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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翠知道此事太过难为他,浅笑着安慰道:“只要是您亲手做的,无论什么样子,王爷都会喜欢的。您为了绣荷包手指没少戳针孔,待回房奴婢给您上药。” 宴筝挑起眉头,没想到自己失手的瞬间竟全被看去了。“嗐,无碍。几个针眼罢了,我指腹有老茧,压根没扎透。” “公子莫要骗人,奴婢看见您把血捻去了。”阿翠不由分说地捧起宴筝的右手,仔细瞧着他细腻光滑的指头,过会儿又道:“幸好刺地不深,血止住了。” “大惊小怪。”宴筝摇摇头,抽回手来。想着索性省了这刺绣的麻烦,直接将绸缎缝合成荷包的形状便罢。 谁知这看似简单的收尾功夫,竟也暗藏门道,饶是他琢磨半晌,也难以摸清。 宴筝眸光一转,忽生一计,凑近阿翠,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你寻个僻静地儿,避开旁人耳目,去外头买一个现成的回来。” 阿翠闻言无奈:“公子……” “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晓,王爷断不会发现。纵是东窗事发,也全是我一人的吩咐,与你半点干系也无。” “切记,挑个素净点…最好做工也不是很精细的,免得露馅。你去吧,我再做做样子。记得拿把伞,路上不要淋着雨。” 话已至此,阿翠只能去做:“是。” 目送阿翠走远,宴筝取下茶炉上煮好的茶,放在旁边晾着。随后百无聊赖的趴到石桌上,望着远处神游。 正愁没劲时,一个人闯进他的视野里。 “廖小淮!”宴筝隔着老远唤他。经过莲花池的人顿时止步,视线穿过长长的亭桥望来。 待看清是谁,廖小淮当即便迈着深浅不一的步子走过来。 宴筝每次见他,对方都身着浅色的粗布麻衣,配上小个头,跛脚,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宴筝怀疑廖小淮师父是不是待他不好。不然为何自己穿的光鲜亮丽,徒弟却灰头土脸的。 他这次没忍住,还是多嘴问了。 廖小淮听后头手齐摇,打手语道:[师父待我很好,只是我每日都干粗活,穿好衣服糟蹋。] 宴筝看他比划一通,也不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但见他摆手摇头的,也大致能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陪我坐坐。” 廖小淮局促的坐到另一侧的石凳上。 “你那个没有铺绒垫,凉不凉?”宴筝将身上的大氅扯下来递给他,示意他垫到身下。 廖小淮吓着了,不敢接。 宴筝温笑道:“我不冷,但你受凉了会肚子痛。”本来腿脚就不好,冻的跑肚了接二连三上茅房也是个麻烦事。 说罢直接将大氅抛给他,看着他犹犹豫豫叠好垫到屁股下后才再次开口:“听闻你师父在刑堂外救了个重伤的侍卫,有这回事么?” 廖小淮点头,抿唇小心翼翼瞅了宴筝一眼。屁股下软软的……公子这般良善,难怪王爷喜欢。这么好的人,他也喜欢。 “救回来了?” 廖小淮眨眨圆眼,摊开手。宴筝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将手心稳稳递了上去。 廖小淮写道:[救回来了,只是伤势过重,需要好生休养。] 宴筝将脸凑过去,目光寸寸盯着他指尖滑动的每一笔,不然他写的太快,还真有些辨不出来是什么字。 “醒了吗?” [没有,师父说至少要昏迷三日。] [我昨日给他擦过身子上了药,他有反应,知道疼,会皱眉。] 宴筝夸道:“你年纪小,倒是十分能干。” 廖小淮眼睛里的光晃了晃,羞怯的微微一笑。 不多时起了风,稍没注意,桌上的图纸便被卷进了亭外的湖里。晾着的茶已过了能入口的温度,凉透了。 宴筝拿起杯一口闷完,站起身,“要下雨了,你回去吧。”他指了指桌上那盘没动过的杏仁酥,“你带回去吃。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在穿着上亏待自己就罢了,吃食上不要省着。” 不等廖小淮反应,宴筝率先抬步走了。 湖心亭地处开阔,一眼便能望穿,实在太过惹眼。以防鹤重霄看见他摸鱼,他现下得找个能避雨的偏地儿躲一躲,等阿翠带着荷包回来再现身。 廖小淮双手捧起那盘精工细作的糕点,心头热乎乎的。他眸光流连,端详了许久,直至将那糕点的纹路花样都刻进眼底,才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拢入怀中护好,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按照习惯,他先是去了谷玖所在的那间下房,在桌上放了两块。刚转身想要离开,就同碰巧回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小淮?” 谷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讶异。他刚从外头回来,肩上还落着些细碎的雨滴,眼神落在廖小淮身上时,霎时漫开柔色。 看着桌上那两块糕点,再瞧着少年略显局促的模样,谷玖便恍然大悟,先前那些悄悄放在门口的点心蜜饯,竟都是他偷偷摸摸送来的。 “送东西也得背着人,这是做好事不留名了?” 廖小淮站在原地,被调侃后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谷玖见状,只低低地笑了笑,眉眼间的温柔更甚,他反手关上门:“外头下雨了,瞧见你没带伞,不如在我这里歇一歇,等雨停了再走。” 廖小淮不知作何回应,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他怕师父担心。 谷玖却在此刻上前搭上他的肩,将他摁在了椅子上。“你这盘点心,淋了雨可就吃不得了。” 廖小淮这才打消了要走的念头。 这场雨短,下了半个时辰便歇了。谷玖送人离开时,在廖小淮侧边走着,不动声色地掩住了靠在门外墙边的那把伞。
