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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鹤璃去上早朝时目不斜视地经过他的身侧。他膝盖已经没了知觉,疲累不堪,却还敢伸出手来用尾指去轻勾那明黄的袍角。
第87章 怎么不见你的尾巴 临近晌午,李青才被唤进去。 久垂的颈椎僵滞作疼,膝头也如缚了千钧巨石,每一寸骨节都浸着钝重与刺痛。他走的不稳,传令的太监见状便将他扶了一段路。 蹒跚进了内殿,李青的鼻尖先一步缠上那令人食髓知味、入骨成瘾的异香。 每夜龙帐深处漫出的,正是这缕气息,淡得像薄烟,尝在舌尖,却甜得叫人疯魔。 鹤璃正在用膳,旁边有宫女在侍奉着。慢条斯理地动作间,窄瘦的皓白手腕在广袖中若隐若现,手指几乎与执着的玉箸同色。 李青深知那截子腕骨和袖里裹挟着的气味。他贪婪地翕动鼻尖,推开扶着他的那个太监,身子一塌软软跌跪在殿内,额头贴着地板,轻声细语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帝貌似将他视作了空气,并没有看向他,甚至连余光也没有赏给半分。 态度可谓是降到了冰点,在昨日那件大逆不道的事发生之前,他看见李青还是会浅浅笑上一笑的。 喜欢贴冷屁股的李青从不知气馁为何,他朝着皇帝的位置爬过去,手脚并用,一寸寸挪着膝盖骨,沿着那地毯纹路,径直爬到皇帝腿边。 鹤璃这才居高临下睥睨他,启唇讥讽道:“李青,你与犬类何异?” “奴才,本就是皇上的狗。” 凳上之人有心羞辱:“那怎么不见你的尾巴?” “皇上没有看到吗,它看见您,便已经高高翘起来了。”李青说着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轻摆动起了臀部。他仰着面庞,眼尾含着几分邀宠的媚意,只等着主子垂怜,赐他一声嘉奖。 鹤璃望见他的动作却瞳孔骤缩,似是没想到他能恬不知耻到这种地步。 他嫌恶地移开视线,面对案上这些珍馐也丝毫没有胃口了。“起身!” 李青喜欢从这个角度望着皇帝,他认为魅极了,就是要拿这种看狗的眼神看他,这样才有意思。 不情不愿站起了身,他挤开那个布菜宫女,拿过银箸接手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活儿。李青垂着眼,将鹤璃面前盛满菜的小碟端走,“您曾言口苦,近日应喜甜食才对,这些皆不是您想吃的。” 鹤璃倒不意外,他知道李青心细,会将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便也默许了这放肆的举动。 直至合心意的膳食被呈到手旁,鹤璃才动起筷来。 “让御膳房做道解腻的果羹来,放些对嗓子好的食材。天色渐凉,要防着皇上的咳疾。”李青侧眸,对方才布膳的宫女道。 “是,奴婢这便去吩咐。” 鹤璃抬头看他一眼,这人的双颊还泛着肿。 他从未亲自体罚过奴才,李青是第一个,算是破了例。但罚的还是轻了,按规矩讲,卸这人手脚,做成人彘也不为过。 李青的脸被看的有些发痒。他俯下背,低眉顺眼道:“皇上,可还是没有解气?” 说罢,他便恭敬地执起鹤璃那只没有拿筷的手,往自己脸上重重拍了几下。 啪、啪、啪…… 微凉的手指击打侧颊发出的皮肤脆响及轻微的刺痛感,能让他萎靡麻木的灵魂颤栗。 “李青,你为何会有断袖之癖呢。”鹤璃锁着眉缓缓开口,无法理解他们这类人的想法。 败坏纲常,违背天理,扰乱人伦,颠倒阴阳,非礼,失德……鹤重霄是,李青是,宴筝…或许不是,但他既已嫁做王妃,那必定就已同摄政王行了苟且之事。 他们……都有罪。 “奴才只仰慕皇上一位男子。皇上是男,奴才便喜男,皇上是女,奴才便爱女。” “你真的好生放肆。”鹤璃眯起眼睛,冷冷将手抽回来,“方才的话,够朕诛你九族了。” 李青嘴角噙起笑,视线低垂,还在回味方才的温度。“皇上,奴才不怕死。”……而被他牵连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不该死。死了好啊,能给他垫背也是那些人的荣幸。 鹤璃早便看出他将生死视作小事,李青做人活得通透,从昔日交谈时的话里便能听出来。 “皇上,用膳吧,菜要凉了。” 鹤璃闻言反倒将筷子撂回箸枕,他起身离座,不吃了。他抬步去了御花园,并没有让李青跟着伺候,而是叫了别的太监。 半个时辰后才回来,彼时殿内已经点上了安神香。鎏金香炉向外飘散着的袅袅白烟在梁间轻绕,渲染着这一室的清寂。 鹤璃有午后小憩的习惯,可今日却睡不着。蜷起身子翻来转去,青丝如瀑凌乱披在枕上,逶迤散落着。 有几缕贴在了清瘦的颈间,待他难耐的抬高下颌时,细颈便随之拉出一道脆弱弧线。 ……痒,从御花园回来后便痒,抓心挠肝的痒,不知道具体是哪里,貌似是全身,又觉着是五脏六腑…… 他在龙榻上生了一身的汗,终于忍不住,尖哑着嗓子失声道:“李青,宣太医…!” 好痒,好痒啊…… 不多时,一只细长的手探进帐内,将床幔轻轻拨开条缝隙,随即现出来张垂眉挑眼的阴柔面孔。李青指尖抚着脸侧微肿的轮廓,睨着鹤璃,神情温柔到诡异。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宣太医……”有汗渍流进眼睛里,鹤璃视线模糊,看不清来人。 李青拿帕子轻柔揩走他脸上的汗珠,眼尾不笑自挑,“奴才已吩咐人去了,可是哪里难受?” “痒,好痒……”鹤璃有些失态,他转过身,坦露出的后背被湿透的亵衣湿哒哒裹着。“帮朕,帮朕挠挠…快些……” 李青向来听话,皇上让做什么他便照做,现下也是。 冰凉的手指探进皇帝的亵衣里,指甲搔刮着背部那细腻又湿润的肌肤。 “好凉……”过低的温度将那如万蚁般爬滚的痒意压下去一些,鹤璃舒服的从喉咙里发出沙哑地低哼。他咬住指节,身子蜷得更紧了点。 “皇上许是被毒花粉沾了身子,这才痒得难受。” “多给朕挠挠……” 李青缱绻的病态眸光灼热燎人,低低地嗓音含着笑:“皇上放心,奴才定当将您伺候舒服了。” 他这双手特地在冰水里多浸了片刻,正缺块暖玉温着。
