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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是没有王爷雄才大略,虚怀若谷。”曾子成皱眉道:“可也知道集腋成裘的道理。” “今日几个门生,明日一些家底。待那些人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他们势必便会为五殿下筹谋。” “人的权力就是这样慢慢笼络来的,您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任何人都不可小觑。更何况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子。比您正统。” “您只需要借五皇子笼络天下人心。” “让他当一个傀儡皇子,处处给他优待,不够吗?为何非要赐他权力?” 江冷凝眸望着曾子成,幽深的眼瞳中翻涌着杀意。 那杀意倾泻出来,淌在声音里,犹如劲风,砭人肌骨。 “够吗?” “若是够的话,本王已将他好生放在你御史台。对你们耳提面命,好生看顾。” “为何今日还有人仗着有狗胆,闯你御史台,指着邵清的鼻子骂他?” “堂堂一品大员,害怕一群狗屁倒灶的纨绔?护不住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曾子成,莫以为本王念在邵清良善,不想因此迁怒与你,你便无罪。” “在本王眼里,尔等……,阳奉阴违、护驾不力,都该杀头。” “若不给他权力,让他自己站在那高位之上。到时候再仰仗着你们的鼻息,继续备受欺凌吗?” 曾子成下意识哆嗦一声,那是从心底里激出来的胆寒。 他知道,他们左右逢源,明面上维护五皇子却让他受尽委屈的伎俩在江冷面前不值一提。 这位是真的生气了。 ”王爷赎罪,臣该死。”曾子成将头重重磕下,慌张道。 江冷未语,只任由他跪在那里。 曾子成便逐渐压下了颤栗,理智回笼。 他意识到,怀王不会杀他。 因为邵清不愿意看到这个。 可就因为这样,就放过自己了? 曾子成有些不可置信。 他觉得他需要重新看待眼前的那人。 当年看好怀王,是因为他从江南起家,江南富庶,世家势力亦强劲,他自己更是个有雄才大略之人。 如今他不过二十有六,用这么短的时间走到这里,也说明自己并未看错。 却未曾想,这人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地走来,却仍然愿意去怜惜这么一个可怜的皇子。 还这么大方。 这也太大方了吧…… 谁能想到,你能为了一个皇子,将自己门外的外甥打入大理寺啊…… 曾子成觉得自己虽然该死,可也该死得有些道理的。 这样的局势,这让任何一个人选,只怕都会选错。 这不怪他。 想到这里,曾子成定了定心。他已经不觉得自己有那么错了。 既如此,他还能再劝劝。 曾子成于是继续不怕死地开口道:“可是王爷,您如此对待五皇子,五皇子自己知道吗?” “您即便给五皇子许以高位。可皇位终究只有一个。” “在他到达高位之时,再看您,再看他邵家的皇位被您占了之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您以为可以为了五皇子运筹帷幄、算尽一切,亦给他一切。” “可待他学会了尔虞我诈,又怎么看您?您何苦?” “作茧自缚呢?” 江冷叹了口气。 他不再说话了,而是重新坐下,又给邵清剥起松子来。 松子不好剥,邵清方才心疼他,宁愿不吃也不让他剥。 此刻洁白的小玉碟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纵然吃不完,一会儿也能让邵清带走。 “王爷!”曾子成不甘心,又喊了一声。“这不是情深几许的把戏,这事关社稷人命。” “您如今的故意为之,日后又要多少人的人命鲜血去填?” 江冷便沉沉应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但那人是邵清。” 他顿了顿,定定道,“你们是你们,邵清是邵清。” “你们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习惯了尔虞我诈,适应了波诡云谲。” “你们自然体会不到邵清的想法。” “若是不信,邵清一会儿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曾子成:“……” 曾子成不语,曾子成想骂娘。 怎么说着说着这人就开始意气用事了? 难道江山在你心里就如此儿戏吗? 当然,心里纵是吐槽,他也是不敢说出来的。 好在邵清一会儿便回来了。曾子成也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只出去了一会儿,可外边很冷。 邵清一进来,那张被冻得粉白的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 虽然曾子成在,可他倒也不避嫌。 直接过来朝着江冷的怀里靠了靠,毫不客气地把手揣在人的胸前。 这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可与他们联系好了?”江冷问道。 方才只顾着跟曾子成争执了,都没听到邵清是怎么跟人说话的。 “以后他们便是你的门生,你在朝中成事的依靠。”江冷看到邵清不由得脸上松快几分,连着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忍不住放轻声音,细细交给邵清。 邵清便嘟了嘟嘴,一手搂着人的脖子,坐到了人腿上,给他喂松子。 撒娇道:“我的依靠不一直是你吗?” “你不想我依靠你了?” “自然想。”