第30章 传闻都是假的 今日午时过后府里有客来访,鹤重霄被绊在书房议事。到了晚膳前,才和宴筝碰上一面。 秋雨停歇,气温还是低的。万物被凉寒的湿气笼罩着,蔫嗒嗒的隐身在漆黑的夜里。 在外躲了半个时辰受了风的人此时正坐在榻上围着绒毯吃热茶,阿翠立在旁边剥果仁。 二人闻声抬眸,见是鹤重霄进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凝在案头那只买来的荷包上,半秒后,又齐齐移开了视线。 “王爷。”阿翠上前福了福身,轻轻帮他解去氅衣,“时辰不早了,可要传膳?” 她趁这功夫贴近鹤重霄,放低音量,俯首继续道:“晌午那顿,公子没见到您,几乎没动箸。” “……”整个王府,宴筝认为属阿翠在摄政王面前最胆大。编瞎话眼睛一眨也不眨,很是情真意切。 他临进午膳时吃了不少餐前茶点,明明不饿,却被编排成相思萦怀无心饭食的情状。 鹤重霄闻言侧眼看向宴筝,见那人正吃着核桃仁自娱自乐的把玩茶盅。 阿翠的话虽没几分可信,但他确是爱听的。 “这是你绣的?”他看见案上的湖蓝色荷包,移步过去坐到宴筝对面,拿起荷包来细细观赏。 “嗯。”宴筝根本不敢直视鹤重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瞳孔但凡稍颤一下,对方就能立刻窥破他无处遁形的心虚。 “王爷,公子为了绣这个荷包,手上被刺了不知多少针……” “阿翠,多嘴了。”宴筝嘴里果仁没嚼完便凝眉打断她,他觉得这是一件极其丢人不光彩的事。 大肆宣扬的作用是什么,挣得别人一点怜惜?他不需要,未免也太矫情了。 鹤重霄霎时面色难看下来,沉声问道:“哪只手?” “忘了。”宴筝毫不在意,继续捻起果仁来吃。他将手旁装着新鲜核桃仁的盘子往鹤重霄所在的方向推了推,分享道:“王爷尝尝。”补脑。 “你是傻子?” “早就不痛了,是阿翠小题大做。” 鹤重霄伸臂越过小案,将宴筝的十指抓在手里细瞧。不沾阳春水的手指根根嫩白修长,指腹透着血色,方才又捧着手炉,乍一摸又软又烫。 阿翠见状掩笑退出屋外,去厨房督办送膳了。能对公子这般宠着的,除了王爷,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一刻钟后,宴筝生无可恋地举着那十根被涂上药膏的手指,坐等吸收。 太夸张了,早知道随便说一根了。王府的药是不要银子的吗,浪费死了,败家。 “明日带你出府游玩,有想去的地方么?”鹤重霄盖好药罐瓶塞,随手放在案上。 出府?宴筝整颗心突然就支棱起来了,他眸底亮起抹喜色。“等您明日下朝便去吗?” “明日不上朝,告假了。”鹤重霄从果盘里摘下颗饱满的紫葡萄粒,略显生疏地剥去外皮,而后径直送到宴筝嘴边。 宴筝下意识要拒绝,但又怕惹得鹤重霄不快明日就不带他出门了,觑着四下无人,慌忙张唇,飞快将果肉啄进了嘴里。 ……三分甜六分酸一分涩,唯一优点就是不打农药。 鹤重霄嗤笑:“贼兮兮的。” 宴筝怕他再喂,直接抓了把石榴籽塞进嘴里吃了。 鹤重霄盯着他咀嚼的唇,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愈发意味深长起来。 宴筝浑身发毛,捂住嘴结巴道:“怎、怎么了。” “石榴有多子多福之意,是吉祥之物。” “…所以呢?” 鹤重霄眉尾扬起,勾唇戏谑道:“听闻西域有种奇药,能使男子……” “王爷!”宴筝太阳穴直突突,急得想原地打个跟斗。“传闻都是假的!您可不能轻信!” 鹤重霄还是第一次听宴筝这么大嗓门,看来是真被吓到了。 “本王只是对这个神奇的传说略有耳闻,顺口讲给你听罢了。” 这个传说听的宴筝食欲全无,待晚膳传上来,他也没有一丝胃口,脑袋里全是鹤重霄口中说的“奇药”。 神话传说害死人,哪有药能给男人造子宫的?简直无稽之谈。编造这个谣言的脑袋和肛门长反了吧,草他八辈祖宗二大爷的! “怎么不吃?” 宴筝眉眼蔫蔫垂着,他往嘴里塞了块豆腐,食之无味的吞下去,随口回道:“饭菜清淡些。” 鹤重霄看着桌上的菜肴沉默片刻,“这些皆是你昔日爱吃的,喜好也会变么。” “或许吧。” 鹤重霄移开眼,对布菜的侍人道:“传话下去,日后备膳前先问过公子,一切按他的喜好来。” “不必,我不挑食。”宴筝连忙摇头。 鹤重霄摆手让侍人去办,“没有比你还要挑嘴的人,无论如何,药膳是必须要吃尽的。” 宴筝瞧着面前的小汤盅,面露难色,“没病也要吃吗?” “公子,药膳可防病养生,调理气血阴阳。”另一侍人上前给他盛出一碗,放到手旁,柔声细语道。 “有些烫,我稍后再吃。”宴筝碰了碰碗壁,又将指尖瑟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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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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