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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三天?”二皇子问。 许时青呵呵:“半个月,这还是骑快马的结果,要是用马车还不走官道,速度更慢。” 话本子说的好听,什么大事刷的一下就过去了,可现实里的大侠们,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赶路上,行侠仗义之类的事情做得匆匆,大多也是好事不留名。 毕竟侠客们外出鲜少是没有目的的,要么是护镖,要么是去赴会,再要么就是去做委托或者追杀通缉犯……没什么空去计较路上做的事情能不能给自己增加名声,或者说,他们在做的那些事情其实也算是一种谋生手段。 毕竟护镖或者委托之类的事情,大多是有报酬的。而赴会一般而言也是为前者而铺垫,打出名气。 二皇子:“……” 大受打击!幻想破灭! “一,一定要坐那么久吗?”皇子被路途的艰苦震撼到了:“而且路上只吃干粮吗?就是干巴巴的饼?而且还只能睡在野外!” “偶尔还会被抢劫。”高绮珊善意提醒:“没钱的话,如果落脚点没有认识的人,还会无处可去、无饭可吃。” 许时青看了看二师妹,对方以前自个出去历练的时候,可是野的很,沉迷揭通缉令,杀得剑门上下以为她走火入魔,火急火燎的把人抓回来。 杀人对武者的心境有害,心境与武功挂钩,一个不慎生了心魔,到时候内力运转一乱,极有可能直接暴毙而亡。 可想而知那时候他们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四处行走呢?”二皇子问:“你可是剑仙诶,接受父皇的封赏,在京都做官不好吗?” 许时青挑起眉,这让他从天上的仙人,变得鲜活灵动,好似一个遥远的符号变成了邻家哥哥:“首先,我可不是一年到头都在四处奔波,每年都有两三个月会住在汴京。” 他是去闯荡江湖,不是离家出走。 “其次,剑仙这个名头根本不重要,我不会做官,也不懂得做官。”许时青很无奈:“要是接了官印,岂不是有负陛下的看重?而且这对那些寒窗苦读的学生不公平,对浴血奋战、甚至战死沙场的兵卒们……” 他叹了口气:“我受之有愧。” 那些永远留在北方冻土的士兵们,才是真正应该拥有那些封赏的人。 “殿下,对草民而言,江湖才是归处。” 他说:“而江湖,在汴京,在关东,在京都,也在这皇宫里。” 高绮珊垂眼而笑,很畅快、很明朗,不属于锦衣卫,也不属于这京都的任何一个人,只属于她自己、属于江湖人独有的肆意。 她知道师兄卷在唇舌未吐露的词语是什么。 江湖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行侠仗义、比较武功,也是市井贩夫讨价还价的人间烟火。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恩怨的地方就是江湖。 这深宫又何尝不是?二皇子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罢了。 高绮珊正是明了了这一点,才毅然而然的放弃了外头的广阔天地,转而投身京都宫闱,翻覆风云,把玩权力——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京都对她来说,才是江湖。 总归是各人有各人的路,世间诸事,到头来,只是让各自看自己看得更清楚些,然后或快或慢的朝着同一个终点走去。 只是他们称这一过程叫闯荡江湖,文官武将们称之为忠君报国、名垂青史……万法归一,都一样。 “听不懂。”二皇子表示,这些东西有点抽象了。 高绮珊没打算让这位王孙继续打扰她师兄,刚好,皇子的仆从们已经找过来,于是在他们的注视下,小皇子不得不恋恋不舍的在簇拥下离去。 许时青松了口气,从衣袖里掏出用纸包好的糕点,语气轻快:“师妹,诺,刚从宫宴拿的花酥!” 高绮珊早有预料,然而还是为师兄的孩子气行为叹气:“二十五岁了,师兄你莫不是忘了,我与你同岁。” 哪还是喜欢这些东西的年纪。 话虽如此,她还是翘着唇接过来拿到手上。 许时青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所以没像是在小师弟面前那样还要注意着维持一个兄长的形象。 “可是我感觉这个酥很好吃。”许时青轻声道:“我们都好久没见过了,我一天换一地的,也收不到你的信,不知道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你们打仗,我在京里忙着查案。”高绮珊哭笑不得:“信都寄到汴京呢,不过自从门派解散以后,我的信寄到哪放都不安全,过段时间安稳下来后,我们再找个据点。” 她毕竟也算是个在京履职的官员,这方面谨慎些总没错。 许时青清楚这点,他笑起来说:“你可以寄到金陵去!给峥春收也是一样的。” “?”高绮珊锦衣卫的敏锐在心里抬头了,许时青什么性子她可再清楚不过,毫不夸张的说,关于许时青,柳向生知道的事情,她不一定知道,但柳向生不知道的事情,她必然知道。 她问:“秋峥春?他怎么会与金陵有关?” 北刀山庄可不在金陵。 许时青下意识看了一圈四周,秋无意、谢崇岳、齐王世子这三个身份对外还没暴露呢。 看出他的防备,高绮珊也明白了秋峥春这人有猫腻,想了想,示意他跟上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继续交谈。 她今日休沐,因着柳向生他们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大加庆祝的欢喜,高绮珊这个关门弟子要是还在宫中轮班就显得天子不近人情,于是圣旨一批,她被迫无所事事了。 