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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咳疾复发也在意料之中,虽没前些年严重,却仍是每日不中断的咳。夜里更是难安,总要辗转许久,嗅着安神香,方能浅浅入眠。 在这些染着病气的日子里他身边最是离不得人,润嗓的茶汤要随时温着,随餐的药也要时刻备着。 秋冬难熬,寒症缠身的鹤璃半步也迈不出寝殿,只捧着暖烫的汤婆子,临窗坐了,勉强透一口微凉的空气。 案上鎏金仙鹤衔珠炉随风轻吐青烟,袅袅绕绕,散了一室冷寂。 几卷书卷随意摊开,风动扉页轻轻翻飞着。旁侧搁了只琉璃盏,空掉大半,只余下黑漆漆一层带着药渣的底。 空气中,汤药的清苦与鹤炉里枇杷花淡淡的幽香缠缠绕绕,无声无息浸进衣衫,凝在衣料间可久久不散。 早便被苦涩味袭了满身的鹤璃今日穿的杏黄的暖色袍子,里衣添了丝棉保暖。他肩背挺得笔直,此时正端坐在案前轻闭着双眸养神。 这样看着,身上分明已是无半分多余皮肉可减,可瞧着竟还轻了几分,仿佛是骨头的斤两变薄了些。 这半月里,他在用膳时面食汤水皆难以下咽,一碗热汤堪堪抿得半口,余下的尽化作呛咳的痰涎。嗓子早被咳得又哑又痛,寻常饭食全然难进,只能勉强咽些稀释后的软烂糜粥。 神思游离之际,旁边突地传来“吱呀”一声响。鹤璃几乎同时抖了抖眼上那失了光彩的长睫,调转勉强聚神的瞳孔闻着声源抬颌望去。 入目便是那整日守在身侧,再熟悉不过的深蓝色身影。 从殿外归来的李青将窗掩实,隔绝了外头的凉气与仲秋风光。 他笑意吟吟的跪坐到鹤璃身旁侍茶,而后者则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继续敛目养神。 “皇上,今日的熏香加了陈皮呢,可理气止咳、暖一暖肺里的寒气。您多嗅嗅,不仅对身子好,而且这香气也是格外清润好闻……您这药又剩下了?” 鹤璃听后掀了掀眼睑,半阖着含着无奈的双眸,被他唠唠叨叨吵得头疼。伸手揉了揉额侧,眉头刚有三分蹙起之意,脑袋便被人扶住了。 只见李青抬起双手,用掌根细细给鹤璃按揉着太阳穴。他施力轻重有度,半环着这头痛难耐的人,鼻尖似有似无触到鹤璃垂在耳侧的馨香发丝。 “奴才下回偷偷给您加些蜜汁。” 鹤璃微微偏过头,耳廓距那道觊觎他体温已久的唇,不过一厘之遥。他浑然未觉,沙哑着嗓子淡淡开口:“添蜜又如何,苦味便能消尽么?咳、咳咳……” “甜上一分,皇上心里便舒坦一分呀。” 李青的语声,竟比蜜浆还要柔腻着。他凝着那截莹白耳尖,笑意温驯,眼底却藏着暗潮: “皇上这一分开心,本就是千金难换。若只凭一点蜜便能得来,那便是奴才赚到了。” 鹤璃睨了他一眼,缓缓搁下手中汤婆子,转而取过茶盏,垂眸轻抿一口,润了润沙哑的嗓子。“油嘴滑舌。” 这四个字李青听去权当赞赏,“奴才前些日子扎的那几只纸鸢,皇上始终不曾赏脸碰一碰。等来年春暖,陛下不妨往御花园走一走,也叫那些纸鸢们见见天光。” 鹤璃这次,竟是难得没有驳他半句。照往常,回回皆是冷冷拒绝加讥讽,不留半分余地。 “待到明年春花绽开,奴才陪着皇上多去外头吹吹风。只是现下天寒,这几月万万少开窗,莫要叫冷气侵了龙体。” 鹤璃没再应声,目光蔫蔫地在案几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隔了许久,才忍着嗓中刺痛,慢腾腾地开口: “……朕赐你的药丸,可吃了?” “皇上赐的,奴才定是要吃的。” 李青眼尾勾起意味深长的媚丝。