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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邵清并也没怪罪他。 听闻左崇文是平阳侯的次子。 平阳侯守着平阳那个险隘之地, 却从没有有过和安王或者景王勾结的风声传出来。 更何况,怀王也没有换他,可见他值得信任,是个忠君之臣。 他放在京中的儿子,自然也不会与他背道而驰。 为了一点私事, 为难一个忠臣, 没有必要。 可左崇文已经顾不上邵清高兴不高兴了。 听了邵清的回答,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却还是努力佯装平静,跟邵清苦口婆心道:“微臣觉得殿下金尊玉贵,此事干系重大。万不可轻易与来路不明的人互道衷肠的好。” “这世间,人心易变。若是栽了跟头,可就万劫不复了。” 这段话让邵清觉得有些搞笑。 左崇文像是苦口婆心,预防早恋的班主任一样。 可是至于吗?那人不过二十六岁,自己已然快十七了。古人从来知事早,左崇文自己也有妻室,何至于这么劝自己? 不过他素来是个听得进去别人话的人。 纵然觉得他说的有问题,却也还是点点头道。“左大人的劝告我记得了。” “不过,你也无需多虑。我已然不小了。谁对我好,我还不明白吗?” “范迟是真心对我的……” 左崇文听到范迟这个名字就生气,听到邵清这么说,更加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打断邵清的话,急道:“什么真心假意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殿下不要糊涂。” 邵清:“……” 邵清皱了皱眉。 左崇文说得过了。 左崇文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看到邵清的脸色,骤然住了声。 屋子里的氛围有些让人尴尬。 邵清于是绷着脸,主动道:“我知道左大人是为了我好,因此今日之事,我就不与左大人计较了。” “只是只此一次,若是他日再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与左大人翻脸了。” “臣,失言。请殿下恕罪。”左崇文的脸变得苍白。 知道劝不动邵清了,只能闭嘴。 可望着转眼又兴致勃勃等着江冷进来的邵清,他又不甘心。 想了想,还是咬着牙出去了。 …… 江冷正站在角落里和人交谈。 左崇文看到那人穿着五殿下府上的下人装束。 看来,怀王都是有预谋的。 五皇子府都被他派人渗透成筛子了…… 想到方才江冷在自己面前拉着五皇子手的举动,他心中更是一横。 待到下人离开后,他站到了江冷的面前。 江冷挑了挑眉。 左崇文扑通一声,对着江冷便跪下了,鼓起勇气道。“王爷,您入京的时候我父虽觉得你野心勃勃。却还是赞叹您力挽江山之将倾,救万千黎民于水火,做了他不敢做的事情,是个英雄。” “因此,这段时日,虽然锦王与安王连番劝说我父,一起征讨您。我父一直未允,死守在平阳,等着您。” “心里想着,这天下如何,还要看王爷的意思。” “只是,如今看到王爷如此行径,实在是让人寒心。” “殿下若想得这天下,有无数种方式。” “却唯独选择了最令人不齿的一种。” “五殿下,从未鱼肉百姓,从未仗势欺人。也从未与其他人同气连枝造您的反。” “他与邵家的唯一关系,只是他姓邵,他不能够选择自己的出生。” “他是无辜的。” “你若是想要一颗棋子,想要扶持其他皇子。邵家宗族里大有人在。何必用这等低劣的花言巧语,骗取五殿下的真心?” “若是日后让人知道您如此行径,又该让天下人看待您?” “王爷,您放过五殿下吧。” “你说本王是在利用他谋取天下?”听了他的话,江冷猛地甩袖,满脸的阴霾。 狭长眼眸里的厉光恨不得已然将他削成薄片。 左崇文的衣服已经汗湿了。 他再一次无比懊悔自己的这张嘴。 要不是太爱说实话,喜欢仗义执言,平阳侯也不会将他从东宫调出来,放到翰林院去。 否则这些年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可惜翰林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帮文人腐儒一个个比他的胆子还大,总以文人死谏为荣。 仗着没人搭理他们。总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傲骨,嘴上都是胆子,什么都敢说。 陋习啊,陋习! “左卿如此胆识,你的父亲知道吗?”江冷发了通气后,冷飕飕道。 “回王爷,该是不知的。”左崇文喘着粗气,手足抖颤,面如死灰。 “本王也在想,他若是知道的话,又怎么会将你派往这里?” “不过,那也是他的问题。今日你一而再地触怒本王,死了不冤吧。” 江冷的话,让左崇文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江冷没跟他开玩笑。 这些天,他见证了朝中无数的同僚可能今日还在高谈阔论,明日就已经暴尸街头了。 斩首台上的血都没有洗干净过。 京中早就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了。 可是,自己的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 纵然江冷要他的命,好像也不亏了吧。 左崇文咬了咬牙,索性一个头磕了下去,继续道。“话已至此,微臣死不足惜。” “只是微臣都要死了,也不差这个把两句了。” 左崇文继续道。