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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宴筝迟迟不挪步,捏着衣裳的掌心沁出了汗。他勾起一个讨好的笑,“云衢,我走在你前面不合规矩,你先请。” “……” 鹤重霄深深看了他两眼,沉默不语,移开视线率先启了步。 宴筝跟在他后面,心里默记着路。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规律的距离和步伐。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鹤重霄才将他带到一扇门前,面色无异道:“进去吃饭吧。” 宴筝不敢与他对视,错开眼上前推开门。在迈进门槛后步子却猛地顿住,背后直冷飕飕的发凉。 哪里有什么食案膳食,里头壁间内满是书格和卷轴盈架,这分明是间书房。 ……鹤重霄在诈他。
第121章 番外•灵魂互穿(4) 宴筝足底生寒,脖颈如同生了锈的枢轴,一寸寸僵滞回首。视线相撞之际,挪着发软的脚跟,被后面拾级而上的人逐步逼进了深处。 “这里有饭可吃么?” 鹤重霄望着不断后退的宴筝,声音不辨喜怒,平静的可怕。 “……没有。”他的黑眸似无底深潭,藏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宴筝的目光一落进去,便生生陷住,纵是惊慌想逃,也拔不出半分。 “这是哪儿?” 宴筝瞳孔一直在颤,被恐惧支配着回答。“……书房。” 他好怕鹤重霄会把他杀了。他们为何会成亲,是真爱,还是做了交易?显然后者可能性要大一些。 他待在鹤重霄身边时一直在害怕。这人杀人无数,没有怜悯良善之心,某天情绪上头将他也一刀砍了怎么办? 鹤重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一双眼睛却无比清晰。“你应该去哪儿?” “……膳堂。”宴筝微仰着头,将打着弯的舌头捋直。 “膳堂在哪儿?” 宴筝:“……”他不敢将东西南北都赌个遍,因为自己这样做了之后最大的可能性是尸体东西南北被各扔一块儿。 “你不知道,对不对。” “……”呜呜,他要回家,不做这沟槽的任务了! 光线偏移,鹤重霄威慑感十足的脸清楚起来。“你是谁?” 抵住墙壁退无可退的宴筝有点想哭,他结巴道:“…我我是宴筝。” “那,宴筝,告诉本王,你到底怎么了?”鹤重霄停在半米外,他面色并不阴鸷,甚至还特地放轻了声音,“连家里的地方也记不清了么?” “……许是最近有些糊涂,总是神游,走岔地方在所难免。” “那好…昨日答应本王要去西泊寺上香的,用过饭收拾收拾便启程吧。” “好。”宴筝刚要将提起的心脏从嗓子眼放下去,就听对方蹙起眉道: “好什么好。你昨日明明对本王讲的是再去寺里拜佛求子便和离。” 求…求什么? 宴筝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心里混沌,嘴里却已经开始火急火燎的辩解了:“你也说了是昨日,我现下心思改了,觉得要个小孩也不错。” 鹤重霄不知信没信,他收回审视的目光,往旁边踱步,“谷玖要与廖小淮成亲,你意下如何?” ……谁跟谁?是鹤重霄的亲戚吗?不管了,喜事一律视为好事。宴筝肩背从墙面离开,他扯出个笑,“祝贺他们。” “你最疼廖小淮,不是不舍得他嫁给谷玖吗。” 宴筝扯出的笑僵住,诈起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他硬着头皮道:“我想通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尊重他们的意见。” “你可记得……” “王爷,我不记得。” 被吓的快尿裤子的宴筝承认自己败了,他实在编不下去了,干脆梗着脖破罐子破摔道:“二十四岁之后的事,我……一概不记得了。” 鹤重霄缄默住,背对着宴筝,一时没能说出话。 过了良久,才听他说:“本王是哪里惹到你不痛快了,让你能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吓本王。” 宴筝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自己都准备好要抱着脑袋蹲下了。 “云衢,你既然试探我,那便知道我不是装的。” 鹤重霄不能接受,他几步跨过去紧紧握住宴筝的手,将他往门外带,“去用膳,你不是饿了么。用完膳,我带你去寻医。” “我没病。” “听话。”鹤重霄急得快要失声。 “比起寻医,你不如跟我讲讲这十一年来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鹤重霄突然转身,猛地将宴筝拥入怀中,手臂箍得极紧,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发颤:“别吓我了,我真的害怕。” 宴筝面对这种状况手足无措,呆呆任他抱着。 …可怕的人也会害怕吗。
