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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但他写不出来。 难道只要他的脑海里想着“要写下关于游戏的事”，笔就动不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随意地让笔在纸上移动。 纸上出现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停下笔，看着那些线条，他想：这是游戏里的事吗？ 那些线条，依旧只是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他想：如果我现在写“司邹”呢？笔尖落在纸上，“司邹”两个字，工工整整地出现了。 他想：如果写“医院”呢？“医院”出现了。 他想：如果写“副本”呢？笔尖停住，写不出来。 他想：如果写“校长”呢？写不出来。 他想：如果写“循环”呢？写出来了。 “循环”两个字，出现在纸上。 他盯着那两个字。 循环，这个词本身没有意义，它可以指天气的循环，可以指生活的循环，可以指任何循环。 只有在特定的语境下，它才会变成那个游戏的代号。 而那个特定的语境，他写不出来。 他把笔放下，看着那张纸。 纸上只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几个普通的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他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那网络呢？ 那些论坛上的帖子，如果现实世界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个游戏的任何信息，那那些帖子存在于哪里？ 存在于游戏世界。 存在于那个只有玩家才能进入的、与现实隔绝的独立空间。 而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痕迹。 他想起新人休息区里那些和他一样的新手。 如果那些人也是来自现实世界，那他们现在，应该也和他一样，躺在某个医院的病床上，或者某个家里的床上，或者任何他们“进入游戏”时所在的地方。 而他们身边的人，只会以为他们睡着了，就像他这样。 司越把那支笔放回桌上，把那几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司邹凑过来，好奇地问：“哥你刚才在写什么？” “没什么。” “你好像写了循环？循环什么？” 司越看着他，他看着弟弟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带任何试探的好奇。 “循环做梦，”他说，“我最近老做同一个梦。” 司邹“哦”了一声，没有怀疑。 “那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学校。” “学校？什么学校？” 司越想了想。 “忘记了，”他说，“醒来就忘了。” 司邹叹了口气，用一种“我哥果然睡傻了”的眼神看着他。 “哥，”他说，“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再回去躺一会儿？” “不用。” “那我们去食堂？我真的饿了。” “走吧。” —— 傍晚的病房很安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玻璃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司越躺在病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弟弟司邹已经被护士叫回自己房间了。 临走前他还扒着门框，用那种小狗看主人出门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了好一会儿，直到护士阿姨过来把他拖走。 “哥，你明天早上一定要来找我！” “嗯。” “不许骗人！” “嗯。” “你要是骗人，我就……我就……”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我就”后面该接什么威胁。 最后他只能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走了。 司越弯了弯嘴角。 病房安静下来。 他继续看着天花板。 白天在走廊里，他试图写那些字，却写不出来。 他试图说那些话，弟弟也听不懂。 但—— 他还有一个疑问。 游戏里的系统，在现实中能用吗？ 他闭上眼，让自己放松下来，像在游戏里打开面板时那样，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然后又闭上眼。 这一次，他想象那个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眼前的样子。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难道认知只在游戏中有效吗？】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床头柜上，那枚黑色的耳机，安静地躺在那里。 在它旁边，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微弱地闪烁。 司越盯着那个位置。 几秒后，那道光又闪了一下，那是他的系统面板。 不是完整的面板，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光点，悬浮在床头柜上方约一寸的位置。 光点很淡，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光点。 下一瞬—— 面板展开了。 系统，在现实中，真的可以用。 司越看着那块半透明的面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想：【为什么在游戏里可以看得那么清楚，在现实中却这么淡？】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既然能用，那就先用了再说。 他点开面板上的【新手包】。 那是一个他之前没注意过的图标，在副本结算后出现的，像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上面系着一个金色的蝴蝶结，他点开它。 【叮——】 【检测到玩家在现实中首次使用系统。】 【新手包已解锁。】 【内容物：分身×1】 【描述：一个可以用于现实或游戏中的分身，分身的存在时间与强度，与玩家的精神力相关。】 【使用方式：设定分身的形态与行为模式，设定完成后，分身将自动生成。】 司越看着那行字。 他想起今天刚醒来时，弟弟说的那些话。 “你睡了三天……我还以为你……” 他想起弟弟红着眼眶、拽着他袖子不肯松手的样子。 如果下次再进入游戏，再昏迷几天，弟弟会怎么样？ 他垂下眼，伸出手，在面板上点了几下。 【设定分身形态：】 他想了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身高，体型，五官，表情——全部复制。 【设定分身行为模式：】 平时保持安静，不主动与人交流。 最重要的是——【当本体进入游戏时，分身将自动出现在本体所处位置。】 【当本体从游戏返回时，分身将自动消失。】 【分身绝对服从本体指令。】 他点下【确认】。
第57章 游戏休息中——心理诊疗室 面板上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司越眨了眨眼，他又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正想点开面板再检查一遍。 门被推开了。 “哥！” 司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我睡不着！” 司越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司越忽然想：刚才那个分身，该不会现在就出现了吧？ 他迅速扫了一眼房间。 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他和弟弟，还有满屋子的傍晚余晖。 他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认知高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啊】。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司邹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就是想来找你。” “护士阿姨让你来的？” “没有，我偷偷跑出来的。” “……回去。” “不要。” “司邹。” “哥——” 司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我就待一会儿，一小会儿，我保证！” 司越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很害怕再失去你”的脸。 他叹了口气。 “就一会儿。” 司邹立刻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把脸重新埋回哥哥胳膊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满足地蹭了蹭。 司越没有再说话，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夜色吞噬的天空。 那枚黑色的耳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旁边那个半透明的光点，已经消失了。 但面板还在。 只需要他心念一动，它就会出现。 分身只需要他进入游戏，它就会自动出现，替他坐在这里，替他对弟弟说“嗯”、“没事”、“累了”。 替他不让弟弟再害怕。 ——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进病房，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司越睁开眼，弟弟已经不见了。 估计是被护士阿姨发现，拎回自己房间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哥，我去吃早饭了！你醒了来找我！” 下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司越弯了弯嘴角，他坐起来，喝了口水，然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床头柜。 耳机还在，旁边那个半透明的光点，也在，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光点。 面板展开，他看了一眼【分身】的状态。 【分身：已设定，待激活】 【激活条件：本体进入游戏】 很好。 他正准备收起面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是他的主治医生，姓张，一个永远笑眯眯、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好人。 “小越，醒了？”张医生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 “头还晕吗？” “不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张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司越，表情里多了一丝复杂。 “小越，”他说，“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嗯？” “你的主治医生，要换了。” 司越眨了眨眼，“换？” “对，”张医生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点无奈，“上面安排的，我也没办法，新来的医生今天就会过来，以后你的治疗由他负责。” 司越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点头，“好。”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你……不问问为什么？” 司越想了想，回道:“问不问有什么区别吗？” 张医生愣了一下，他忽然露出笑容，笑容中带着心疼。 “你啊……”他站起来，拍了拍司越的肩膀，“还是老样子，行吧，那我先走了，新医生等会儿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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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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