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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弃的房间被任随一占了,现在他得跟王博远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当然了,这都不是事儿,他又不是没睡过,任随一的要求才让他头大。 其实任随一都找过来了,面都见了,联系方式已经没有藏着的必要了,给他也没什么,但孟弃就是不想给,下意识里就想把他和任随一之间的距离无限拉开。 为什么?怎么拉? 他的脑子又成浆糊了,只能无措地看向王博远。 “麻烦你充当回信鸽吧,让任…先生把他想说给孟弃听的话写在纸上,你再给孟弃把那张纸拿过来,手机不是有辐射吗,我都不想让孟弃碰手机,最近他也不怎么看手机。”王博远轻轻巧巧两句话,既给出了解决办法,也解释了这么做的理由。 李清江停下抖动的脚尖,向王博远投去赞赏的目光,“还得是你。” 王博远笑,“对,论折腾人,还得是我。” 病到坐起来都费劲的人,让他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字,应该不比喝苦汤药容易多少。但如果他真的写出来了,至少能说明他把孟弃看得很重吧,他说过的那句“不会做伤害孟弃的事”,也就有了说服力。 等李清江再次回到任随一这边的时候,他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碗已经空了,满满一大碗,只剩下碗底的那一层黑黑的药渣。 作为医生,看到病人这么配合自己,李清江心情大好,一边从孟弃的书桌上拿了纸笔递给任随一,一边说出纸笔的用处,“孟弃说他不想看手机,也不想说话,但如果你写信给他,他会看。” “写信?”任随一问。 “说是信也行,日记也行,甚至作文都行,只要把字写在纸上就行。”李清江向任随一解释,然后端了碗就想走,“临睡前还得再喝一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任随一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能把这黑漆漆的汤药换成针剂吗?我不习惯喝这个。” 李清江耸肩,“首先我是中医,手里只有这个,其次,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诊所,没有针剂给你打哦,最近的医院在镇上,从这里赶过去,得要一个多小时,你去吗?去的话我用专车送你过去。” “专车?”任随一问。他知道这里的路况不适合通车,这段路都是他用两条腿走过来的,所以他对李清江的话充满好奇。 李清江抬手指了指正对着窗户的三蹦子车棚,笑着向任随一介绍,“敞篷小超跑。” 任随一收回视线,皱眉,“算了,麻烦你再帮我熬一碗中药吧,谢谢。” 李清江说,“不是一碗,是一天三碗,连喝七天。” 任随一:…… “你真的把他的脸气成猪肝色了?”孟弃好奇地追问。 李清江嘴角噙笑,“比珍珠还真,不信你自己去看。” “牛啊师父,不愧是我师父!”不用看孟弃也信,他猛拍李清江的马屁,心里乐得不行,心说要是每天让李清江气任随一三两次,用不了几天,任随一自己就得呆不下去了,到那时候不用他赶人,任随一自己就得走。 此时隔壁房间,任随一正用纸巾捂着鼻子写字,每写两个字就停下来擦擦鼻子,摁摁太阳穴,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很是辛酸。 第129章 ◎“草莓塔”的威力◎ 孟弃、王博远和李清江正聊着天,隔壁房间突然传出“哎,有人吗,赵哲原在吗”的问话声,孟弃立马站起来朝窗户那边快走了两步,趴在书桌上伸着脖子往外瞧,嘴里问,“他怎么了?” “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了吧,寒包火最折磨人,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冷起来的时候像浸在冰水里,盖三层被子都不顶用,热起来又像架在火上烤,烤得你嗓子眼里直冒烟,头疼,眼睛疼,鼻子疼……最后搞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不疼的。”李清江拍了拍膝盖,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去看看吧,不行再给他扎两针,把他的痛觉神经给废了。” “啥?”孟弃扭过脸来问。 李清江偏过头去乐出声,“说着玩呢,只是减轻他的痛感而已,不是真的废,废了就成医疗事故了,得给我送进去。” 听出来李清江确实是在开玩笑的孟弃说,“哦,那你去呗师父,他这一会儿嚎一嗓子的也怪吓人的,不行先给他扎成哑巴吧。” “……好主意,先给他扎成哑巴,省得晚上他再疼得乱喊,把咱们的美梦都给搅和了。”李清江拉开房门往外走,出去后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王博远不轻不重地踢了孟弃一脚,“你也跟着你师父学点儿真本事,耍嘴皮子可不兴学。” 孟弃重新倒回来,往王博远身边一躺,看着只刷了一层白石灰的房顶说,“博远哥,我老心慌呢,总觉得很快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还是不好的事情。” “你这是乍一看见任随一吓得,过两天就好了,”王博远曲起中指弹了一下孟弃的脸,见孟弃疼得撅嘴皱眉,他又用手背给孟弃揉了两下,微微笑了笑,“就算他找到你了,你不想走,他还能把你绑走吗?而且静下心来一想,我反而觉得他找到你是好事,这样你就不用一直东躲西藏了,也能光明正大地去其他地方转转,这里的医疗水平太落后,我总想让你搬到医疗条件好的大城市里去。” “可我喜欢这里,在这里住着我心里特别踏实,博远哥,你不觉得这里很像我家吗?有我爷爷奶奶的家。”孟弃朝王博远这边翻身,眼睛向上看着王博远。 坐在床上的王博远垂下眼皮想了想,边摇头边说,“有点儿像,但没有你家美。” 