“家父自打我们记事起,便教导我们,既食君禄,当谢君恩。” “这邵家的江山还在,微臣的眼里便容不得五殿下遭此欺骗。” “王爷您最好赶紧处死微臣。” “否则,但凡微臣有一口气活着,定将此事告于太子。” “纵然太子荒唐,可也荒唐不到这里去。” “告诉太子?让他与邵清撑腰吗?”江冷因左崇文这突如其来的话被气笑了。 这笑声宛如蕴着暴雨的雷霆,让人心惊肉跳。 “你是说,在你的眼中。你宁愿相信太子能为邵清主持公道,也不相信本王对邵清是真心的。”江冷咬着牙,面上犹如乌云笼罩,分外阴沉。 “本王在左卿心里就如此差劲儿吗?” “并非王爷差劲。”左崇文叹了口气,声音里不只是绝望还是悲痛。“只是,您是英雄,岂有执着儿女情长的道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那都是酸腐文人的意.淫。” “这江山得之不易……,没人会抛开江山选择美人,除非他是傻子。” “爱卿说的对。”江冷突然气短了两分。 他望着左崇文,神情复杂至极。 涌动的怒容逐渐平息,深幽的眼中宛如深泉,让人不可见底。 默了几息,他才叹了口气道。“你还有别的作死的话要说吗?” “回王爷,没有了。”左崇文心酸道。 此刻脸上便是凄哀。再是愿意逞能,死到临头也还是怕。 江冷便默了默,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似乎颇为认真地思忖了一番。 过了良久,才收敛了眸色,继续道。“既如此……,看在你好歹为邵清着想的份上,本王最后一次饶了你。” “今日已是本王饶恕你的第二次了。” “再有一次,就算这里是邵清的府邸,我也要将你拖出去要了你的头。” “听明白了吗?” “是……”左崇文一下子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脱力道。 ……… 太子来的时候,他们仨正在厅中继续下棋。 只是,似乎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左崇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听见下人禀告的时候,邵清的脸黑了黑。 望了眼身边的左崇文和江冷,实在是有些无奈。 他有些忐忑地跟人道:“我皇兄来了,今日暂且为止吧。” 太子次次来总要磋磨他一番。他不想在心上人和外人面前丢脸。 只是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左崇文听见太子来了,似乎眼睛都放光了。 纵然在江冷阴恻恻的注视下收敛了些,却还是缩着脖子殷勤道:“太子殿下晚上来看望您,定是关心您。” “殿下只管迎去就是,无须顾及我们。” “我们自然不会唐突太子殿下。” “可……”邵清有些为难,却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 一旁的江冷却是情不自禁地拿凛冽的目光睇了左崇文一眼。似乎知道他想的什么。 不过,也只是瞧了一眼,便不在意了。 他颇为认真看向邵清。敛了方才的厉色,清俊的脸上宛如冰雪消融,一派暖柔的神情。 当着左崇文的面,拉起邵清的手,温声安慰道:“晏平,你可信我?” “这话什么意思?当然信了。”邵清有些不明就里。却毫不犹豫回答道。 “既如此,便去见他。”江冷轻轻攥了攥他的手,似乎要将自己的气力传给他。 “只要别向他透露我们在即可。” “信我,我已安排妥当了。” “好。”邵清咬了咬唇,还是坚强应道。
第25章 护持 好在五殿下是被怀王护持着的。 江冷和左崇文进了会客堂的内室。 帷帐放下之后, 半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邵清一个人坐在外面的主位上,等着人进来。 太子仍旧浩浩荡荡地带了不少人守在院外。 他的大太监陈公公轻车熟路地站在门口, 替他们关上了门。 邵清望着气势汹汹的太子,心里咯噔一声,还是努力维持着体面,跟人行了礼道。“不知皇兄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太子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兀自坐在了主位上,毫不客气道:“听说你从吏部调去御史台了?” “是。”邵清低低应了一声。 “这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邵清便道。“臣弟也是被人通知的, 来人只告知我去御史台,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件事情邵清和江冷曾经对过,这番说辞也是考究的。 “你不知?”太子微哼了哼,继续道。“周思成死了,你知道吗?” “死了,为何?”邵清佯装着惊讶道。 这件事情他们也排练过,此刻邵清装得极好。 太子微微抿了抿嘴, 栽歪在椅子上,一双三角眼里阴沉不定,似乎在思考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 才勉强信了他的话,颇有些无奈道。“既然不知就算了。” “既如此, 他让你做的事情,你可做了?” 邵清眨了眨眼睛,顺遂道。“那件事,周思成说是皇兄交代我的,邵清不敢不做。” “这还差不多, 算你识趣。”听到邵清的话, 太子总算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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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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