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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料子上乘却穿得有些随意的青色长袍,袖口还沾着点泥,浑然不羁。 温沅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哪里?这人是谁? 他…… 他的视角怎么是在石头身上。
第188章 黎兄弟 石头…… 萦沧石?! 天道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与他的身世有关。温沅忍不住想到另一半萦沧石化身的沅沅与他身上的联系。 温沅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答案。 “黎兄弟,”旁边传来另一个声音,沉稳温和,带着不赞同,“此物…你还是收进储物空间稳妥些。” “拿在手上,未免过于招摇。” 这声音… 温沅连忙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气质温润的中年修士站在青年身侧,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关切和忧虑。 修士面容端正,眼神清明,周身灵力平和。 温沅心神剧震。 是乌启言,年轻了至少几十岁的乌启言。没有毁容,没有修为尽废后的苍老憔悴,与乌石言的样貌一模一样。 只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眼前这人,沉静宽和,如山间温润的玉石。 原来师尊年轻时是这样的…… 也对,师尊和乌石言本是双生子,若非后来遭遇巨变,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被叫做黎兄弟的青年闻言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石头,“那萦沧石早就消失数百年了,多少人掘地三尺都找不到。” “谁能想到这么半块看起来灰扑扑的破石头,会是传说中的萦沧石?你瞧这卖相。”青年说着,还特意将石头举到乌启言眼前晃了晃。 破、石、头? 温沅:…… 乌启言叹了口气,显然对他的散漫有些无奈,但还是坚持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此物虽不起眼,但灵气内蕴不凡,还是谨慎些好。”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青年被念叨得没办法。 他随手就将半块萦沧石塞进了自己衣襟胸口的内袋里,还拍了拍,“这下总行了吧?贴身放着,谁也瞧不见。” 温沅眼前顿时一黑,陷入了一片淡淡皂角清香的黑暗布料中。 因为视野被遮挡住了,他现在只能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和脚步声。 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带着轻松的笑意,伸手勾住了乌启言的肩膀:“走走走,启言兄,你好不容易答应随我来这凤栖谷一趟,就别愁眉苦脸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今晚非得跟你好好聚一顿,不醉不归!” 他语气兴奋起来:“我跟阿栖几年前偷偷埋了好几坛栖凤醉,就等着贵客来呢,保管你喝了忘不掉。” “走走走,我家那个小崽子肯定还在找他的小石头,正好让你见见他那着急的样,哈哈哈!” 阿栖? 温沅在黑暗中捕捉到这个称呼。 温沅突然想到,能叫师尊启言兄的人,除了黎鹤渊的父亲黎观复还有谁。还有对方口中的阿栖,想必就是黎鹤渊的母亲叶栖… 温沅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就是另一半萦沧石,而且,他极有可能和黎鹤渊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可是温沅有些疑惑,他的记忆一直是在现代,并没有关于修仙界的记忆,那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从修仙界来到现代的呢? 还有,他在现代确实是写了一本以黎鹤渊为主角的书,将黎鹤渊的未来完整地写在了那本书中,书中的很多设定都是他认真想出来的,可是… 正想着,温沅的太阳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闷哼出声。 眼前晃过些碎片——像是有谁的手拂着他的额头,又像是谁在耳边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字句。 这些画面快得抓不住,温沅抬手按在额上,指尖冰凉,那点刺痛还在,却没再加重,只留下一片昏沉。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乌启言无奈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笑意:“黎兄弟,你…唉,也罢。只是莫要贪杯,明日我还要回宗门履职…” “知道知道,正事不忘,先喝酒!” 声音渐渐模糊。 视野重新清晰时,温沅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小孩脸。 小孩眉毛淡淡的,睫毛却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梁挺翘,小嘴抿着,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极干净的墨黑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幼年版的黎鹤渊。 此时的黎鹤渊看起来最多不过两三岁,穿着件浅青色的小袍子,安安静静地坐在矮榻上,他的小手正小心翼翼地攥着温沅所在的这半块石头。 温沅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黎鹤渊小时候,好可爱啊。 “啧啧,瞧见没?”黎观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从旁边传来,“这小崽子,就认准这块破石头了。” “听阿栖说,这崽子今天早上发现石头不见了,不哭也不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台阶上等,那眼神巴巴的,看得我心都虚了。” “我要真不还他,他能在那儿坐到天黑你信不信?” 温沅透过石壁,看到黎观复和乌启言正坐在不远处的桌旁。 