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朝颜给他递了颗蜜饯,脸上多了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我昨日回春宵楼的路上买的。” 容玉珩含着蜜饯:“很甜。” 朝颜递来第二颗蜜饯时,容玉珩没有吃,而是问他:“我能把这颗蜜饯留给兰竹吗?兰竹爱吃甜食,常常给我带各式各样的零嘴让我品尝。” 忆起往日与兰竹和睦相处的光景,容玉珩唇边的弧度扬起又落下,眼中出现了泪光。 朝颜藏起眼底的不悦,嗓音轻柔:“可以,有你这样的朋友,他一定会很开心。” 怎么感觉这话像是在阴阳怪气? 容玉珩扫了一眼朝颜,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朝颜说的话分明很正常。 回春宵楼时天色很暗,看不清路,容玉珩夜间视力不好,朝颜便扶着他慢慢往春宵楼走。 不过春宵楼内外灯火通明,远处便可瞧见显眼的粉色花灯,容玉珩能看见后就松开了朝颜的胳膊。 后面连续两天,容玉珩都去了兰竹的坟前蹲守,可惜一无所获,那人没有再来过。 又是一天,听闻今日神医月宿会在春宵楼出现,纵使是谣言,容玉珩也不想错过,便待在了春宵楼。 朝颜也记得此事,来到他房中说:“今日白日我登台弹琴,会留意楼内穿青衣的客人。” “多谢你了。”容玉珩今早拜托了阿素帮他留意,现在又有朝颜相助,上午便能稍作歇息,也好为夜里寻找神医养足精神。 朝颜下楼后,容玉珩闭目凝神,待到下午坐在二楼观察出入春宵楼的人。 身穿青衣的人不多,大多都是文人雅客,除去那些见过的,容玉珩找上面生的人挨个搭话试探,折腾半晌,终究没寻到神医踪迹。 容玉珩的胸口像是压着块沉石,恹恹地趴在桌上不想动。 夜晚将近,容玉珩口中干涩,便喝了口茶。在他放下杯子的刹那,阿素奔过来说:“庄公子,三楼有位身穿青衣、气度不凡的男子,只是长相如何奴婢没看清,您要不要去看看?正好那间还缺一位琴师。” 容玉珩眼里瞬间有了神采,小跑至三楼阿素说的房间。 他今日穿着素色衣裳,可以充当弹琴的清倌,老鸨见到他后也没说什么,嘱咐他们进去后什么话都不要说,更不要乱看。 里面的人越是神秘,容玉珩越觉得有希望。 他抱着琴进去,克制着没有贸然抬头去看那位客人有没有戴面具,不怎么专心地弹着琴。 弹到一半,“啪”的一声响,琴弦断了。 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容玉珩刚想跪下,就被一身青衣的客人扶了起来,清冷而陌生的声音响起:“小事而已,换把琴即可。” 阿素带了把新的琴进来,行了一礼替他换好琴退出去,容玉珩正想返回去继续弹琴,他身前的青衣男子却碰了下他的鼻尖,嗓音不含情绪:“凝心。” 容玉珩的脸颊刷地涨红,眼睫慌乱地垂下,都没来得及去看男子的外貌。 男子回到屏风后,容玉珩也坐回原位,这一次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缓缓弹奏起来。 伴随着平和静心的琴音,容玉珩的心情不复之前的憋闷,渐渐通透。 他吐出一口浊气,一曲终了,容玉珩随众人退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问对方是不是神医,又恐这般唐突冒犯对方。 可能是他踌躇得太明显,客人也注意到了他,出声道:“庄玉留下。” 容玉珩半是欢喜半是忧虑地停下来,硬着头皮问:“客人可还有事?” 客人抬起他的下巴:“不是想看我吗?看吧。” 客人都发话了,容玉珩便颤颤巍巍地抬眸,对上了客人幽蓝色的眼睛。 闵国百姓大多都是黑色或深褐色眼睛,容玉珩没见过蓝色的眼睛,看得入了神。 客人轻叹:“别看了,再看,我该以为你是在勾引我了。” 勾引…… 容玉珩目光微闪,有了主意,大着胆子搂住客人的腰:“客人若是想要我,我自是不会拒绝。” 客人没推开他,容玉珩看到了一丝希望,仰着脸胡乱去亲对方的脖颈。 亲了几下,容玉珩有些累了,松开客人的腰问:“您今夜愿意让我留下吗?” 客人沉沉地看了他片刻,道:“你愿意,我就愿意。” 有了客人这句话,容玉珩不再束手束脚,缠上客人的身体去吻他的唇。他也主动去亲过不知身份的贵客和霍洵,只是那两人在他刚伸出舌头便会反客为主掌控主动权,不似眼前这位客人,始终巍然不动,甚至神色都未变分毫。 容玉珩起了点胜负欲,跨坐在客人腿上,伸出舌头去描摹客人的薄唇轮廓。 他不太喜欢深入的亲吻,比起深吻,他更喜欢这种磨蹭唇瓣,好似情人般亲密又纯情的动作。 就这般亲了半晌,期间容玉珩听到有人敲门,等不到回应,便没了动静。 容玉珩退开一点,问他:“有人找你,要出去看看吗?” “不用。” 客人不再坐怀不乱,拦腰抱起他走向床榻,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肩头与颈窝。 再往下…… 容玉珩受不住,喘息着说:“客人,您会医术吗?” 房内的烛火已燃尽,容玉珩看不清客人脸上的表情,只听对方回答:“略懂一二。” 容玉珩只当神医是在谦虚,想着一夜缠绵结束了再求神医救他弟弟。 可他低估了神医那方面的能力,神医看着身形偏瘦,实则大而威猛,像个没开过荤的男人,天都亮了也不舍得放过他。 容玉珩胳膊都抬不起来,哭着求饶:“好困,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客人哑声说:“最后一次。” 这话客人哄了他一夜,容玉珩不信了,用脸颊蹭了蹭客人的手:“现在就睡,好吗?” 他说话的嗓音又软又撩人,感受到体内的异样,容玉珩面色微滞,放轻了声音:“我不行了,求求你了,让我休息一会吧,或者……或者你去找别人,我帮你再喊一个人进来怎么样?” 