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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洪福齐天,与大地同寿,如今写遗诏还为时过早。” “咳、咳…只言片语也不能让朕留下吗?”鹤璃两手撑在榻上,弓着身颓废坐着,唇角挽起自嘲的弧度。 “奴才只是不想让皇上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李青将脑袋搁在鹤璃膝头,轻柔的蹭了蹭。 “朕遇到你,才是不吉利。……李青,你如实告诉朕,你究竟是不是鹤重霄的人?” 鹤璃多么想听到干脆坚决的否认反驳,可李青偏偏轻声轻语道了句: “这不重要。您只需要知道奴才会永远陪在您身边就够了。” “永远陪着朕?咳咳…呵,那不就是要监视朕一辈子吗?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鹤璃温润的面相渐渐阴狠起来,他撑在榻上的手攥成拳,压下咳意才声嘶力竭的吼道:“朕恨不得杀了你!” 李青盯着他狰狞发红的双眼,几息后突然笑了。“皇上不必恨来恨去的,想杀便杀掉奴才好了。奴才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他起身,找来一把匕首。回来,将匕首塞进鹤璃手里。他重新跪好,握住鹤璃拿着匕首的手,温声问道:“皇上要从哪个部位入手杀掉奴才呢?” 锋利尖端抵住额头,微微用力,沁出滴血珠。“这里?” 刀尖缓缓下移,略过五官,抵住李青脆弱滚动的喉结,他直勾勾看着鹤璃,丝毫不惧,“这里?” 再下移,抵向裹了亵衣盖住瘆人血迹的胸口,“还是这……”突如其来刺进身体的凉意让李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 他握着鹤璃手指的力道紧了松、松了紧,须臾后低低笑起来,“很好,就是这样。” “再深一些吧。成全了奴才,奴才做鬼陪着您。” 鹤璃的手不知是脱力还是怎的,竟不受控制的轻抖起来。他咬紧了牙关,用力太深,牙根都在发酸。“……你去死吧!” “奴才遵旨。”李青顺从安详的闭了眼。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再默数到第十个数时,他蓦地紧紧攥住鹤璃那即将脱手而去的匕首,不顾对方的无措挣扎又向里重重刺进了几分。 鹤璃掌心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的紧绷与震颤,以及隔着刀柄传来的微弱弹动,那是李青身体本能感受到疼痛而产生的痉挛。 皮肉撑开带来的陌生闷沉陷落感让他慌了神,鹤璃大惊失色,想扔掉凶器,但奈何力气不敌李青。 李青仍闭着眼,哑声道:“皇上,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吧?感觉如何,想看奴才什么反应?奴才都能做出来。” 温热粘稠的液体自刀下淌出来,凉的很快。李青松开鹤璃的手,垂头看向胸前,喟叹着:“奴才的血,可比皇上的心暖……” 道完,他蓄了力,干脆利落的将匕首拔出来。迸出的腥甜血柱带着热意霎时喷洒到鹤璃苍白的脸上。 鹤璃慢半拍眨了眨眼,呆怔住了。 李青将沾在指头上的血涂到他嘴唇上,亲昵的细细抹匀。像女子的艳色口脂,衬得鹤璃无比的凄美漂亮。 “皇上,奴才死后,下一个接替奴才位置的人会如奴才一般懂您、对您好么?” “您要认清当下的局势啊,绕在您周边的,能有几个干净的?咱们在宫墙里头,有吃穿,能活命,不就够了么。” “奴才虽不是好人,但奴才会对您好啊。” 李青不顾自身伤势,倾身仰头,将鹤璃满脸的血污一点点舔干净。他微张唇瓣,含住鹤璃下唇,不等探舌进去,就一头栽倒在了那羸弱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鹤璃拧起眉头,因李青,因那番话,痛苦的仰首哭泣起来。 他如同失了双亲又失玩伴的孩童,无助的抖着瘦薄的双肩,探手去捂李青胸口上的血洞。
第117章 真的在一起了吗(完) 入冬后雪落了有两场,天气已冷到了滴水结冰的地步。 府里花圃里新种了耐寒的花,待晴日里金光洒落庭院,这景色和春夏时一样喜人。 冬至这天,忙完政务的鹤重霄自书房出来后接连找了两个院子,皆没看到宴筝。他面色不悦,凭直觉走去廖小淮所住的厢房。 这次确实没扑了空,里面两人正美滋滋的吃着热气腾腾的扁食。 素来醋性大的摄政王看到这一幕脸色难看,心里比扑了空还要难受。 廖小淮最先看到他,打了个激灵“噌”的站起来,将嘴里的东西吓得囫囵吞进了肚里。 “你不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吗?”宴筝顺着廖小淮的视线望过去,也同样打了个激灵。但他比廖小淮好些,把食物咀嚼完才咽的。 他对局促不安的廖小淮摆摆手,“小淮坐下,继续吃。” 鹤重霄绷着一张冷脸立在门口,迟迟不进。他身量极高,又头戴金冠,几乎要触到门楣。这般身形挺拔惹眼,纵是想忽略也难。 门扉大敞着,北风携着冷意呼呼往里灌,顿时将屋里的热气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宴筝见状不解的起身过去,手里还端着碗筷。“你怎地不进来,要冷死了。”他捏住鹤重霄的袖子将他带进来,顺便用后背抵上了门。 着玄色华裳的鹤重霄矜贵冷峻,一身疏离拒人千里。