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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看着那张脸。 他蹲在那里，一只手还插在泥土里，指尖还碰着那具身躯冰凉的皮肤。 他忽然想起简倾柔的话。 “跑到你轮回的最初。” 轮回的最初。 他低头，看着泥土里那个沉睡的少年。 原来在这里。 原来祂一直在这里。 司越把少年从泥土里抱出来。 少年的身体很轻。 黑色的紧身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他抱着少年，坐在月光里。 麦浪在周围轻轻摇晃，沙沙地响，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他低头看那张脸。 和自己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但这张脸更年轻，更干净。 祂也许没有二十年的空白。 没有那些像隔着一层雾看世界的疏离感。 只有月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把每一寸皮肤都照得像玉一样透。 司越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他低下头，把额头贴上去。 贴上那片冰凉、柔软、属于自己的额头。 月光线缓慢的消失了，整片麦田陷入黑暗。 但下一瞬，光重新亮起来。 司越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黑色的紧身衣，单薄的轮廓，和他刚才抱着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他变成了祂，或者说，他回到了祂的【时候】。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不远处，那张充满了惊慌的脸。 金色的眼睛里装满了恐惧。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 灰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即将消失的幻影。 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像要抓住什么—— “等等。” “别走……” 祂往前跑了一步。 越跑越快，越来越急，像要用尽全力跑过来，要赶在什么东西消失之前抓住—— “那可不行。” 一个带着一点调皮的声音响起。 少女在司越身后出现。 她比刚才小了很多，和正常人一样大小，扎着小马尾，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笑。 她站在司越身后，看着那个冲过来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试图偷走别的时间线的爱人。” “那可不行。”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粉色的流星一颗接一颗，从天幕上坠下，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夜空，落在他们脚下，铺成一条发光的通道。 少女低吟道:“你们终将会再次相遇。” “但不是现在。” 祂站在几步之外，手还伸着，指尖几乎要碰到司越的衣袖。 但祂碰不到。 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在祂面前，祂的手抵在那层东西上，怎么用力也穿不过去。 他看着司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即将失去的悲哀与痛苦。 “阿越……” 他叫着那个亲密的昵称。 司越看着祂徒劳的手，看着他站在几步之外却怎么也过不来的样子。 心口不知怎的泛起一阵疼痛。 他想去拥抱祂。 但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你的路尚未走完，你的使命尚未完成，你们会再次重逢，但不是现在。】 少女拉起他的手。 “走吧。” 通道在脚下延伸，粉色的流光在周围旋转。 他们踏入那条通往未来记忆的通道，身后传来一声低吟。 “我会找到你的。” 他们走在记忆的隧道里。 说是隧道，其实更像一条用碎片铺成的路。 两边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画面——过去的画面，未来的画面，可能发生的画面，永远不会发生的画面。 有一些画面司越认识。 精神病院，弟弟司邹的脸。心理诊疗室里的简倾柔，游戏里那些副本，那些怪物，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 有一些画面他不认识。 红月挂在天空，一支穿着军装的队伍走进黑暗中。 年轻的兰泽和年轻的Sr隔着长桌对视。 一个人站在神禁之门前，背影孤独。 少女拉着他的手，走得很快。 那些画面从他们身边掠过，像抓不住的梦。 “我们需要从记录这一切记忆的载体开启通道。” 少女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黄金树见。” 她松开手。 司越只觉得脚下一空，他从粉色的梦中坠落。 穿过无数画面，穿过无数时间，穿过无数层叠的梦—— 他落在一片火海中。 —— 昔日的黄金城。 已经变成了一片充满毁灭性的火海。 房屋坍塌，街道碎裂，金色的碎片铺了满地，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远处，那棵巨大的黄金树还立着，但树上的叶子落了一大半，剩下那些也在燃烧。