黎观复斜靠着椅背,姿态慵懒,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乌启言则坐得端正些,目光温和地流连在小黎鹤渊身上,越看越是喜欢。 “黎兄弟,”乌启言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诚恳,“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看鹤渊这孩子,根骨清奇,心性纯澈,与我实在投缘。” “若肯入我门下,我必倾囊相授,绝不会亏待于他。” 黎观复闻言,脸上的懒散笑意收敛了几分,他坐直身体,手臂搭在桌沿:“启言兄,这话你可说了不止一次了。我的答案也一样——绝无可能。” “我们家鹤渊啊,以后是要继承这凤栖谷的。这里山好水好,自由自在的,干嘛非要去那些大宗门里受规矩约束?” “再说了,”黎观复瞥了一眼依旧专注石头的小崽子,哼笑一声,“连个破石头都能宝贝成这样,去了外面,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我还是留在身边亲自教比较放心。” 乌启言被他揽着,知道这是对方不愿深谈的表示。 他心下叹息,知道此事强求不得,只得暂时按下心思,转而笑道:“黎兄弟爱子之心,令人感佩。也罢,此事日后再议。” “不过,鹤渊往后若在修炼上有何疑问,随时可来寻我。” “那敢情好!”黎观复立刻又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乌启言的肩,“有启言兄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走走走,好酒该备好了,阿栖催呢。” 小黎鹤渊对大人间关于他未来的讨论毫无所觉。 他见阿爹和启言伯伯起身往厅外走去,便也小心翼翼地从矮榻上滑下来。 两只小脚稳稳踩在地面上后,他先是低头确认了一下手里的小石头还在,这才挪动步子,走到矮榻另一头放着的小书架旁。 书架最下面一层,放着他常看的几本小画册。 小黎鹤渊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有些费力地抽出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册子,抱在怀里,然后又慢慢挪回矮榻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好。 画册对他来说有些大,他将其摊开在并拢的膝盖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 他看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字,但认得图画。
第189章 孩童时期的黎鹤渊 小黎鹤渊将一直攥在右手心里的小石头轻轻放在摊开的画册旁边,紧挨着自己的腿。 然后,他伸出食指,指向画册上第一页。 那页画着一只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的小雀儿,羽毛用墨色淡淡渲染,眼睛点得乌溜溜的。 小黎鹤渊转过头,眼睛认真地看着旁边那块灰扑扑的小石头。他的声音稚嫩,吐字却清晰,一字一顿:“这—是—小—鸟。”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小黎鹤渊又指向下一页画着的、一丛简笔勾勒的兰草,再次转过头,对着小石头,慢慢地说道:“这—是—花—” 小黎鹤渊看得很专注,教得也很认真。 温沅待在石头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小脸,心尖又软又痒。 可惜他现在是一个石头,他捏不了对方软乎乎的小脸。 在这个时间点待了几天后,温沅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温沅试图像之前那样运转灵力,或者调动意念想打开储物手镯,结果却毫无反应。 灵力消失后,储物手镯也失效了。 温沅被彻底困在了这半块萦沧石里,只能被动地看和听。 这个视角下的时间流逝,快得有些失真。 常常是他稍一走神,或者只是闭目休息片刻,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就变了样。 比如那个总是安静抱着他的小豆丁,几乎是一晃眼的功夫,就拔高了一小截。 小孩脸上的婴儿肥稍稍褪去,轮廓清晰了些,身量抽条,成了个四五岁模样的清秀小童。眼神依旧清澈,但安静看人时,那股清冷感似乎更明显了。 小黎鹤渊开始跟着母亲叶栖学剑。 温沅常常看到在谷中空地上持剑的叶栖。 她生得很美,像谷中清泉,眉眼温柔沉静,只有在握剑时,眼底会闪过锐利。 小黎鹤渊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身高短不了多少的木头小剑,抿着小嘴,神情极其认真地模仿着母亲的动作。 他做得还很不标准,小小的身躯努力绷直,挥剑时晃晃悠悠,下盘也不稳。 叶栖的教导耐心而严格,会蹲下身,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声音轻柔却清晰:“鹤渊,手腕要稳,对,这样…腰背挺直,气息沉下去。” 小黎鹤渊努力照做,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温沅大部分时间都被小黎鹤渊放在身边能看到的地方,或者有时会被揣在身上。 有一天,小黎鹤渊练完剑后突然去寻了正在休息的黎观复。 “爹爹。”小孩的声音已经褪去了两岁时的奶气,变得清亮了些。 “嗯?乖崽练完啦?”黎观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小黎鹤渊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手上是半块萦沧石,语气认真:“爹爹,可以把我的小石头,炼成一把剑吗?” 黎观复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 他坐直身体,看向儿子,又扫了一眼那块石头。 随即,黎观复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恍然,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把这半块的萦沧石直接炼成一把剑,那些暗地里觊觎、四处搜寻萦沧石下落的家伙,就算想破脑袋,也绝想不到他们梦寐以求的神石,已经被他锻造成了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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