可此刻,他却垂着眼眸,带着几分闷闷不乐,压低了声线对着自家王妃低声诉苦: “本王在风里寻了你整整一刻钟。” “原是要遣人告知你一声的,结果扁食做好就忘了。”宴筝将碗里的扁食夹起一个喂到鹤重霄嘴边,温温笑道:“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你赶紧吃一口,莫要将耳朵冻坏了。” “从哪里听的话。”鹤重霄看着面前人笑,不免也跟着发笑。结果唇瓣刚碰到面皮,就被烫的抿了下嘴。 “我的错,我的错。”宴筝忙不迭吹了吹,才又递了过去。 鹤重霄咬下一小口,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久违的口感让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对方两眼,最终还是委婉道:“你做的馅?” “你尝出来了?”宴筝惊喜的睁大了眼。他将剩下的扁食吃进嘴里,坐回桌前含糊着声音回应:“严格来说并非我做的馅儿,我只是在厨子调好的馅料里加了我亲手捣的胡椒粉罢了,哈哈。” 鹤重霄跟过去坐下。口中那股辛辣味直冲鼻腔,他侧过头,掏出帕子捂住半张脸打了两个喷嚏。 “受风了?” 宴筝凝了面色,放下碗,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无碍。”鹤重霄端起宴筝手旁的茶杯啜尽。随后抬眸不善的看向廖小淮,见他吃的直生汗,边吸着鼻边饮茶。 他慢悠悠将茶杯搁到桌上,挑眉暗示宴筝:“口味不合,便不必勉强同食。” “啊…小淮确实食不得辣,方才还被呛的直咳。” 廖小淮闻言吸着气摇头,对宴筝给予出毫不齐啬的赞美。[好吃的。] 宴筝满意颔首,“小淮说好吃,王爷尝着味道如何?” “不错。” 宴筝有些诧异,不太相信。“……我记得你之前是吃不得的。” “如今可以。” “真的可以?” “嗯。”鹤重霄端过宴筝那碗吃剩的扁食,抬颌要证明自己。但撂至眼前才发现这碗里竟还额外搁了许多红彤彤的辣子。 他不好说换一碗,只能执着银筷,为顾及面子在下嘴前冷不丁道了句:“谷玖还在外面候着。” 宴筝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放下托着腮的手,迟疑开口:“……嗯?也唤他进来吃点?” 他话音刚落,却见廖小淮立刻捧着碗起身出去了,临走前还对他羞赧的笑了笑。 “……”操,闹半天这话不是跟他说的啊。小淮这小孩儿最好是吃完饭就回来。 宴筝啧了声,“这俩人,真的在一起了吗?” 鹤重霄从不关心和过问他们之间的事。他将重辣的扁食吃进嘴里后,放下筷子就伏在宴筝肩上开始咳。 “知道你吃不得,方才喂你的那只是这碗里最清淡的。”宴筝无奈拍拍他的背,单手给他斟了杯茶。“逞的什么强。” 他将鹤重霄的话还回去,说的字正腔圆:“口味不合,不必同食。” 鹤重霄不满驳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与你同食,还能与谁同食?” “好了,下回我迎合着你的口味便是了……”宴筝轻轻拍拍自己的嘴,缓声哄他。 “照你的喜好来,不必迁就。一桌上菜无数,酸甜苦辣皆可备齐,谁也委屈不到。” “是吗?”宴筝敛思沉吟:“我瞧着每回桌上大多都是符合我胃口的菜啊。” 鹤重霄用帕子揩了揩嘴角,风轻云淡道:“本王只是想亲口尝尝你所喜爱的膳食是何种滋味而已。” 宴筝听后挽笑,给了这可怜巴巴的人一颗蜜枣。“你那份没加胡椒的在厨房里,还没下锅呢。午膳时就能吃到了。” “你在这里用了饭,还陪本王去膳堂么?”鹤重霄闷声问。 “当然要去了,我特意吃的少,留着肚子呢。” ……还不是红珠说过这家伙在饭桌上看不见他都不吃饭的,他哪敢提前吃完拍拍屁股走人啊,日子久了这不得闹绝食吗? 夫妻生活有一方面不和谐便够磨人的了。 宴筝起身,取过氅衣穿上。“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去膳堂吧。” 鹤重霄抬手替他将压住的头发拨出来,理好毛领,细细嘱咐着:“天寒,你也没捧个汤婆子,记得把手缩在袖里藏好了。” “不用,”宴筝叩住鹤重霄刚刚垂到身侧的手,晃了晃,眸底含着笑,“这不有个现成的汤婆子么。” 鹤重霄任他拉着,唇角的弧度压不下,“那你可牵好了,莫要中途撒手受了冻。” “牵了这么久,你见我撒过手?这不一直暖着呢吗。” 暖过这新婚几月,便要暖尽这往后余年。 [正文完]
第118章 番外•灵魂互穿(1) 绍贞八年,谷雨后。 宴筝还未完全睡醒,迷迷糊糊间在暖帐中伸了个懒腰,侧身抱住衾被舒服的哼了哼。 这时亵衣里却突然爬进条缠人的温蛇,绕着后背徐徐游走。他被磨的发痒,下意识抓住那作乱的东西。 “你睡了好久,该醒醒神了。” 宴筝蹙了蹙眉,那东西穿衣而过,顺着脊背捏上他的后颈。 软的、烫的、让人心烦意乱的。 他以为是系统的恶作剧,刚要破口大骂,那丝勉强清醒的神经却让他想到系统并没有实体。 宴筝硬是掀开沉重的眼睑,惺忪着眸子迷离的看了看周遭。 ……好大一个…人? ……操了,他不记得自己去逛窑子了啊。 “宴筝,昨个说辰时起身去武阁练剑的,怎地睡到这个时候了还发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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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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