懂得鹤璃心中所想的他将手从对方额上离开,转腕除去自己的帽子,又解散了那束着的头发。 殿内唯有他们二人,李青的举动轻浮又放肆。操着灵巧的指尖,半秒也不曾耽搁的拨开颈侧的扣子。 深蓝宫服内的莹白锁骨露出半截,深处那两颗并列的黑色小痣隐隐约约显出。 李青弯下脊背轻轻靠在鹤璃肩头,用侧脸去辗转揉蹭那块突出的硌人瘦骨。 “脱光。”鹤璃被磨的眸色渐晦,犹豫再三后推开他的脸。手指从袖里掏出个小瓷瓶来,倒出几粒馥郁浓香的丹红药丸,掂着量吃进嘴里。 李青迎着鹤璃愈来愈深的目光,带着笑慢条斯理的将宫服褪下。那瘦削无赘肉的身板上,赫然穿着件女子的嫣红肚兜。 “……”鹤璃脸色蓦地古怪起来。他合住眼,抓起案头的锦帕捂住唇,俯颈从喉咙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低低闷咳。 涌上红气的脖颈爆出脆弱粗长的青筋,李青偏偏又道:“奴才是按皇上的喜好来穿的。” 鹤璃本就对男子没有兴趣。前些天深夜里那次是第一回,竟自欺欺人的让他换上了那些女子才穿的娇艳衣衫。并是从身后要的,只因不必看见他的脸。 穿什么衣衫,他才不在意。只要真真切切吃到这个人,他就能得趣。 只着肚兜的李青从背后乍一看还真像个单薄些的女子,他软若无骨的爬进皇帝怀里,伸手端起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底,喂到他嘴边。 见他不喝,便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用盏边撬开鹤璃齿关,“皇上,饮完吧。” 这里面可是加了不少好东西,喝干净了,在榻上也能多温存片刻。 “咳咳…咳咳……” “朕要喝些茶,”舌尖品到的苦涩鹤璃已尝过千百次,腻歪的不行。他挡开李青的手,抓起茶盏仰头灌下一口。 茶汤顺着下颌淌过脖前流进衣领,一条温热湿滑的舌头如饥似渴的凑过去调情般的舔了舔。
第104章 你真是讨人厌 殿内案上鹤炉里的香焚尽了,床帐又拢的严严实实。外面的新鲜气渗不进来,徒留里面淫靡情欲的味道徘徊不散。 暖帐淫香,熏的某个体弱之人头昏脑胀。一副欲睡过去的模样,但那个精力旺盛喜欢缠人的妖精偏不让他如意。 “皇上……~” “您瞧奴才今日穿的,好不好看?”李青坐在鹤璃身上,脚趾勾着榻上那逶迤蜷着的明黄华锦衾被。 他带起鹤璃的手指,放在腰侧纤细的肚兜系带上,声音魅惑勾魂:“奴才吃那药时,根本不敢就着茶水入喉,生怕冲淡了那药的功效。皇上,您摸摸奴才的肚子,这次能怀上几个?” “闭上你的嘴……” 鹤璃头脑昏沉混沌,早已算不得冷静,开口吐字却依旧不疾不徐,一字一句里,仍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肃然与不容置喙。 “皇上,秋日里凉意逼人逼得紧,您怎地出了这么多汗?让奴才瞧瞧……既没穿衣裳,也没穿亵裤,奇怪呐,这汗是如何生起来的?奴才给你擦擦……” 李青故意俯身,用指背将鹤璃额上那一颗颗的细小汗珠轻柔擦去。 颈侧的发丝带着撩拨与攻击垂落到鹤璃脸畔,他直勾勾盯着对方已近乎失神的温润眼睛,胆大包天的张嘴轻吐出一口气。 迎面而来的微凉意让恍若置身火海备受煎熬的人稍稍醒了醒神。 “李青,你勿要太过放肆了……” 皇帝看着上面这个不曾入后宫却甘愿尽心尽力伺候他的“妃子”,抿住颜色浅淡的唇,不动声色的勾紧了被塞进手中的肚兜系带。 他咬着唇,眼尾湿润发红,要说的话从干涩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你真是……讨人厌!” 