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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廖小淮从没尝试过的新奇事。他听后立刻坐起身,扯上还躺着的人的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示意他要去。 “事先告知你,可没有府里的甜果好吃。这种皆是有些酸的,有的甚至会涩口。”谷玖悠悠站起来,伸手拉了廖小淮一把,顺便将他蹭在脑袋上的草屑摘了下来。 “还能不能走动?我背你?”他都要转过身了,却见对方满怀期待的指了指旁边正在垂头吃草的马。 谷玖无奈,将骑马骑上瘾的人托到马背上。他牵着缰绳,在下边形单影只的走着。 那片浸着浓浓夜色的果林默然伫立着,矮树的枝柯蜷曲,青褐的果身蒙着夜露,偶尔被风撞得连带着叶子轻晃。 淡淡的青涩气涌入鼻腔,谷玖抬头精挑细选了很久,扬手摘下一个饱满圆润的青果。他先在衣裳上蹭了蹭,而后才递给了廖小淮。 廖小淮接过来,张嘴咬了一口,酸汁在味蕾间爆开。他细细咀嚼,倒也能品出些丝丝的甜味。 他想尝尝亲自动手采摘的滋味,便抬手费力去够那垂在枝桠间的果子。 奈何腿脚不便,蹦跳显得笨重。这份难得的朝气蓬勃,竟也随这滞涩的动作淡了劲力。 失落积攒太多,准备放弃之际,身子却蓦地腾空,吓掉了廖小淮拿在手里的果子。 是有人将他抱了起来。双脚离地,廖小淮心里慌了神,惶然间将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摁在了谷玖双肩上,好在寻得了一丝支撑。 挣扎着要下来时,却听抱着他的人道:“伸手,现在可以够到,每个都可以。” 廖小淮抬眸,那些个果子,果然离他好近。他呼吸乱着,小心翼翼的抬手去摸,果体沁凉。 他此时此刻触碰到的是鲜活的,碰一碰能在指尖轻晃的。同以前那些被仔细挑拣后摘去果蒂,洗净放在玉碟里的不一样。 这里有窄小的、残缺的、带瘢痕的、被鸟类啄过的……并不是所有的果子都光滑圆润,这正彰显着任何事物都有不完美的权利。 谷玖牢牢揽着他的双腿,温声道:“摘你想要的。” 廖小淮以前将这些当作遥不可及。他蹦不高,爬不动,拿个高处之物都是奢望。可现在……他摘下一个近在咫尺的果子,捧在手心。 视线下垂,里面蕴含的欣喜撞进谷玖的眼睛里。 廖小淮拍拍谷玖的肩,要下来。 他被稳稳放到地上,脸颊因激动还红扑扑的。 他指指自己,指指上面,又喜不自胜的在谷玖手心写道:[我第一次这么高!] “只要你想,每次都能这么高。”谷玖看他开心成这样,便知道此番出行是对的,并暗暗决定往后要经常带他出来。 小淮在府里从没这样笑过,王府规矩多,他定是不自在的。 两人在果林待到很晚,瞧着廖小淮意犹未尽,谷玖便背上他绕着林子转了一圈。 任他肆意的伸手去摸高处的树干,去揪叶子,去体会,去感受。 骑着马返程回府时,廖小淮还精神抖擞着。他靠在身后人的怀里,专心致志看着那个被自己亲手摘下来的果子。 马跑起来是极快的,廖小淮已不见头次乘马时的惧意慌切,反而开始享受速度、疾风。 到了王府后,谷玖将人送回厢房。分离前,他仍抓着对方的手不舍得松开,酝酿许久,才紧着嗓子低低问了一句:“倘若你师父来寻你,你会同他走吗?” 廖小淮不敢轻易许诺,便没有很快敷衍作答。他抿唇笑着,抽出手时,将握了一路还带着体温的果子留在了谷玖手里。 [师父需要我,我便走。师父不需要我,我便留下。] “……” 这不是谷玖想要的答案。 如果我需要你呢,你会留下吗?这句话在他心头辗转千遍,还是没有问出来。他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看着廖小淮进去,又看着门被合上。 谷玖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屋里面熄了烛火。廖小淮应该是睡下了。 沉沉黑夜中,只有廊檐的红灯笼堪堪映亮这道颀长身影。 他拿起手里的青果,敛眸低眉,垂头轻吻了一下。
第77章 伊贵人小产 九月初一,后宫久凝的平静被一桩猝然之事打破。 怀了身子的伊贵人不过是在常嫔宫中小坐了片刻,要辞行时却忽觉下腹坠痛,转瞬便落了红。虽已急宣太医诊治,但终究是胎气尽脱,滑了胎。 经最终确认,致使伊贵人小产的乃是舒宁宫掺了麝香粉的茶汤。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帝后亲临伊贵人寝殿,立刻封锁了丑闻。 寝殿紧闭着门窗,数位闻声过来的嫔妃静默在旁侧,搅着帕子,脸上神情各异。 其中不乏有来看戏的,谁人不知伊贵人近来得意洋洋惯了。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游走在各个宫中,恃孕而骄,颐指气使,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她有了身子。如今被人嫉妒遭了暗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常嫔本就恩衰,在暗流涌动的宫中自顾不暇。此番再摊上此等祸事,只怕前途尽毁,彻底断了皇宠。 她不知是遭何人陷害,惶然无措的瘫跪在地,抓住鹤璃的袍摆不放,迫切解释着:“不是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岂会平白在自己宫中加害皇嗣啊……皇上!” ……宫闱深深,若是折在这里,还有谁能出手相救? 常嫔的贴身宫女跪在旁边瑟瑟发抖,地上散落了一地从她身上搜查出来的麝香粉。