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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宠物医院的大门,清晨时见到的阳光已经藏进了云里,天色骤然间变得阴郁无光。 起风了,又降温了,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一路上,沈淮序都没说话,覃景程坐在他身边,几次想要开口,都忍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太不正常了,那只狗怎么会逮着沈哥咬呢?是一棒子将它的脑袋砸坏了吗,明明在沈哥面前撒娇装可怜那么的熟能生巧,现在却...... 到防疫站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风打在路旁的梧桐树上,树干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在瑟瑟发抖。 “哥,到了。” 覃景程见沈淮序望着窗外一动不动,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他,沈淮序这才回过神,将湿润酸涩的水汽逼了回去。 “还真是稀奇,你们哥儿俩是轮番被狗咬吗?上次弟弟被咬了,这次哥哥被咬?什么狗啊,别养了,喂不熟的狗养着有什么意思!” 医生不了解情况,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这话,覃景程观察着沈淮序的脸色,将手指放在唇边: “嘘,我们知道啦,医生您别再说了。” 医生挑挑眉,挨个儿给人打了针,就让他们出去了。 出了医院,沈淮序猛然顿住脚步,他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子,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覃景程说话: “它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像以前的那只狗。” 覃景程不知道沈淮序在说什么,只能就事论事的安慰: “哥,你别多想,大概是那大黑狗动了手术,脑袋不太清楚,所以一醒过来就给了你一口,没事儿啊,等它清醒了有它后悔的。” 沈淮序睁着眼,眼底不自觉漫上一抹轻红。 一股异样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到开始了。 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大黑狗的镇定药效开始失效,又开始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了,看见沈淮序没有了从前的摇头摆尾,鬼迷日眼,只剩下凶狠的咆哮。 沈淮序见它如此反应,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的不是大黑狗,而是他。 他僵直地愣在原地,心脏鼓胀,急剧扩张,就快要到他承受不了的程度了。 “太阳,你干什么,你怎么......” 大黑狗根本不听他讲话,狂吠让它唾沫横飞,那狰狞的样子逐渐击溃了沈淮序眼底的希望。 但他偏偏又固执。 覃景程见沈淮序抬起了手,故意朝着大黑狗面前送,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哥,你干什么?你还想被它咬一口?” “刚刚打了疫苗,不怕。” 覃景程:“......” 他算是知道沈淮序了,虽说性格微冷,但是只要认定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不是妥妥的大犟种吗? “别试了,你看它的样子,可能不再给你来一口吗?” 沈淮序恍惚了一瞬,呼吸微窒。 他又在自欺欺人了。 就像当初明知道徐舟野很讨厌他了,却装作看不见,可笑地维持着那迟早会破碎的感情。 如今对大黑狗也是。 可从前他知道是自己掌控欲过剩,导致了分手的结果,这次是因为什么?他对这狗不够好吗?他错在哪里了?为什么也不要他了? “呵呵呵......哈哈哈.......” 沈淮序荒唐地笑着。 他抬手擦了一下发红的眼尾,背过身去,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这狗我不想要了,医药费我待会儿给你们结清,你们治好之后,放它自生自灭就是了。”
第69章 茕茕孑孓 小助理也懵了,她看着结了账大步往外走了的沈淮序,又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懵逼在原地的覃景程,小声地说: “真要让它自生自灭啊?” 覃景程眼神复杂,他瞥了一眼大黑狗,见它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暴躁焦虑,最后抿了抿唇开口: “你会要一个咬自己主人的狗吗?” 小助理一脸难言,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也是糟心的事情,抛开那些以虐待自己宠物为乐的人不说,主人为宠物花费了时间和精力,却换来这样的对待,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那,如果有人要领养的话,可以吗?” 覃景程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沈淮序快要走得看不见了,着急去追,只抛下一句: “随你们的便。” 覃景程追上沈淮序的脚步,叫了一声:“哥,你要回家了吗,早上这么早出门,吃东西了吗,要不我们去吃个早午饭?” 沈淮序拖着步子往前走着,也没理他,天空还在飘着毛毛雨,不大,但足够将人淋上一层湿气了。 沈淮序出门的时候穿了大衣,出来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冷,可此时却冷得刺痛。 他看着身旁经过的路人,看着他们为自己的生活行色匆匆,忽然就有种迷茫和焦灼,将心和大脑都填满了。 这时候他才忽然的意识到,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一个人迷茫地停在原地。 正像许沐轩说的那样,他有依赖性人格障碍,从前依赖徐舟野,如今又将感情放在一条狗的身上。 似乎这样子的生活才有目标。 可事实是,他活着的目的,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只是为了他自己。 