材、器械、人手,末将倾力供给,绝无短缺。其人身安全,末将亲卫可护。其行医施药,军中全力配合,绝无掣肘。” 他声音沉下去,一字一句。 “末将所求,唯望苏太医之医术仁心,能惠及更多边军将士、边关百姓,固我朝北疆。此心此志,日月可表。” 南书房内一时寂静。 院正大人暗暗点头,这位陆将军,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这番对答,可谓无懈可击。 萧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快敛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垂首静立的苏珩身上。 “苏珩。” “微臣在。” “院正与陆将军之言,你都听到了。”萧烬语气平静,听不出倾向,“此事关乎你今后数年乃至更久的去处。朕想听你,自己怎么说。”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苏珩身上。 陆沉舟的目光也紧紧锁住了他,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更有一种无声的支持与信任。 苏珩缓缓抬起头。他看向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君王,又看向一旁目光灼灼的将军,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自己交叠的手上,那双手,曾握过金针,抚过伤患,也曾被一双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心中那片涟漪荡漾的湖面,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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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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