客人本略有缓和的脸色陡然又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模样,一字一句道:“不怎么样。” 容玉珩头脑发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股脑地说出了贵客和霍洵教他的那些荤话,想用来讨好身上的客人,好得以休息。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说完客人非但没有让他休息,反而更加过分地对待他。 终于结束后,容玉珩睡了一天一夜,再一睁眼,身体难受得厉害,朝颜拿着药膏在给他上药。 容玉珩羞耻地抬不起脸,恨不得没有睡醒。 朝颜好似并没有发现他醒了,涂药的过程中一句话都未说。 容玉珩闭着眼,打算装到朝颜出去。 然而朝颜放下药膏,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质问他:“前天夜里,你上了谁的床?” 第一次从朝颜口中听到这般直白的话,容玉珩忸怩地回答:“是……神医的。对了,神医还在春宵楼吗?我还没问他能不能帮我弟弟治病。” “神医?” 容玉珩听到朝颜讥笑一声,迟钝道:“怎么了?” 朝颜直视他的双眸,胸腔里的火气直窜:“我招待了神医一整夜,你说你那晚上了神医的床?” “什么?不可能啊,我问过他,他说了……”容玉珩停住了,随后呢喃着,“朝颜,你见的真的是神医吗?” 朝颜怒极反笑,语气带刺:“我见的不是神医,难不成你睡的才是真神医?” 容玉珩没见过朝颜生气,赶忙安抚:“不是不是。罢了,神医还在吗,不如我们一起去见他一面?” 总之是真是假,见一面问清楚就知道了。 朝颜却凉凉地望着他:“神医走了,你那晚的客人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青楼小倌11 容玉珩如坠冰窟。 那晚的客人走了, 朝颜所说的神医也走了,那庄安怎么办?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还能再找到神医吗? 那晚他不该犹豫的, 应该直接同神医说出庄安的病, 他也不该睡觉的。 容玉珩在心中自责。朝颜见他眉间染上了忧愁之色, 终究还是消气了,伸出左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轻拍一下:“不过我从神医口中打听到了他近日的住处,等你吃过饭, 我们就去找神医, 怎么样?” 千言万语凝在喉头,容玉珩满怀感激道:“多亏有你。”能遇上朝颜这般知心好友,是他几世修来的缘。 朝颜给他找了件和自己身上相同色系的衣裳, 帮他穿好。 容玉珩许久未体验过这种被人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感受了,一时面红耳赤, 拢着衣领遮住皮肤上暧昧的痕迹,窘迫道:“怎好劳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这有什么,”朝颜在给他系腰带, 唇边挂着浅笑, “你累了一夜了,辛苦了, 等找到神医彻底治好你弟弟的病, 要不要我帮你摆脱红倌的身份?” 容玉珩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我问过阿素了, 红倌可以自赎,只是需要很多钱。” “我知道, 我愿意为你出这笔钱。”朝颜看着他的神色认真又温柔,看得容玉珩心头一颤,局促地垂下眼帘。 朝颜轻吻他闭上的眼睛:“不知你有没有感受到,我心悦你已久。你若不愿接纳我的心意,我亦能体谅,感情一事不可勉强,但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知己,对吗?” 容玉珩“嗯”了一声,颇为慌乱:“我、我需要好好想想。” 他的心乱了,不知是因朝颜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因为动心。 在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情况下,他不愿仓促应下朝颜的告白,否则对谁都不好。 下午,容玉珩和朝颜往一家客栈走。 前往客栈的路上,他们听闻街边行人在议论丞相府出现变故一事。 两人都不是对八卦感兴趣的人,就没细听,容玉珩倒是想起了那日钟筠来找他说过的话。钟筠知道丞相府要出事了吗?他去南部是为了保命吗?若是如此,钟筠的经历和他挺像的,不过他当初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保下一命,去汾州只是为了养病。 抵达客栈,容玉珩跟着朝颜走上二楼,开门时,瞧见屋内坐着一位身着青衣,面带银色鎏金面具的男子,和大夫描述得别无二致。 只是这人的眼睛并非幽蓝色,而是和朝颜一般的深褐色。 神医貌似对容玉珩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和朝颜交谈:“公子棋艺卓绝,我好久没有遇到棋逢对手之人了。你此番前来,想必是为请我出诊救人,这样吧,你再陪我下一次棋,你赢了,我就帮你,且不收诊金。” 朝颜面无惧色:“可以。” 他应下了神医的要求,侧身与容玉珩说:“神医下棋不喜有人叨扰,阿玉,你先去楼下等我一会,好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