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人不行,狗不行,什么都不行,终其所有,能陪伴他一生的人只有自己。 “哥,你脸色很不好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覃景程见沈淮序始终抿着唇不说话,面色凉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有些担心他。 “哥,咱别在这里站着了,雨虽然不大,淋久了会感冒的。你刚打了狂犬疫苗,说不定还会发烧。” 沈淮序这才转头看他一眼,他抬手抓住覃景程的手腕,后者对他忽然的动作轻轻一震。 “抱歉,之前它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啊?” 覃景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沈淮序最终的“它”指的是那只大黑狗。 对方的手很凉,却很有力量,他听见他继续说: “我为它向你道歉,咬你那件事情,之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覃景程看着沈淮序湿漉漉的脸,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内心复杂,有种诡谲的想法在慢慢升腾--沈淮序不要狗了,那他是不是少些阻碍了? 可后一秒就被自己的想法给气笑了。 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只狗定义自己跟沈淮序的关系。 太low了。 沈淮序有些心不在焉,看人的眼神都不能聚焦,似乎现在能站在这里好好的说话都是强忍住的。 “谢谢你今天陪我,饭就不吃了,我想回家了。” “诶......” 沈淮序背过身去,继续往前走,这次覃景程没有再跟着他。 脸上飘满了细细的雨丝,融合、汇拢、下滑,最后归于大地。 沈淮序仰了仰头,闭着眼,将眼底的雾气和酸涩给憋了回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眸底的波澜趋于平静,他动了动脸上僵硬的肌肉,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才继续踏着大步往前走。 人生终究是茕茕孑孓,孑孓而行。 也没什么可怕。 今后,他的路,就他一个人走吧。 * 徐舟野被人偷袭装进了蛇皮口袋里面,挣扎之间脑袋上挨了一闷棍,疼得他几乎是立马昏厥了过去。 中途,他昏昏沉沉的,似乎有过一点意识,好像还听见了沈淮序的声音,可是脑袋实在是太疼了,疼得他浑身都在小幅度地抽搐。 再后来,耳边的声音又消失了,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他似乎在这种状态中做了一个梦。 是一些零零碎碎又毫无逻辑的片段。 ——年轻破碎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偷偷地看着他上了家里来接的豪车,眼里带着复杂又隐忍的情绪。 ——操场边上永远抱着他衣服守护的人,平日里不怎么笑的男生看他打球的时候总是带着一抹笑容。 ——旖旎的室内,满地的衣物,褶皱的床单,以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家里的沙发上放着一个哈士奇的玩偶,已经蒙尘,灰扑扑的十分难看。 ——不知名处的垃圾桶,里面躺着一枚朴素没什么繁杂设计的戒指,看起来有些熟悉。 ...... 梦里的一切画面那么清晰,徐舟野分不清哪些发生过,哪些没有发生过、 周围安静的可怕,一切画面都像是失去了声音,在他面前播放着。 紧接着,画面跳转到一个温馨的室内,他看清楚了门口站着的人,是沈淮序,他看着他推开门离开,梦里的他身体先于意识一步起身去追,推开门的时候,外面不是亮堂堂的白日,而是风雨交加,下着暴雨的午夜。 他吊着一颗心往周围望去,看到沈淮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成一团浓黑,与远处的高楼,与周围的草木,与天上掉下来的雨融为了一体。 徐舟野着急地想叫他的名字,喉咙却被堵得严丝合缝,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他好像追不上沈淮序了,好冷,好黑,他找不到他了! 脚下似乎陷进了泥泞里,越来越难走,他呼吸艰难,胸口胀痛,耳边的沉寂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打破。 那声音由近及远,慢慢清晰起来。 “快,看一下他的瞳孔!” “上呼吸机,除颤仪,怎么回事儿啊!” “舟野!你怎么忽然这样,医生,救他啊!” ...... ...... 好吵啊,他不想在这里待着,他要去,要去找阿序。 告诉他,他真的错了,真的。 徐舟野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被工人们用力的往外拖。
第70章 被缠着 这这这是怎么了?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啊,还被关在笼子里? 外面指挥的小姑娘有点眼熟,好像是那家动物医院的小助理。 徐舟野想动,想挣扎着站起来,但是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进了一辆货拉拉。 “大哥们麻烦了啊,它被注射了镇定剂,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您就把它运到郊外,然后随便找一个地儿把笼子门打开就是了。” 货车司机似乎不明白宠物医院的操作,挠了挠头: “这么好的狗,这就不要啦?宠物狗放到郊外不就成了流浪狗了吗?” 小助理望了笼子里面睁着两只铜铃眼睛将她盯着的大黑狗,瑟缩了一下身子: “你是没见着它发起疯来咬自己主人的样子,像是咬自己的仇人一样,人家主人也不敢要了啊,本来还说找个领养的,可这狗性格太暴躁了,人家来看狗的时候它是狂吠一刻不停啊,就这样子,领回去不就是领个祖宗么,谁敢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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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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