第88章 你近日在躲我 鹤重霄病好后两人依旧如初,那次的分房事件就是他们感情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碍于生活所迫,有苦难言的宴筝到底是摸出了一门既能周全关系、又能自保避险的法子。他虽然惹不起,但躲得起啊。 午睡和夜里就寝时他就找借口晚对方一步上床,等觊觎他屁股的人睡熟后再偷偷躺到床上。 但这只能当作是权宜之计,时间长了会让对方起疑心的。要找到夫夫生活相处的和谐之道,还得需要时间。 亥时,夜已深。 “很忙?” “……要抄完这本书,你明日还要早朝,先睡吧。” 坐在书桌前的宴筝执着笔杆,神情认真,在纸墨砚盘间奋笔疾书。语罢过了十余秒,他才怀着小心思悄然抬眸,却见鹤重霄并没有睡下,而是倚在雕有卷草和麒麟的红木床围边上固执等着。 这人早便更了衣,披散着的黑发慵懒垂于胸前和肩侧。此时亵衣系带半解,眉眼冷嗔,正用近似怨夫的幽幽眸色望着他。 “……莫不是屋内烛光太亮了?我去书房。王爷你莫要睡得太迟了,对身子不好。” 宴筝右眼睑蓦地跳了下,他将纸本子拿起来,作势就要逃,他招呼着候在旁侧的侍女:“红珠,将屋内烛盏尽数熄了吧,不必给我留灯。” 宴筝溜得比兔子还快,跑路期间鹤重霄扬声唤他的名字他也装听不见。 迈出卧房门槛他才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握拳捶了捶酸痛的腰肢。 这日子过得,夜夜逃男人,谁家跟他们家似的。…就不信了,那人前几日睡前没开荤不也睡得挺好吗?性瘾是病,该治就得治。 是找不着萎药,不然高低给鹤重霄灌两盅降降欲火。 夜凉如水,月光淡得几乎看不见。侍人在前方提着灯笼,映亮一片洒落着碎叶的青石板路。 他料定能躲过今晚此劫,步履便不自觉轻快起来,大摇大摆地走着,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窃喜与庆幸。 坐在某间房顶上看星星的两人显然是注意到了从汀春院出来,正往正院东边书房方向走去的宴筝。 [……是公子?] 廖小淮意想不到的瞪大眼睛,视线紧紧贴上去,伸出手来指着那个在地上不断移动的黑影。 谷玖也有些诧然,“嗯。” [公子惹王爷生气,被赶出来了?]他拍了拍谷玖的小臂,神色焦急地比划着。 之前他们坐在汀春院赏夜景,隐隐听到过打板子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廖小淮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清朗的嗓音压了声线仍然具有辨识度。他以为是公子惹得王爷不快,故受到了无情的惩罚。 当时他抓着谷玖的衣裳想让对方带他下去,他要去拯救公子。哪怕跪下来求王爷,给王爷磕头,替公子挨板子,他也愿意。 不料转眼间谷玖就将他带去了离汀春院十分遥远的地方,还一本正经地说他听岔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自那以后,廖小淮便认定宴筝与鹤重霄是表面相亲,实则背地里不和。此刻见宴筝深夜独自离了寝处,往书房而去,便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被人赶出来的。 “王妃许是有自己的事情做。他貌似很开心,不像被赶出来的。”谷玖轻轻揽住廖小淮的肩膀,以防他身子倾得太厉害跌下房顶去。 廖小淮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他纳闷,公子深夜不睡,去书房做何? 黑漆漆的书房自内点了灯,很快便通明起来,给窗外周围的葳蕤景物蕴上了层朦胧暖意。 宴筝坐在鹤重霄常坐的太师椅上,臀下垫着软垫。他让跟出来的侍人去门口放风,自己则是翘着腿趴在桌上画画。 唉,有房不能进,有床不能睡。如果鹤重霄能接受柏拉图式恋爱该有好多。 爱情明明是灵魂的共鸣,是陪伴、是理解,是干净纯粹的。若是每日在床上滚来滚去做来做去的,灵魂都要累出窍了还谈什么共鸣? 他若是再年轻个五岁,或许还能陪着疯一疯闹一闹,如今……唉,不提也罢。 岁月不饶人啊。夜里几次下来他头顶的棺材板都要砸下来让他原地去世了,偏偏某个年轻人还在他身上玩的不亦乐乎,不知疲倦的****。 该怎么办啊。 宴筝懒懒倚着椅背,百无聊赖地闭目转着笔杆,神色倦怠。待他睁眼时,才发现浅色薄绫袍落满了星星点点的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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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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