第122章 番外•灵魂互穿(5) 晌午,宴筝就着他们之间跌宕起伏的故事慢吞吞吃完了饭。鹤重霄一口未动,回忆起从前来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这段长达十一年的故事以一句“而今你却不心悦于我了”结尾。 任何安慰的话在不爱面前都显得太苍白,宴筝搁下筷子,咽回个闷嗝,一句话都没说。 “你就不想对本王说些什么吗。” “……云衢,你确定我真的爱上你了么?”宴筝埋头想了想,真诚发问。 如果是确定以及肯定,那他可以扮演好一个伴侣的角色,直到将所有都想起来为止。 反正现在也是无处可去了。鹤璃成了傀儡皇帝,自身都难保,哪里顾得上他。抱好面前这个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鹤重霄听到他这一句心脏顿时被气的抽痛起来,及时叫停:“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弱冠之年的鹤重霄已非宴筝不可,而二十四岁的宴筝还在揣度而立有五的他是否对同床七载的夫君有爱。 鹤重霄捂着胸口,声音淡到宛若自言自语:“无论怎样,你也不会有机会抛下本王去跟别的女子成亲了。” “……”古代也有重婚罪吗? 宴筝没想娶,就是单纯好奇。 “云衢,喝口汤吧。你讲了好多话,喉咙会干的。” “不喝。”连一秒钟都要忍受不了的鹤重霄偏开头,“吃好了么?吃好了就跟本王去找廖大师,他兴许有办法。” “廖大师?”听到这个名字莫名有些抵触的宴筝挠了挠头,商量道:“能不去吗?” “你若想让你的夫君短寿,便可以不去。”鹤重霄举杯喝完闷酒。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道清朗低缓的声音扰了书房的清寂。 “云衢,写了这么久的字,不累么?” 半倚在书案旁的宴筝顺着笔杆摸上端坐着的人的手,轻轻摩挲半晌,又沿着对方手背探进宽袖里抚上小臂。“四殿下,歇一歇嘛。” 梦到自家男人年轻时候的感觉太爽了,宴筝觉得。正嫩的年纪,动动小手还会脸红。 这大半天他玩的是不亦乐乎,原来调戏人是这种感觉…… 以前也没发现鹤重霄这么纯啊,净去看那些小丫鬟们了,真是损失。 那时自己为何会怕他,明明生的这样好看,对自己也是颇有耐心,从不恶语相向。不赌牌不逛窑子不酗酒,洁身自好,对敌人就是手段残忍了些。 可在这个恶劣的大环境里,他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来杀他了。自己理解鹤重霄理解的太晚,导致好多年后才修成了正果,白白浪费了那些好光阴。 鹤重霄小臂被摸得发痒,他垂头,被对方这番举动弄的心神难安。“清弦,你从何处学的这些,去勾栏院了?” 怎地如何…就开窍了? 宴筝语塞:“……”什么话,什么叫去勾栏院了。 不喜欢吗?难不成是当了摄政王之后才兴上这套的?尤其是成婚后,总赖着他玩这些。 一个年纪一个玩法?还挺难伺候。 这时的鹤重霄五官既硬挺又青涩,骨架、气质都尚未成熟,但已经拥有了令人倾倒的资本。 他忍着体内泛起的异样,忙不迭捉住宴筝探到里头乱摸的手,拿出来放在自己袖上拍了拍。 “今日天色不错。等我忙完,带你去跑马。” 宴筝抬起眉头,低了声线,严肃道:“殿下,跑马可以,让我骑骡子可不行。” 鹤重霄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总是能猜出我心中所想。” “因为殿下总爱戏耍我。” 宴筝揣起手,绕着鹤重霄转了一圈。他走到那儿,对方的目光便随到那儿。 这梦太过真切,真切到让他清楚看见,弱冠之年的鹤重霄眼底那毫不遮掩的炽热爱意。 “我走了。”他佯装要抬步走远。 果然,下一秒便见原本端坐着的人蓦地放下毛笔站起身了。“……去哪儿?” “书房太闷,去院里转上一转。” “我陪你。” “不必,殿下忙着吧。”宴筝欲擒故纵,鹤重霄就真的上了钩。 眨眨眼的功夫身后的人便追了上来。 他勾唇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对方鬓边的碎发。“殿下既已成年,便不可再像个孩童似的心浮气躁了。” “清弦,我们去街上吧。去茶楼小坐片刻,听听曲,如何?” “一切皆听殿下的。” 鹤重霄牵住他的手,迈的步子很大,“去厩里骑匹马,我载着你。”
第123章 番外•灵魂互穿(6) 去往的茶楼,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鹤重霄将宴筝抱下马,拉着他径直上了二楼常坐的雅间里。 雅间内半敞着窗,旁侧的街道熙熙攘攘。两人都没有心思往下赏景,皆注视着彼此谈笑风生。 “…你今日,很特别。” 宴筝闻言垂眸瞧了瞧身上这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衫,没看到哪里特别。 鹤重霄提醒他,“不是穿着,是言行举止。” “殿下是觉得我孟浪了许多?” “不,”鹤重霄抿了口沏好的茶,他瞳眸里细碎的光衬得眼睛十分有神,“是你愿意亲近我了。” 灵魂已经相当成熟的宴筝对此类对话很是游刃有余,他托着腮,歪了歪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何时不愿亲近殿下了?殿下于我而言,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好友。” “……”定情信物已经送出去的鹤重霄在听到“好友”二字后眸里的光黯淡下去。 当好友固然可以,但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于此。 宴筝存心想要逗鹤重霄,对他的闷闷不乐视而不见,转而侧脸看向正倾情演奏的琵琶女。 不出他所料,一刻钟不到,乐声便止了,抱着琵琶的妙龄女子被赶了出去。 鹤重霄挂了脸,眉眼染着不悦。 通常他露出这般模样,宴筝就怕了。二十四岁的宴筝会怕,但三十五岁的宴筝可不怕。 “殿下,你将人遣出去了谁来奏乐?我正在兴头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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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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