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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实木方桌被狠狠掀翻在地,碗里的米粥混着鸡蛋泼洒得满地狼藉。 宴筝现在知道怕了。他倏地起身要逃开,却被身后跨步过来的人揪住,抵到了被烟火熏的黢黑的土墙上。 他见鹤重霄黑着脸紧绷着下颌,掌心高高扬起正欲落下,忙闭上眼瑟缩。岂料下一秒,人就被猛地翻了个面。 啪!啪!啪!啪!啪!啪!啪! 臀上骤然炸开细密的刺痛,一下重过一下 宴筝死抿着唇,侧脸紧紧贴着粗糙的墙,皱起五官却忍着一声不吭。 动静委实闹得太大,屋门外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的谷玖也听不下去了。他推开门欲上前劝解,却被怒气正盛的鹤重霄一声厉喝斥了出去。
第64章 穷人的东西也抢 彼此发泄完,才都冷静下来。 瓢泼大雨仍在下,小小的土屋被这么翻江倒海的一闹,险些坍塌了。 两人各坐两边炕头,谁也不理谁。 宴筝屁股肿着,坐姿有些奇怪。 好在屋里暗,油灯倒在地上早熄了,没有了光源,乌漆麻黑,都不知道对方此时是什么样儿。 宴筝抹去眼眶里即将落下的泪水擦在裤子上。 ……亏他还担心过鹤重霄去疫区会不会出事。哼,打人那么有劲,谁有事他也不会有事。 打人属于暴力行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何况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现在是打屁股,将来就有可能扇他脸掐他脖子!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要被这么个人强娶回去做男妻…… 本来男的嫁人就够没面子了,娶他的结果也不是个善茬…… 他怎么会对鹤重霄这种人渣动心,这绝对是错觉!绝对是假的! 之所以频繁在梦里梦见他,定是因为在府里时经常受到他的骚扰。那些纷纷扰扰的片段刻入了心,才会在梦中反复浮现罢了。 宴筝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他脱鞋上了炕,缩在墙边自我疗伤。 还不如死了算了,重生做什么,吃力不讨好还得挨着打……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宴筝蓦地止住心理活动,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背后的动静。 不多时,一件带着香气的温滑外袍盖在了他的身上。 鹤重霄许是睡不惯冷硬的土炕,翻来覆去的调整姿势。宴筝听进耳里,却只是用指尖抠着身下的草席,硬忍着不管他。 但最终冷硬心肠还是被那点动静烹煮软了。半晌后,宴筝咬着后槽牙坐起了身,将那条被他哭湿的被子当褥子铺在了炕上,身上的袍子也顺带不领情的扔了过去。 就当他继续要缩到墙角去睡时,肩却被揽住,接着就被扣在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低缓磁性的嗓音带着命令:“宴筝,转过来。” 宴筝用袖子蹭了把脸上的凉泪,充耳不闻。 “转过来。” 他耳根发麻,不敢让对方重复第三遍。怕自己的屁股再受重创,只得不情不愿转了身,面朝鹤重霄躺着。 下一刻,温热的吻便落在了唇角,带着轻哄滞留了三秒,“别哭了。” 宴筝听鹤重霄低声妥协道:“不喜我亦无妨,我不逼你了。但要伴在我身边,让我能日日见着你。” 喉间的哽咽骤然凝住,宴筝不可置信的望向鹤重霄,被…被夺舍了? “若是还想着跑,那便是你欺人太甚了。该受的罚,一样都不会少。”未等他回神,低喃的气音便缠上他耳朵,死死搅住。 “……”好吧,没被夺舍,还是他。 依鹤重霄阴晴不定的性子来看,他的话只有当下是可以信的。 倘若他日自己再说一句“我不爱你”,无情的巴掌照样呼到他屁股上。 宴筝缄默不语,任他抱着。嗅着让人安神的味道,很快就有了困意。 窗外风雨好似停歇了,蛐蛐声又响起来。半圆的银月从层层拨开的黑云里现身,洁白光辉终于洒在了这个村落。 尚没入睡多长时间,他便被弄醒了。有人在他身上作乱,亲他,摸他。从肩膀的伤口垂直亲到腹中,从下腹一路吻到大腿,后又折返回来腻在他颈侧。 滚烫的,粘糊的,令人面红耳赤的。 “好想你……” 宴筝迷迷糊糊听到这么一句,他挺了挺腰想翻身,失败后含糊的应了声,曲起的手指在无意识抓挠着哪里。 他自认为是陷入了梦中的战斗,也习惯了,索性摊着四肢,任对方为所欲为。 毕竟在梦里孩子都有一堆了,这算个什么。 次日醒来,宴筝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活色生香。几秒后记忆才回笼,并发现自己脑袋拱着的不是墙,而是一堵胸膛。 一堵……布满血色抓痕的胸膛? 好…好新鲜的伤口,应该不是他干的吧,兴许是鹤重霄昨晚被蚊子咬痒自己挠的。 宴筝不安的掀开身上的袍子,往里瞅了一眼,裸的。他又瞅了鹤重霄一眼,裸的。 操了。 他立刻弹射起来,逃离那人的怀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尽是些暧昧的吻痕咬痕,属肚脐旁的咬痕力道最深。拿他的肉当磨牙棒呢?沟槽的! ……那里倒是不疼,应该是没做到最后一步。 慵懒的嗓音自一旁徐徐响起:“醒了?” 宴筝忙着给自己穿衣裳,没空理他。 鹤重霄见状坐起来,夺过那两块烂布随手扔掉,然后将枕旁叠放整齐的水蓝色纱袍放到宴筝膝头。“别穿这些了,给你带了新的。” 