也是听见宫人说了,剑仙参加了接风宴后,便作了推脱,似乎是往御花园去了。她才往后边走,路上碰巧遇上了二皇子的仆从慌慌张张。 后面的事情便如许时青看见的那样发生了。 “陛下对师父他们颇为重用,想来你应该听过风声,天子对江湖的乱象很不满,有意整顿各大门派。” 剑门算是个筏子,解散是早有预谋的。 许时青点头,他与各个门派都有交情,南下岭南时,与他们的联系并没有断,更何况北上时,事情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各门各派的朋友们反应他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只是与江湖门派的利益相比,当时他的注意力更主要的是放在江南案、淮北案和许家案等等上。 “秋无意到底是什么身份不打紧,重要的是你不能和那位……站在对立面,明白吗?” 高绮珊说:“剑门承恩甚重,你年少时与师父频往于这宫中,以至于一介白身也进出自如……如此深恩,应当谨慎行事。” 帝王薄情啊,她杀了那么多官,自认为荣辱不惊,然而一些时候,还是会为天子的阴晴不定而胆寒……多少宠臣、忠臣,一开始有多喜爱她是看在眼里的,然而下令杀掉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留分毫情面。 听出对方话里明晃晃的担忧,许时青也变得有些犹豫:“他的身份,还是、还是比较重要的吧。” 他小声道:“峥春是齐王殿下的孩子。” “……” 高绮珊:“……?” 。 关于自己与谢崇岳的关系,许时青秉持着必须要当面讲的想法,只在书信里透露过自己已经有了想要一起过日子的人这件事。 所以高绮珊除了挺困惑自家师兄那风里雨里的日子竟然能碰上姑娘,就是思考怎么准备聘礼好上门提亲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特么许时青不是娶,是要嫁啊!! “那个狗东西,不是,世子殿下。”高绮珊若无其事的道:“给你什么保证了没?钱、房子、还是人?” 她看许时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倏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高了点:“不会吧?什么都没有?” 许时青:“……玉,玉佩算吗?” 他心虚的道:“我们两个都没什么钱……房子在岭南……唔,峥春说看我想要哪里的院子……” 但他根本没打算真的在哪里有房子,因为许时青根本不会在哪里永远的停下来。 “人?我不需要人。”许时青说完,还点了点头:“我们自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高绮珊:“……” 齐王世子没钱?开什么玩笑? 许时青从腰上把玉佩解下,拿给师妹看,笑起来:“是他妈妈给他的,还是块好玉呢?” 确实是一块好玉。 高绮珊没忍住揉了揉额头,心想你这看起来可真太像是被哄着骗干净的样子。 不过许时青已经二十五岁了,若是其他人,孩子都已经开始识字读书了。退一万步讲,不提柳向生,就许时青自己这身武力,想来也吃不了亏。 于是高绮珊没就这个话题再劝些什么,她觉得这件事还是看看师父怎么说。 柳向生与齐王关系众所周知。所以谢崇岳到底是天赐良缘还是反吟复吟,他的话再有权威不过。 他们又接着聊了许多,天色不早了,高绮珊说要回去歇息,她住在宫里,许时青没法跟着去。 过了一会,许时青脚下一变,慌慌张张的往御花园走。 他和谢崇岳约好了等他参加完庆典,在御花园汇合后一起出宫。 但和师妹聊太久太投入了,他给忘了!! 完了! 齐王世子在亭子里没等多久,事实上,就在不久前,他和高绮珊还碰巧遇上,两个人默不作声、意味不明的打量对方,不约而同发出冷笑,目不斜视的路过彼此,嫌弃得彼此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亭子的风景很好,他的心情挺不妙。庆典很早就结束了,父亲和柳前辈去皇帝的大殿议事,他自然是想去哪去哪。 亭子处没见着人,谢崇岳自然要找。 拉着个宫人询问,描述得很清楚,他猜到人是跟宫里任职的师妹见面去了,宫中是锦衣卫还能这么无所顾忌行走的女子,也只有高绮珊。 “峥、咳,世子殿下。” 现场有其他人,许时青不得不改口。 谢崇岳点头,说走吧。然后两个人肩并肩往外走,等坐上了马车,世子把人捞进怀里,捏着手底下这张脸咬牙切齿:“你聊的挺开心啊?有了师妹忘了情郎是吧?” 天知道他火急火燎走过去,结果看见许时青笑得老开心的和人说话,看起来格外忘乎所以,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谢崇岳。 齐王世子心底不免泛酸,剑仙平日里虽然也不拘小节、可爱得紧,但这么毫无防备、信任有加的表情,他可还没见过呢。 许时青讨好的亲了亲脸边的手,亲完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问:“你在现场啊?” 谢崇岳没好气的看他,不然呢,皇宫里找人本来就不难,更何况是一个外来的江湖人,和盏灯笼在夜里一样显眼。 许时青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会在原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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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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