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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越，不管谁当你的主治医生，你都好好的，知道吗？” 司越看着他，“知道。” 张医生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越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想了一会儿。 他的主治医生经常换。 从他被送到这家医院开始，已经换了至少五个。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男的，有女的，有严厉的，有温和的。 每一个都待不长，短的几个月，长的一两年，然后就会突然换掉。 他从没问过为什么，问了也没用，反正总会换的。 他收回目光，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然后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 今天是他每周一次的心理诊疗时间。 每一个病人都会单独见心理诊疗师，有的一个月一次，有的两周一次，而他，每周一次。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 【心理诊疗室·简】 他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轻快、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推开门，房间里很明亮，窗户开着，风吹进来，靠墙放着一张沙发，对面是一把舒适的扶手椅，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一叠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扶手椅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的个子很高，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来。 大概一米七左右，骨架纤细但不单薄，坐姿很随意，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 她留着黑色的长直发，没有染色，没有烫卷，就那么自然地垂下来，垂到肩胛骨的位置。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那张脸很清秀，清秀得像一幅水墨画，不需要任何修饰，本身就足够好看。 眉眼弯弯的，嘴角也是弯弯的，整张脸都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跟着笑的笑意。 她看见司越走进来，眼睛弯了弯，“来啦？”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司越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的名字叫简倾柔。 他已经见了她很多次，每周一次，已经持续了大概两年。 两年里，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烦，永远不会用那种“你是个病人”的眼神看他。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手放下。 “这几天怎么样？”她问，声音还是那样轻快，“听说你睡了三天？睡得香不香？有没有做什么好玩的梦？” 司越看着她，没有回答，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简倾柔也不着急。 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看一只终于愿意在阳光下晒太阳、有点害羞的猫。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那些乌黑的发丝，在她脸侧轻轻飘动。 她伸出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第58章 游戏休息中——我不喜欢王子，我喜欢公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间里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司越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笑眯眯的女人。 简倾柔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起来很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司越想了想，找到一个词——舒服。 “还好，”他回答了简倾柔刚才的问题。 “还好是什么意思？就是有好也有不好？”简倾柔歪了歪头，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 “那你先说好的，再说不好的，来，开始。” 司越沉默了一秒，他很想说“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以他对简倾柔的了解，这么说只会换来更多的追问。 他想了想，回道:“最近玩了一款游戏。” 简倾柔眨了眨眼，追问道:“游戏？什么游戏？” 司越看着她，他想起昨天试过的那些事。 但“游戏”这两个字，似乎不在被屏蔽的范围内。 “就是一个……”他斟酌着用词，“关于学校的游戏。” 简倾柔点点头，没有追问。 在这个院里，很多病人都会说自己在玩“游戏”。 有人在和看不见的人下棋，有人在和窗外的鸟说话，有人在走廊里玩捉迷藏，一藏就是一下午。 对她来说，“游戏”只是一个普通的词，不需要大惊小怪。 “好玩吗？” “还行。” “那就行，”简倾柔笑了笑，“玩游戏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司越“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游戏，让我了解了一些高中的事。” 简倾柔看着他，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轻极快地闪了一下。 但司越捕捉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捕捉到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注意到了那个瞬间。 “高中啊，”简倾柔说，“那可真是个有意思的阶段，很多人在高中都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有很多人在高中就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玩游戏也可以尝试跳出思路。” 司越看着她，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简倾柔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我要讲个故事给你听”的姿势。 “我给你讲个童话吧。” “有一个童话，”简倾柔开始讲，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在哄小孩睡觉。 “里面有一个【公主】，一个【王子】，还有一个，嗯，还有一个不是公主也不是王子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继续笑着讲:“那个普通人的名字，我忘了，就叫她【小柔】吧。” 司越的眉尾微微动了一下。 小柔，简倾柔的“柔”？ “小柔呢，从小就被安排好了命运。” “她应该遇见一个【王子】，然后和【王子】在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小柔不喜欢那个【王子】。” 她抬起头，看着司越，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 “【王子】长得很好看，穿得很华丽，说话也很好听，所有人都喜欢他，但小柔就是不喜欢。” “为什么？”司越问。 简倾柔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太【应该】了吧，”她说，“应该喜欢他，应该和他在一起，应该过那种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但小柔不想要【应该】，她想要【喜欢】。” 她顿了顿，似是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然后她遇见了【公主】。” 司越看着她，简倾柔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 “【公主】不是那种童话里的公主，她不穿蓬蓬裙，不戴金冠，不会站在高塔上等人来救。” “她就是一个可爱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她会对小柔笑，会对小柔说[你今天真好看]，会在小柔难过的时候拍拍她的肩膀，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 “小柔看着【公主】，忽然想：这才是【喜欢】。” 她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然后呢？”司越对这个故事起了一些兴趣，追问道。 简倾柔放下茶杯，笑了笑。 “然后？没有然后，童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看着司越，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有一种现在司越读不懂的东西。 “小柔最后有没有和【公主】在一起？不知道，【王子】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童话没有讲。” “但小柔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王子】，她知道自己喜欢【公主】，这就够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就那么笑着，看着司越。 司越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所以……” “所以？”简倾柔眨眨眼，等他说下去。 司越想了一下措辞，“所以你不喜欢【应该】，喜欢【喜欢】？” 简倾柔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对，”她说，“就是这个意思。”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地。 “司越，你知道吗？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应该】，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应该喜欢谁，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但真正重要的，不是【应该】，是【喜欢】。” 她转过身，看着司越。 “你最近恢复得不错，”她说，“继续保持。” 司越点点头。 简倾柔走回茶几边，拿起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他。 “今晚让厨房那边煮点粥送过去，你刚醒，别吃太油腻的。” 司越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漂亮，带着一种舒展的气韵： 【312病房，司越，今晚送粥一份。】 他抬起头，“谢谢。” “不客气，”简倾柔摆摆手，“行了，今天的诊疗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休息。” 司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简倾柔还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 “简医生。” “嗯？” “那个童话，是真的吗？” 简倾柔看着他。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笑着对司越说:“你猜～”
第59章 游戏休息中——你永远是我们的…… 司越看着她，没有再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司越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个童话。 他想起简倾柔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那么轻淡，像只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又好像不是。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走向楼梯，走向他自己的病房。 312，他住在【上层】。 —— 这家病院有两栋病房楼，每栋分上下两层。 下层的病房，只是普通的病房，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没有电视，没有冰箱，没有独立的洗澡间。 病人需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洗澡，需要去公共区域看电视。 上层的病房，不一样。 那些病房更大，更明亮，有独立的洗澡间，有冰箱，有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站在上面看外面的草地和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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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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