第101章 黄金之梦——是弟弟 光夜点亮天际。 浓烟捂住了月亮的光。 尖叫、哭喊、梁柱崩裂的巨响—— 和清晨惊醒时听见的，分毫不差，只是还差一只庞然大物。 那时他还站在窗边远远望着。 而此刻，他已身陷火海正中央。 司越站立在焦黑的废墟上，喉间微微发紧。 望着这座已成废墟的黄金之国，心里不禁唏嘘 昨日的金碧辉煌，今朝的断壁残垣。 昨日端坐王座的君主，如今…… 他闭了闭眼，再抬首时，已迈步向前。 烈焰在他身侧狂舞，却触不到他半分。 一层漆黑如墨的薄膜将他裹在中央，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走一步，那层膜便跟着挪一寸，将火浪隔绝在外，但也将他世界挡成一片模糊的昏黑。 他越是往前，黑暗便越浓稠，几乎要压碎呼吸。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上那层冷硬的黑膜。 下一瞬，他的双手猛地发力，狠狠将它撕裂。 踏出屏障，回头一望，看到那个漆黑的果实碎片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竟是从那枚漆黑的果实里，爬出来的。 前方，便是那棵燃烧的黄金树。 他朝着黄金树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压低身子，像一只贴紧墙根潜行的黑猫。 黑色紧身衣融进夜色，是最完美的伪装，只要避开明晃晃的火光，他便只是一道无人察觉的影子。 四处都是拿着武器的黄金士兵。 黄金甲胄在火光下刺眼夺目，他们举着火把在废墟间穿梭，脸庞被光影切割得扭曲。 奇怪的是，那张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 “搜！” “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呵斥声此起彼伏。 司越从一截塌墙后闪到瓦砾堆旁，屏息等一队士兵狂奔而过，才再次挪动脚步。 这是他在游戏里学来的本事，F级的身体素质撑不起硬碰硬，便只能学会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庭院近在眼前。 那棵黄金树笔直地立在中央，金叶在火中熠熠生辉，树干被火光映成沉郁的暗红。 他闪身冲进院门，院内空无一人。 士兵们都在外围搜捕，还未触及这里。 碎石与瓦砾硌着鞋底，他快步走到树前，掌心轻轻贴上冰凉粗糙的树干。 一道轻柔的少女声，自脑海深处回影。 “开启通道还需片刻，你先藏好。” 司越收回手，侧耳听着墙外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院墙外晃荡，有人厉声高喊： “这边！仔细搜这边！” 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树背。 盘根错节的虬枝间，藏着一个半被垂枝遮挡的树洞，洞口不大，堪堪容得下一个身形偏瘦的人钻进去，隐蔽得极好。 他刚要迈步，树洞里忽然飘出一道细弱的童音。 “哥哥……我怕。”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同样稚嫩，却努力绷出镇定的模样，像在强行装成大人。 “别怕，有我。” 司越的脚步猛地顿住。 墙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院门。 “搜！树下！所有死角都给我翻一遍！” 火光已经斜斜照进院子，他一身黑衣，在这片金与火的废墟里，显眼得如同靶子。 他不再犹豫，猛地冲过去拨开垂枝，弯腰钻进树洞。 洞内远比外面昏暗，只有洞口漏进的一点火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自从遇见伊塞斯，武器的副作用轻了许多，视线不再是一片昏灰，只是微微发虚。 他唤出武器，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 角落里，正缩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都穿着金线织就的小衣，连发丝都是浅金色，在黑暗里泛着柔和的光。 男孩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翠绿色的眼睛瞪着他，满是警惕与敌意，小小的身子绷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同样是翠绿色的眼眸，却软得多，亮得像春日融开的湖水。 她好奇地望着司越，轻轻拽了拽男孩的袖子，轻声细语道： “哥哥……” “他是我们的弟弟吗？” “他的气息……好熟悉。” 司越:？ 男孩眉头皱得更紧，疑惑的盯着司越那双纯粹的黑眸，与他们的翠绿眼眸截然不同。 “不知道。” “他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 司越没有说话，他蹲在洞口，心跳随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寻找【王子】与【公主】！” “找到立刻带往神禁之地！” “树洞也不要放过！” 火把的光亮在洞口晃来晃去，将他的后背照得忽明忽暗，热浪与烟味一同涌进来。 就在这时，少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轻轻响起。 “好了。” “我们走吧。” 司越侧头，身旁凭空出现一扇门。 一道用粉光凝成的门，粉润柔和，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辉，静静立在黑暗里，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向角落里的两个孩子。 女孩正睁着圆圆的绿眼睛望着他，又拉了拉男孩的袖子： “哥哥，弟弟要走了。” 男孩皱着眉，看看司越，又看看那扇光门，忽然认真地开口，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笃定： “他比我们大。” “等我长大，就把他抢回来。” 司越的脚步顿了半秒，回头望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树洞深处，金灿灿的，女孩依偎着男孩，男孩牢牢挡在前方，两双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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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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