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珩看着地上的图案，又看着苏砚认真的眼神，没有半分质疑，只沉声道：“好，我们就建引水渠和储水窖，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族人也都会听你的。”经过造房子的事，他早已对苏砚深信不疑，苏砚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不过建水渠和储水窖，比造房子更难，需要挖沟、砌石、接竹子，工程量不小。”苏砚轻声道，眼底带着一丝顾虑，造房子靠的是榫卯和木料，而建水渠，需要和石头、泥土打交道，还要考虑地势走向，容不得半点差错。 “不怕。”萧珩握住他的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给了他十足的底气，“我们有黑石岭的石头，有山林里的竹子，还有部落的所有人，只要你想做，我们就一定能做成。造房子的时候，我们连榫卯都学会了，这点事，不算什么。” 他低头，在苏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有我在，什么难题都不怕。” 苏砚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他抬眼看向萧珩，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只有他的身影，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信任，让他的心底漾起层层涟漪。他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把引水渠建起来，让族人喝上干净的水。” 萧珩笑了，这是苏砚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真切，眉眼间的冷戾散去，只剩下温柔，像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看得苏砚心头一颤。 两人蹲在溪边，头挨着头，一起规划着水渠的走向，一起讨论着储水窖的大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溪水叮咚流淌，像在为他们伴奏。 不远处，黑石带着汉子们在收拾造房子剩下的木料，看到溪边交叠的两道身影，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他们的首领，终于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冷戾寡言的孤狼，他有了想护着的人，有了真正的牵挂，而孤狼部落，也因为苏砚先生的到来，有了安稳的家，有了更光明的未来。 黑石岭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湿润，也带着新的希望。属于孤狼部落的基建之路，从未停止，而属于苏砚和萧珩的故事，也在这一根根原木、一条条水渠里，愈发温暖，愈发绵长。
第8章 采竹砌石遇险 引水渠的规划定下来的次日，天刚微亮，黑石岭的山林间便响起了砍刀劈竹的脆响。萧珩按苏砚的吩咐，将族人分作三队：一队随黑石入山林采竹，专挑三年生的慈竹，竹身坚实不易裂，最适合做竹槽；一队去山坳的乱石坡采石，选棱角圆润的青石，用来砌水渠的边壁；余下的老弱妇孺则留在部落附近，编织竹笼、打磨石片，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苏砚拄着木杖，由萧珩扶着，先去了乱石坡。青石坡的石头虽多，可族人手里只有石斧石凿，劈砍粗笨不说，稍不注意便会崩开石片，不仅伤了手，还凿不出规整的石块。几个汉子抡着石斧忙活了半个时辰，只凿下几块歪歪扭扭的碎石，掌心磨出了血泡，脸上满是焦躁。 “不能硬劈。”苏砚走上前，指着一块青石的纹路道，“青石层理浅，要顺着纹路凿，先在石面画好线，用尖凿敲出浅缝，再用宽斧慢慢劈，这样才能凿出齐整的石块。”他说着，接过萧珩递来的尖凿，在一块青石上轻轻敲出几道浅痕，“你们看，沿着这道缝劈，石头才会顺着心意开。” 汉子们依言试了试，果然比硬劈省力许多，虽依旧笨拙，却渐渐能凿出规整的方石、长石。萧珩守在苏砚身侧，替他挡开飞溅的石屑，见他指尖沾了石粉，便掏出干净的兽皮仔细擦净，动作轻柔，连眼神都放软了几分，全然没了往日对族人的冷戾。 这边采石刚有眉目，山林那边便传来了黑石的呼喊，声音里带着急色。苏砚和萧珩赶过去时，只见采竹的族人围在一处陡坡下，脸色凝重，几根砍倒的慈竹横在坡上，滚下去了两根，卡在了半山腰的树丛里，而陡坡湿滑，满是青苔，根本无从下脚。 “这坡太陡了，竹身滑，砍下来也运不下去，硬抬的话，怕是要摔下去。”黑石挠着脑袋，一脸无奈，“山林里的慈竹就这片长得最壮，别处的要么太细，要么虫蛀了，没法用。” 苏砚抬眼打量着陡坡，坡身约有两丈高，坡面斜滑，确是难行，可慈竹是竹槽的核心，没了结实的慈竹，引水渠便成了空谈。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坡上的青苔，又看了看一旁的藤条，眼底渐渐有了主意：“用藤条编索道，把竹捆好吊下去，再在坡下垫上干草，防竹身撞裂。” 他说着，让族人砍来粗韧的葛藤，编成长长的藤索，一头拴在坡顶的老松树上，一头垂到坡下，又让两个身手灵活的汉子系着藤索滑到半山腰，将卡在树丛里的慈竹捆好，坡上的族人合力拽拉，竟真的将慈竹稳稳吊了下来。萧珩始终守在坡顶，一手攥着藤索，一手扶着树干，藤索勒得他掌心泛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坡下的苏砚，生怕他被滚落的石子砸到。 采竹的难题总算解决，可新的阻碍又接踵而至。待族人将慈竹运回部落，削去竹节、拼好竹槽，与青石砌在一起时，才发现竹石衔接处总也封不严，稍一放水，便从缝隙里漏得厉害，试了几次，不是竹槽被水压冲歪，就是青石缝渗水，忙活了两天，竟连一丈长的水渠都没修得严实。 夜色降临时，众人看着那道漏得七零八落的水渠雏形，个个垂头丧气，连话都少了许多。有个年轻汉子把石凿往地上一扔，闷声道：“这引水渠也太难修了，比造十座房子都费劲，修好了还漏，不如不修了，大不了咱们还去溪边挑水。”