宴筝看着许久不曾见过的料子,觉得摸一摸就能被自己手上的茧子勾了丝。 他拿起来,抖开披在身上。 鹤重霄勾唇,难得笑得真心。“很漂亮。” “……”宴筝不说话。明明很显黑好不好。他如今的肤色,穿什么华贵的袍子都显黑,压根衬不起来。 “有什么要带走的么,本王叫人来收拾。” 宴筝闻言下了炕,将匿藏的存钱罐拿出来。他闷闷道:“除了这个罐子,就没别的东西了。” 鹤重霄慢条斯理给自己穿着衣裳,眼睛却是一刻不离的看着宴筝。“那处在巫溪的宅子,你去过了。” “王爷不也去过了吗?”宴筝当着他的面将罐子里的银票铜钱拿出来清点了一遍。他抱着这点可怜的家当,对鹤重霄摊掌,不悦道:“还我。” 鹤重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挑起眉,“不给。” “等到了王府,你手里这个黑陶罐,本王也要没收。” 宴筝听到这话急了,梗着声问:“……凭什么?!” “在府里用不到。” 被触碰到逆鳞的人炸了毛,“用不到也不给你!”活不起了?穷人的东西也要抢! 鹤重霄压低长眉,“宴筝,你不听话。” 宴筝委屈,“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本王知道,所以才想好生替你收着。王府的府库,便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再稳妥不过。”
第65章 那叫偷窥 宴筝拎着那两只鸡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自己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被锁上,又眼睁睁看着侍卫将钥匙恭恭敬敬递给了鹤重霄。 明明他才是房子的主人。 被围困在中央的宴筝怯怯环视周遭。 这群戴斗笠穿蓑衣的黑衣随侍应当是在雨中站了一夜,靴上还挂着未干的污水黄泥。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个个人高马大,阵势强到像是来捉奸的。 谷玖弯腰在泥泞中摆好了车凳,接过宴筝手里那两只还在用力扑腾翅膀的鸡,侧身让路,“公子,上车吧。” “鸡怎么办?” 没想到自身都难保的人竟然还有心思在乎两只牲畜。谷玖暗暗叹息,低眉敛眸道:“公子放心,属下定会妥善安……” “扔掉。”鹤重霄将钥匙收起来,看向他们,语调平平地打断。 他转头主动迎过宴筝向他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直言不讳,“不扔掉,是想让它们当你的陪嫁?” “……”宴筝当众吃了瘪,耳根子羞热,收回视线不再看鹤重霄,埋头上了马车。 车队从这个泥泞的小村子摇摇晃晃驶了出去,期间引来不少好奇艳羡的注目。村里庄主听到动静也拄着拐杖专门出来瞧,他一生没见过这般规模的车马,纵是老眼昏花也盯着看了许久。 “不舍?要出去一一道别么?”车内的推搡争执刚刚歇声。鹤重霄眉间漾着自得,盯着自己的杰作,甚是赏心悦目。 宴筝双眸装满嗔怒,含着屈辱和无声的痛诉。他衣襟微敞着,露出昨夜烙下的点点红痕,腰间缀着珠宝的暗花系带被解下成为捆住双腕的绳索。 鞋子也被脱下,他只能曲着双膝,裸足踩着坐榻。 鹤重霄不信,这人纵有千般手段,但在这般境地下,也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他坐在旁边,风轻云淡道:“瞪着本王作甚?” 宴筝觉得被绑起来很屈辱,他面露难堪,用力挣着手腕,嘴里乞求着:“我真的不会跑了,放开我吧?” 鹤重霄置若罔闻,只从容不迫地拆开置于小案上的纸包。里头是他一早遣人去镇上买回的包子,听底下人说宴筝每早皆会买来吃,应当是合胃口。 他捏起一只尚且温热的递到宴筝唇边,声线轻缓:“你爱吃的。” 宴筝怔住,他怎么知道自己到这儿爱上了吃包子。“……你早便寻到我了?” “手下先瞧见了你,彼时本王还在西寻无法即刻赶到,便让他们多留意了几日。”鹤重霄淡淡道。 宴筝恼极,嘴唇嗫嚅不止,脸色先涨了起来。他蹲在街头狼吞虎咽吃包子的狼狈模样不得被看了去?!“那叫偷窥!” “你不也是私逃?” “跑野了,胆子更大了,学会了用这种语气同本王讲话。”鹤重霄将包子硬塞进去,堵住他的嘴,好让他冷静冷静。 …自然是什么心情配什么语气,低声下气的只会被欺负一辈子。胆子确实变大了的宴筝恨恨地嚼着嘴里的食物,摆过脑袋拒视鹤重霄。 二人两两无言,宴筝虽将视线落向别处,余光却偏生不受控,总往旁侧人的脸上飘。 鹤重霄也在进食,吃相比他要斯文很多。那半张侧脸鬼斧神工,一挺一翘皆是神迹。睫毛垂着,覆住半只墨色深邃的瞳孔。虽着简单的藏青色袍子,但仍能透出股从容高雅的矜贵气。 宴筝知道他那掩在唇内的白齿是全身上下唯三危险的,总是爱发痒,痒了就咬着别人的皮肉磨牙,不过瘾就不会松口。 他就这样静悄悄地眄着鹤重霄,看对方不疾不徐优雅吃着包子。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人,察觉到的鹤重霄又捏起一只,轻咬一口,便倾身凑来,竟要嘴对嘴喂他。 “!!!”宴筝蓦地支起眸子,头摇得似拨浪鼓一般,连声急道:“不不不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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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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