孟弃叹气,“所以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京城的三居室够大够美吧,我也觉得不如我家美。” “那是因为它们只是房子不是家……”王博远怅然若失地说。 但他刚说到这里,还没抒发完其实他自己也想家的情绪,隔壁又响起了吱扭扭的开门声,接着传过来的是李清江说话的声音,“对不起啊任先生,乡下就这条件,屋里没厕所,更没抽水马桶。” “看见没,角落里那一排小隔间就是这里的厕所,老师学生,还有个负责做饭的大爷,我们都去那儿方便,现在孩子们放学了,你还能有点儿隐私,等明天孩子们来了,你要想护住隐私,只能赶在他们上课的时候过去方便一下,其实一点儿都不方便。” 孟弃和王博远对视一眼后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悄么声地走到窗户那里往外瞧,不过很快就折返回来了,然后挂着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模样对王博远说,“霸总他苦大仇深地去上厕所了!” 任随一每遇见一次坎坷,都是胜利在向孟弃招手。 王博远也没憋住笑,“刚下过雨的农村旱厕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晚上再去两次,他可能就知难而退了。”孟弃美滋滋地想。 王博远黑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就让李清江在熬中药的时候给他多加两碗水,让他不得不去方便方便。” 孟弃眼睛一亮,看样子想答应,但突然又摇了摇头,“什么药需要几碗水去熬,熬多长时间,最后剩下几碗水,这都是有定数的,我师父特意叮嘱过这一点,说不能乱来。” 王博远不懂这些,想到什么说什么,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听孟弃解释完不能这么做的原因之后他根本不纠结,很快又想到了另外的主意,“我去厨房把那几个暖水壶的盖子都打开,把水凉到不冷不热后全给他送进去,哄着他多喝水。” 这次孟弃举双手赞成,乐不可支地对王博远说,“这行,理由都不用找了,咱爷爷奶奶经常说生病就得多喝水,排毒!” 说做就做! 王博远站起来就往厨房走,那里有一排十几个暖水壶呢,每个年级分到两个,壶身上贴着对应的标签,里面装着古老爷子给来上课的孩子们准备的东西,夏秋两季是绿豆水或凉白开,春冬天是热水,这会儿孩子们提前放学走了,剩下的热水就都是任随一的了。 孟弃兴致勃勃地目送王博远离开。 老师们睡觉用的房间和学生们上课用的教室是一样的格局,当时盖房子的时候图省事儿,孟弃没让建筑工人再给睡觉用的房间重新设计一遍,整个学校全都给盖成了一样的,包括厨房。 一般来说,学生上课时要确保光线充足、通透,好让每个角落里的学生都能看清楚黑板上的字,所以窗户做得大而密,而用来睡觉的房间,窗户可以略小一些,也不用那么多,太大太多了冬天不保暖夏天又太热,并不是好事儿。 这不是图省事儿没重新设计嘛,所以孟弃现在待着的房间有一扇特别夸张的玻璃窗。 现在孟弃正趴在一个顶别人卧室里的窗户三个大的玻璃窗前往外瞧,窗外任随一正缓慢地躲着地上的水坑往前走,五分钟后才走到角落里的那排隔间前面。 换作孟弃或者孩子们过去,连一分钟都用不上。 而且任随一刚一探头就缩回来了,之后又站在原地进行了得有三分多钟的心里建设,最后才慢慢地走进隔间里面去,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然后憋着气往前快走了好几步。 孟弃抿了抿嘴巴,继续偷偷看。 这里太偏远了,装不了自来水管,学校里的所有用水全都倚仗着靠近厨房的那眼老式水井,抽水前先灌一瓢水进去,然后靠一个人上下移动一根铁杆来抽水,很重,且不容易出水,相当麻烦,所以大家在用水上都是能省则省的,洗过菜刷过碗的水先用来浇花和浇古老爷子种的那片菜地,余下的才轮到冲洗厕所,如果当天有的隔间没冲洗到,第二天就从没冲洗到的那间继续往下轮。 干净的水一般不会用来冲厕所,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 这种情况下,旱厕里就很容易堆积草莓塔。 估计任随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草莓塔”①吧,无论是画面还是气味,都让他难以接受,跑了几步停下来后,他就开始站在那里大喘气,斜向上四十五角看天,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里都往外散发着拒绝和难以置信的讯息。 又过了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始缓慢地躲着地上的水坑往回走。 孟弃越看越有意思,心里猜测着任随一此时的想法,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任随一似有所感,猛抬头朝孟弃这边看过来,吓得孟弃像孟灵芝似的往后一缩头躲开了,还因为重心不稳,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儿摔倒…… 再有意思的事情也不觉得有意思了,他的耳边只剩下砰砰砰的心跳声。 “任先生,给你提两壶热水放床头柜上,要记得喝啊,生病的时候得及时补充水分才能高效排毒。”王博远朝任随一晃了晃手里的暖水壶,笑着对任随一说,很认真很坦率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来他这么做其实存着捉弄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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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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