她不辩解,只哆哆嗦嗦的喊着“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你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教唆!”常嫔恨她恨得咬牙切齿,“谁才是你主子!” 鹤璃眉目阴沉,眸光晦深。盯了常嫔片刻后闭了闭眼睛,敛下思忖终于启唇:“卿卿,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踢开常嫔,厉声道:“来人,将常嫔押回舒宁宫禁足,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皇上!…皇上!李公公!李公公!替我求情,我断不会做出此事的!”常嫔咬紧唇,沁满泪水的眼眶里含着破釜的决绝。她妄想抓住这根昔日瞧不上的救命稻草。 ……他们二人本为一路,若不救她,便一起死! 原站在一旁隐身看戏的李青看懂她的意思,眉头皱起,摆手让太监们将常嫔快些带了出去。 这蠢货,还想拖他下水不成?既没有在宫中立足的本事,死了又有什么可惜。 当初若没有他出谋划策,这龙榻常嫔也是爬不上的。如今失了势,竟还想恩将仇报?什么东西。 殿内床榻之上的人渐渐清醒过来,伊贵人面色煞白,腹中直钻骨髓的坠痛犹在。她虚弱的朝皇帝伸出手,唤道:“皇上……” 鹤璃闻声大步走过去坐到她身侧,眼底浮出不忍,“你只管养好身子,不要胡思乱想。” “臣妾……终究是福薄。”伊贵人颤着声,泪水滚落颊边,“臣妾句句听您的,将护身符安安妥妥缝进了衣裳里,日夜不离身。可终究躲不过有心人的毒手,还是……还是没能护住您的龙种,那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啊……” 随着最后一句落定,从进门便凝着忧色的皇后眸色破溃,冷意慢慢泄出来。 “…皇上,还请皇上严惩凶手,给这未出世的可怜孩子一个交代……” “爱妃放心。”鹤璃握紧她冰凉的手,温言温语安慰了几句,随后便对伊贵人身边的宫女道:“去将贵人那些孕期穿过的衣裳尽数烧毁了,贵人如今体弱,勿要被不祥之气缠了身。” “是。” 皇后转身面向殿内诸位嫔妃,柔声道:“妹妹们都先退下吧,让伊贵人安心静养。” “皇后,”鹤璃侧眸看向她,眸光淡淡,“你也退下吧,这里留朕一人便够了。” 皇后闻言,眼底那点假意的温煦也敛尽。她唇线绷得发紧,“……臣妾遵旨。” 见戏已接近尾声,李青觉得好生无聊,便自觉候去了外殿。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皇帝出来。 “去凤和宫。”鹤璃上了龙辇,看起来面色无常。李青却觑见他按在辇侧雕龙扶柄上的指节,已然泛起了青白。 长空烈阳,炙烤的人骨头疼。到了地方,鹤璃未令太监通传,独身踏进了内殿。 皇后正斜倚在白宝凤榻上养神,她似早料到皇帝会来,从容不迫地抬手挥退殿内宫人。顷刻,只余下他们两个。 “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么?”她冷冷掀起红唇,抬高黛眉。 “伊贵人的事,为何擅自做主?” 面对鹤璃的沉声逼问,皇后却不以为意,懒得胡搅,索性便认了。“皇上是从何得知是臣妾做的。” 鹤璃冷眼视她,拧起五官痛斥道:“你同朕夫妻十年,在朕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屡次向府中有孕的侍妾下手,害的多少人一尸两命!何况常嫔怯懦,本就没有谋害皇嗣的胆子。” 皇后眼底翻涌起怒意,露在华裳外的胸脯起伏的厉害。“在你眼里她是怯懦,那本宫便是狠毒了。皇上莫不是忘了你同臣妾的父亲许下的诺言?第一个孩子,必须出自本宫腹中!” “可你根本有不了身孕!”鹤璃积攒已久的怨气爆发,脖侧青筋狰狞的凸起。 “我想吗!”皇后猛地坐正身体,扬手掷远榻前长几上的蟠龙华灯,阴恻恻道:“我若怀不上,她们也别想生!” 鹤璃闻此头痛欲裂,气的胸口闷疼,他抚住额头,嗓音缓了缓,“那些符布本可使胎气自己落下来,你何必闹这么一出麻烦事。” “别以为臣妾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那些泡了药水的符布本就效果甚微,皇上不过是抱着侥幸,盼着那尚未成型的胎儿挺过去。等在腹中长大,本宫就再难动手了,不是么?” 鹤璃被说中心底所想,喉见发哽。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只剩疲惫与寒寂。 “你们都在逼朕,朕这个皇帝当的竟像个笑话。” “没有臣妾的父亲,您能坐上龙椅么?”
第78章 知道回家便可 当鹤重霄过完婚假继续早朝后,寅时至辰时,宴筝过的都是独守空房的日子。 家里管的松了,他确实能出门走走了。就是四五个人在后边跟着,不像出来透气的,倒像犯了罪被押出来游街的。 头几回出来闲逛,总觉着周遭有些异样。宴筝细想之下才恍然记起,城中心原是有座生意红火的花楼,只是不知何故,竟被拆了重建,如今挂上了饭馆的招牌。 他思量了良久,还是拿着自己的小金库又将以前开书肆的地儿给盘下来了。虽然是背着鹤重霄,但估计瞒不过一天,毕竟后边跟着的人不聋不哑的。 宴筝想着每日可以抽三四个时辰来书肆做生意,卖卖文房四宝、各类典籍,也帮人抄抄书。这里没有雕版印刷术,手抄价格昂贵,他闲暇时也能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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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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