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连日来采石、采竹、砌渠，人人都累得腰脊发酸，手上磨了一层又一层的茧，可半点成效都没有，心里的那股子劲，也渐渐泄了。 苏砚看着众人蔫蔫的模样，心里也沉了沉，却依旧稳着声音道：“修渠是比造房难，但就因为难，我们就不做了吗？造房之前，你们也觉得榫卯难，可最后不也成功了？溪水有泥沙，旱季会断流的，孩子们喝了闹肚子，这些苦，你们想一直受着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是啊，造房时那般难的榫卯都学会了，这点阻碍，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一想到以后能喝上干净的水，不用再冒雨去溪边挑水，不用再担心孩子喝了溪水生病，众人心里的那股子泄气，便又渐渐涌了回来。 萧珩走到苏砚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肩，墨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砚说的是，引水渠必须修。漏了，我们便想办法堵；歪了，我们便重新砌。造房时，我们能从无到有，修渠，也一样能成。”他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竹篾和黏土，“苏砚说，竹石衔接处，用竹篾缠紧，再和着黏土、细沙抹缝，便能防漏，明天一早，我们重新来，谁也不准再提‘放弃’二字。” 众人看着首领笃定的模样，又看了看苏砚眼底的坚定，纷纷点头，捡起地上的工具，“首领，苏砚先生，我们听你们的，接着修！” 那晚，苏砚和萧珩坐在溪边，借着篝火的光，细细琢磨着防漏的法子。苏砚想起古人为治水用竹笼垒石的法子，便跟萧珩道：“水渠的拐弯处水流最急，单用青石砌容易被冲垮，不如用竹笼装鹅卵石垒边，竹笼软韧，能抵住水流的冲击，比青石更耐用。” 萧珩听得认真，指尖在地上画着水渠的拐弯处，“那明日便让族人多编竹笼，装石垒边，你说怎么弄，我们便怎么弄。”他说着，将一件温热的兽皮披在苏砚身上，又把烤得温热的野果递到他手里，“天凉，别冻着，累了便靠会儿，还有我在呢，你别担心。” 苏砚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抬头看向萧珩，篝火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这些日子，无论遇到什么难题，萧珩始终站在他身边，替他撑腰，陪他想办法，从未有过半分迟疑。苏砚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伸手轻轻碰了碰萧珩泛红的掌心，轻声道：“你的手，磨破了。” 萧珩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磨痕，不在意地笑了笑，“小事，打猎时比这重的伤都有。”他反手握紧苏砚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只要能陪你把水渠修好，这点伤不算什么。” 苏砚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心里暖融融的。溪水叮咚，篝火噼啪，两人并肩坐在溪边，头挨着头，细细规划着明日的活计，连夜色都变得温柔起来。 次日一早，族人便按苏砚的法子动工。竹石衔接处，用竹篾紧紧缠牢，再将黏土、细沙按比例和匀，抹在缝隙里，抹得严丝合缝；水渠的拐弯处，用竹笼装满鹅卵石垒起矮堤，竹笼层层相叠，竟比青石还要稳固；竹槽的接口处，削成契合的斜口，拼接后再用藤条捆紧，半点缝隙都没有。 萧珩依旧身先士卒，既帮着搬石垒边，又帮着编竹笼装石，掌心的磨痕渗了血，他便用兽皮简单裹了裹，接着干活。族人们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敢懈怠，个个埋头苦干，采石的采石，编笼的编笼，抹缝的抹缝，原本涣散的人心，此刻竟凝作了一股绳，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 阿蛮带着妇人们熬了草药汤，送到工地，给众人擦拭手上的伤口，又煮了温热的野米粥，让大家歇脚时补充力气；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学着搬些小石子、递些竹篾，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工地间，竟也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日头升至中天时，苏砚让族人提来溪水，倒入新修的水渠。溪水顺着竹槽缓缓流淌，沿着青石砌的渠壁，拐过竹笼垒的弯堤，一路向前，竟半点都没漏！看着清澈的溪水在渠中顺畅流淌，族人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成了！咱们的水渠成了！” 欢呼声在黑石岭的山谷里久久回荡，苏砚靠在萧珩怀里，看着那道流淌的溪水，眼底漾着细碎的光，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散去。萧珩揽着他的腰，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说过，有我在，什么难题都不怕。” 溪水顺着水渠，缓缓流向部落的方向，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黑石岭的土地上，也缠绕着孤狼部落所有人的希望。而那道渠水旁相偎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缱绻，他们的心意，早已在一次次并肩破难中，悄然生根，在一根根青石、一根根慈竹间，悄然发芽，终将长成枝繁叶茂的模样。
第9章 窖成水至，溪畔月下 引水渠顺利通水，余下的工程便顺畅了许多。苏砚按照沙盘给出的地形标高，重新校准了渠身坡度，保证水流平稳不淤积，一路向着部落中央延伸。萧珩则带着青壮年劳力，按照苏砚划定的范围挖掘储水窖，窖深近丈，底部与四壁全部用规整青石垒砌，缝隙用黏土细沙混合封死，确保不渗不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