江冷顺势抱紧了邵清,喊着邵清递来的松子,嘴角都压不住了。 “况且,你这是借怀王殿下的名头与我做人情。”邵清继续道。 “关键是我也不需要啊。今日若是领了,难道明日我还要谢谢他?” “可他又不关心我。只有哥哥你关心我。我只想谢哥哥你。” “所以,我并未领他这个人情。” “我与那些学子说了,书院是我资助的,可亦是听怀王之命办的。今年他还让属下为书院捐了五千两银子,否则书院连过冬都成问题。” “怀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是国之希望。既有才华,入了朝、为了官,得天独厚了,该当替天行道。” “莫有结党营私之风气,觉得自己该是谁的走狗。” “该做的,是莫忘来时路,好好地为黎民百姓请命。” “日后他们便是百姓的臣,而不是什么你的、我的、怀王的……” “哥哥,我说的对不对?”邵清说完,朝着江冷嘻嘻道。 “当然是对的。”怀王低头蹭了蹭邵清的鼻尖,温声道。 那原本有些冷硬的嘴角此刻弯出了一个弧度。 他定定望着人,情不自禁地捏了捏他的鼻尖,给人的晓若春华的脸上沾了些许的松香。 邵清嗔了一声,半靠在人怀里,捉住江冷的手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一边擦一边道:“都与你说了不要给我剥松子。划到手指了怎么办?” “好。”深幽的眸子里此刻因邵清染上了光彩。 只刚应完,他便冷不丁地抬眼瞥一眼曾子成。“曾大人,邵清说的可对?” 曾子成又想翻白眼了。 这……,明明知道他是在显摆,曾子成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恭恭敬敬地朝人拱了拱手道:“殿下说的对。” 他也确实心服口服。 王爷说的对。 五殿下邵清,确实和他们从不是一路人。 至少现在不是。
第39章 眷恋(捉虫) 他眷恋地在邵清的额头上吻了吻 御史台的人很快就散了。沈惊飞也带着怀王的轿撵离开了御史台。 一日普通的办公, 虽然起了波澜,可好在有惊无险。 不过已然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邵清想带着江冷先出去用膳。因此去交代了左崇文今日一些部署。 堂内又只剩下了曾子成和江冷。没有曾大人的命令,没人敢随意进来。 曾子成方才被敲打之后便一直沉默着。 此刻他眼看着邵清兴高采烈地奔出去,便突然启口道:“王爷。有一事臣还是不明白。” “若您如此信任五皇子,为何到现在仍不告诉他,您就是怀王殿下呢?” 一句话就让江冷变了脸。 江冷一边将邵清方才喂他吃松子的玉碟收起来放在怀里。 思忖着道:“不让他登上高位,不再任人宰割。又如何能心安。” 曾子成便叹了口气。 识趣地不再问了。 他想说江冷有些自欺欺人。 登上高位, 何处是高位?便是日后邵清做了皇帝,又如何? 君不君,臣不臣。纵然五皇子到了高位,待到意识到自己的一切都是这人故意为之…… 想要一如现在这般信任彼此。 难啊。 …… 待到御史台的大人们也用膳时,邵清已经和江冷坐进了邵清的马车里。 这个时候邵清才想到一个问题,他懒懒窝在江冷的怀里,撑着下巴问道:“你专门将明德书院的五人挑出来放入朝堂, 是为我造势,积攒家底。我能理解。” “可那群纨绔子弟中的三人又是为何另摘出来,不让人去赎?” 江冷便勾唇欣慰道:“你也不总是什么都不想。” “这三人文采不错, 并非纨绔。” “却混迹在纨绔里。挑唆人来刁难你。我怎能放过他们?” “这是陷害我?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故意来陷害我?”邵清这才反应了过来, 瞪大了眼睛。 他还以为这群人如太子那般,总看他不顺眼,这才在他有了正经事做之后,过来刁难。 却没想到,还有如此隐情。 可他有些想不通。 自己就是个毫无权势的小皇子, 只关起门来简简单单过自己的日子。 又不是什么炙手可热, 风头无两之人。 顶多因着眼前这人, 日子过得顺遂了些。 可也不至于被除了太子之外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看待啊。 他突然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江冷道:“是我近日太过猖狂了吗?” “又是在户部惹事让孙大人发怒,又是在吏部叫嚣……” 邵清的话让江冷心中被狠狠一抓。 看到邵清那双无辜的眼睛,只恨不得将人好好融进骨血中,好好护着。再不让他历哪怕一丝风霜。 他捧着邵清的脸,声音喑哑。 “这算什么猖狂?” “你不过是做了为臣的本分,又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他们心中有鬼,才如此这般。” “是他们该死,不是你的错。” 邵清没有读懂他眼中的复杂,只依偎着人,叹了口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官者,官不明,政不清。做点好事便要遭此大难。难啊。” 江冷微微垂下了头,勾起邵清的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捏在了手上道:“这世间总不是我们想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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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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