不肯背过身,也不肯蒙住他的眼睛。 “何出此言啊,皇上。奴才做事,不比那其他的宫女太监好多了吗?他们能像奴才一样懂得如何让您舒服么?” 李青坐直身子,捉住鹤璃另一只手掐上自己脖颈。他瞳孔往上扬了扬,喟叹,“既让皇上生了厌,那便任由您责罚好了。被皇上选中,却如此不争气,于情于理都要罚。” “不过,皇上啊,这些心思在奴才身上倾注倾注便罢了。旁人可没有这承受天恩的福禄,他们命薄,只怕最后让皇上的努力功亏一篑。” “您说呢?” 鹤璃此刻就犹如那即将驾崩的归西之人,浑身发着汗,潮红着脸色虚弱至极,哪里有掐他脖颈泄恨的力气。 殿内的宫人早已被挥退了出去,空荡的殿内断断续续响着些微不可察的暧昧动静。 半个时辰后,李青打了个哈欠,裸着身子光明正大的坐到了榻边。他百无聊赖的垂着头,将榻旁那歪倒的龙靴用脚扶正。 那本来穿在身上的绯色肚兜不见了,如若掀开床幔,便可见已被睡死过去的人紧紧攥在了手里。 李青只歇了几息,随后吊儿郎当起身,在地上那堆落一团的衣裳中捡起自己的宫服慢悠悠穿回身上。 他来到御镜前,拿起玉齿梳对镜理好头发工整束起。 铜镜里映出的窄脸还残留着几丝涩气,李青对着镜子,斜挽着唇,在自己面上专心致志的临摹着鹤璃的五官轮廓。 昔日记恨断袖,如今却想让男子怀腹生子。莫不是在宫里压抑太久疯掉了?简直是痴人说梦嘛。 如若不是今年没有下毒,他就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吃毒吃多变成痴傻儿了。 ……皇帝让他吃的药,他倒是有些耳闻。不过据说那药乃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残方废剂,半分效用也无,服下去只会一点点损毁脏腑,百害而无一利。 皇帝是有了心魔,还是单纯想折磨于他?能想到这种方法,未免也……太有趣了,他喜欢。 只是用来取乐的身子孱弱了些,一次连半炷香的时辰都没有。拿那些补药加持着,倒也能多精神些时间。 皇帝确实很好吃嘛,前后都一样的好吃。那些娘娘们,怕是要在后宫多寂寞一阵儿了。 等他何时吃腻了,自然会将剩下的肉汤抛给她们赏赏味。 李青上挑的眼尾带着散不掉的恶劣笑意,收拾好自己才唤人端了水进来。 他没让宫女靠近,吩咐她们去开了窗通风,而后亲自接过浴盆端到龙榻前。床幔拨开,沾湿了帕子给鹤璃净身。 一寸寸的,从光洁的额头擦到细瘦的脚趾。李青见这人手里还攥着肚兜不放,挑起眉头,不免觉得好笑。 他拨开鹤璃手指,硬将东西扯出来。 肚兜一角被攥得皱皱巴巴,李青抚也抚不平。须臾后陡然起了坏心思,手指动了动,大逆不道的给床上这人穿上了。 夜幕降临之时,睡了几个时辰的鹤璃终于悠悠转醒。 只有在事后,经历过疲累才能睡一个沉沉的解乏觉。不会被闷咳憋醒,很是舒爽。 “李青……” 鹤璃的嗓子早已嘶哑不堪,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他抬手攥住床幔轻轻一摇,悬在幔角的金铃便叮当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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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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