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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树静立在王城中央。 树下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穿着最隆重的礼服，金线织的，宝石缀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排成两列，从树根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座临时搭建的祭台。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只有叶子的碰撞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远处，有两个人正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高一矮两个老者——珀尔和那个戴高帽的老臣。 他们穿着簇新的袍子，步子迈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即将成为这个国家皇后的人。 他穿着特制的祈福衣。 说是祈福衣，其实是一件巨大的白纱。 从肩膀一直垂到脚踝，层层叠叠，像云，像雾，像月光织成的瀑布。 风吹过的时候，白纱轻轻飘起，露出下面隐约的轮廓——瘦削的，单薄的，像一株风中的竹。 他的脸被白纱遮住了。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 百官们眯起眼，努力想看清那张脸。 但看不清。 怎么也看不清。 明明离得越来越近了，明明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了，可那张脸像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有人揉了揉眼睛。 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又咽回去了。 珀尔和老臣在祭台前停下，退到两边。 他走上祭台，站在那棵巨大的黄金树下。 金叶子哗啦啦响着，像在欢迎，像在吟唱，像在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懂的话。 另一个人走上来了，那个人穿着国王的服饰。 金色的长袍，金色的王冠，金色的腰带。 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台，他走到他的皇后面前。
第99章 黄金之梦——去寻找【杀神道】 百官们屏住呼吸。 他看着面前这个被白纱遮住脸的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里托着一枚黄金戒指，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他托着它，像托着一件比整个王国还贵重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白纱下面那只手。 那只手纤细，微凉，骨节分明，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他把戒指套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金叶子哗啦啦响起来，比刚才更响了，像在鼓掌，像在欢呼。 那个人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祭台下面的人听见，刚好能让那些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的百官们听清楚每一个字。 【愿幸福降临你身。】 金叶子还在响，但响得轻了些，像在聆听。 【愿你的未来不会出现欺骗。】 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愿你完成证道，再度塑形。】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时候，黄金树的银色树枝缓缓伸展开来，像无数条手臂，向祭台中央那个人探过去。 三条树枝伸到白纱面前，轻缓地环绕住他。 【祂们是拥抱，祂们是守护，祂们是见证】 那些树枝上长出了三颗果实。 两颗淡绿色的，挂在同一根树枝上，靠得很近，像一对双生的婴儿。 一颗黑色的，挂在另一根树枝上，孤零零的，颜色深得像夜，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百官们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是什么？ 那意味着什么？ 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神迹——真正的、不容置疑的神迹。 三条树枝缓缓收回，回到树上。 三颗果实挂在枝头，挂在金色的叶子间。 那个人还握着那只手，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戒指上，落在那枚刚刚套上无名指的黄金戒指上。 “我将为你降下一切——” 他一字一字说。 “财富。” “权利。” “家人。” 三声响过，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被白纱遮住脸的人，柔和的勾起唇角。 “那两个绿色的果实很快就会长大。” “等他们降生后再取名字。” “现在就先名为——”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树枝，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王子】。” 又看了一眼另一根树枝。 “和【公主】。” 他的目光移向那颗黑色的果实。 “黑色的那个先不急。” “我们——” 他握着那只手，往前凑了凑，凑得很近很近。 近到白纱下面那个人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到他自己能隔着那层纱看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先来玩游戏吧。” 白纱下面，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好呀。” 一道柔和清甜的少女声，轻轻应了一声。 天幕骤然裂开一道光。 一道巨大的倩影悬于九天之上。 少女扎着利落小马尾，脸上挂着半点调皮、半点掌控一切的笑。 她从天幕上俯下身，看着下面这群人。 她的目光落在祭台上。 落在那个白纱蒙面的人身上。 白纱下面，司越对上了那双眼睛。 少女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找到你了。 “你——” 伊塞斯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巨大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能——” 他说。 但少女没等他说完。 她伸出手，那只手从云层里探下来，遮天蔽日的。 她的指尖落在祭台上。 落在那个白纱蒙面的人身上。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像夹起一件易碎的宝物。 司越只觉得身体一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只巨大的掌心里了。 白纱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脸。 那双眼睛注视着少女的脸，近在咫尺。 少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笑意，是温柔，是一种说不清的什么。 她对他眨了眨眼。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祭台上那个人。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手里空空如也。 伊塞斯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道： “把他还给我。” 少女调皮的笑了笑。 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 她说:“不还。”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带着整个黄金之国的宝物远走高飞。 司越坐在少女的掌心里。 那掌心很大，足够他盘腿坐着，足够他伸直双腿，甚至足够他在上面翻一个跟头。 掌纹清晰可见，像一道道浅浅的沟壑，温热从那些纹路里透出来，隔着衣裳，暖着他的后背。 他没动，从被夹起来到现在，他一直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面无表情。 然后一根手指戳过来。 那根手指很大，但戳过来的时候很轻，像怕戳坏什么似的，轻轻地点在他的脸颊上。 戳了一下。 又戳了一下。 司越的脸被戳得微微偏过去，又偏回来，又偏过去。 真是熟悉的感觉。 他抬起眼。 面前是那张巨大的脸，扎着小马尾，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 那根手指又戳过来。 他抬起手，挡住。 “简小姐。” “戳别人的脸是不对的。” 少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大声，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 “这也是一种治疗方法。” 司越充满疑惑的看着她 他的脑子在转——简小姐，简倾柔。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谁？她到底是什么？ 简倾柔看着他的表情。 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现在——” 她转过头。 司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翻涌，在挣扎着要出来。 简倾柔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上的司越。 将其轻轻一抛，司越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只掌心里了。 他身处一片麦田中，天空是月夜。 一轮很大的月亮挂在天上，把整片麦田染成银白色。 月光落在麦穗上，每一颗麦粒都泛着淡淡的光，像碎了的星星。 简倾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向前跑。” 那声音说。 “不要回头。” “跑到你轮回的最初。” 那声音越来越远，像在消散。 “我拦住祂。” “你去寻找——” “【杀神道】。”
第100章 黄金之梦——向前奔跑，不要回头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 司越迈开步子，跑起来。 麦秆在脚下沙沙作响，被踩倒，又弹起来。 月光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不知道要跑多久，不知道终点在哪，更不懂什么“轮回的最初”，什么“杀神道。 但他跑着。 因为那声音说：不要回头。 他就不回头。 风重新吹起来，从身后吹来，推着他往前跑。 麦浪在他左右分开，又在身后缓缓合拢，像无数只手，默默为他让开一条路。 月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跑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只有风，只有麦浪，只有越来越亮的月光。 最终，他在一处最迷人的月色下停了下来。 这里的月光太亮了，它落在地上，把麦田照得纤毫毕现，把每一颗麦粒都照得像金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下。 只是—— 似有所感。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这里的麦子比别处矮一些，稀一些，露出一小片泥土。 泥土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蹲下来，伸出手了开始挖。 泥土很软，很松，像被人翻过很多次，他往下挖了。 指尖碰到什么。 凉的，硬的。 他拨开泥土。 月光落下来。 照亮那一具身躯，一具少年的身躯。 祂闭着眼，躺在泥土里，像睡着了一样，皮肤苍白，泛着微微的青色。 祂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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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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