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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说来也怪,师尊他老人家平日最不喜炼制丹药的时候有人打扰,可这次,据伺候的童子说,师尊和那位老先生相谈甚欢,只是用笔墨交谈,竟也聊了许久,瞧着还挺投缘的,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管舒擦完最后一点香灰,将抹布搭在盆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义愤:“不过黎师弟,这位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我听师尊隐约提了一句,说老先生那嗓子,根本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寻常伤病,而是被极其阴毒的煞气硬生生给割哑的。这得多大仇怨,才能下此毒手?实在太过可恶!” 黎鹤渊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面对管舒的疑问,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抱歉,管师兄,他的身份特殊,暂时不便向你透露。” 管舒本就是爽朗性子,见他如此说,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拿起一旁的抹布继续擦拭药柜,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问问。毕竟…” 他语气里带上点年轻人特有的新奇感,“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戴面具的人呢,感觉还挺神秘的,就是有点新鲜。” 他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只觉得是黎鹤渊带来的、一位遭遇不幸的神秘长者。 沿着晴药阁清幽的廊道缓缓而行,两侧药圃在夜色下散发着宁神草木的清香。 温沅亦步亦趋地跟在黎鹤渊身侧,忍不住又仰起小脸,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问道:“那位老者……真的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吗?” 黎鹤渊微微颔首,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他深知温沅作为创作者,必然清楚老者的真实身份,只是眼下顾虑重重,不敢轻易言明。 既然彼此心照不宣,不如由他直接点破。 黎鹤渊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温沅,目光沉静而坦然,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阿沅,”他唤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位老者,才应是我的师尊,乌启言。” 他顿了顿,看着温沅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道出那惊天的秘密:“而如今高踞溯云宗长老之位的那位,是他的孪生胞弟,乌石言。” 温沅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黑亮的眸子眨了眨,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小脸上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急切,“那我们要快点告诉宗主才行。得赶紧恢复真正乌长老的身份,还要把那个坏蛋假长老抓起来,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温沅攥紧了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就去揭发恶行的模样。此刻他的表现,完美地契合了一个刚刚得知惊人秘密、并为之愤慨的普通剑灵该有的反应。 黎鹤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温沅因刚才动作而有些散乱的额发,低声道:“好,等去完镜明长老那,我们便一起去找宗主。”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温沅望着他,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晴药阁的回廊继续前行,遇到巡夜的弟子便礼貌询问镜明长老的药房所在。 得到指引后,他们很快来到一处更为清幽的院落前,院中飘散着淡淡的苦涩药香味。 黎鹤渊在紧闭的房门前停下,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扉,在门外恭敬低唤:“长老。” 门内传来镜明长老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黎鹤渊这才推开房门,侧身先让温沅钻了进去,自己随后踏入,并反手轻轻将门掩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药房内陈设古朴,书架上垒着厚厚的医典与药典,空气里弥漫着多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息。 房间中央,镜明长老正与戴着面具的乌启言对坐在一张梨木棋枰前,黑白棋子错落,显然已对弈许久。 镜明长老见黎鹤渊进来,目光便温和地落在他身上,随即又注意到他身后探头探脑的温沅,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放下手中的棋子,关切地问道:“小剑灵,身体可好些了?”
第58章 他这个宗主是怎么当的 镜明长老的语气慈和,带着长辈真切的关怀。 温沅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回答:“谢谢师叔关心,我已经全好啦!现在精神可好了。” 乌启言也停下了落子的动作,微微侧头,面具下的目光透过缝隙,安静地落在黎鹤渊和温沅身上,那身躯在灯下似乎也少了几分孤寂。 黎鹤渊敏锐地察觉到镜明长老神色如常,语气慈和,显然乌启言尚未将惊天的真相告知于他。 镜明长老素来刚正不阿,且与真正的乌启言私交甚笃,是值得托付信任的长辈。 眼下时机正好,挑明一切,对理清真相、拨乱反正至关重要。 黎鹤渊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对着镜明长老恭敬行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师叔,弟子有一紧要之事,需向您禀明。” 见他如此郑重,镜明长老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将手中棋子轻轻放回棋罐,正色道:“何事?但说无妨。” 一旁的乌启言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面具下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望向身旁的老友。 他与镜明畅谈半日,往事历历在目,情谊愈浓,他便愈发没有勇气亲口揭开那血淋淋的疮疤,生怕看到对方震惊、怀疑,乃至痛心的眼神。 拖延越久,那份近乡情怯的惶恐便越重。 黎鹤渊并未直接点破老者身份,而是先从怀中取出那枚已恢复莹润光泽的命牌,双手呈上:“师叔请看,此物,您可认得?” 镜明长老疑惑地接过命牌,指尖触及其上温润的灵玉质地和熟悉的云纹,脸色微变。 他仔细端详,尤其是看到背面清晰刻印的“乌启言”三字时,眉头紧紧锁起:“这……这确是你师尊乌启言的命牌无疑。但宗门所有弟子长老的命牌,皆供奉于万星阁内,由历代宗主结界守护,怎会在你手中?”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前几日,我还与宗主一同入阁仔细查验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黎鹤渊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痛,终于将最关键的事实道出:“师叔,这块命牌,并非自万星阁遗失。它……是属于此刻坐在您身边的这位老者的。” “什么?!”镜明长老如遭雷击,猛地愣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难以置信地投向身旁那位一直沉默戴着面具的佝偻老者。 今日初见,他便觉此人身形眼熟,纸上交流时,那字迹虽因无力而歪斜,却总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引得他心中屡屡泛起疑云。 如今,再加上这绝无可能作假的命牌… 镜明长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乌启言见状,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起身伸手欲扶。 镜明却猛地一挥手,手臂撑在棋枰边缘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紧紧攥住了乌启言伸来的手腕。 他死死盯着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汹涌的情绪而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质问: “你……你才是乌师弟?” 镜明长老喉头滚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下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问题,“那……那个在溯云宗待着的乌长老……他又是谁?!” 乌启言的手腕被镜明攥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和那份几乎要溢出的痛心与急切。 他沉默着,用另一只自由的手,颤巍巍地自怀中取出纸笔。他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借着桌上昏黄的灯火,俯身艰难地书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他写得极其简略,只勾勒出大致轮廓,并未详述那些非人的折磨。 镜明长老就站在他身旁,目光死死盯着那逐渐浮现的字句,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种沉痛到极致的怒意。 当看到“乌石言”这个名字时,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乌启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笔从指间滑落,在纸上滚出一道墨痕。 镜明长老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抓起那张写满真相的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再看乌启言,而是猛地转头,赤红的目光投向黎鹤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 他一把拉住乌启言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几乎是将他半搀半拖着向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但是又怕伤到了身体虚弱的乌师弟。 “去找宗主。”镜明长老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寂静的药房里炸开,“现在,立刻!我要当面问清楚,周昭物他这个宗主是怎么当的。竟让一个魍魉之辈,在溯云宗顶着我师弟的名头,作威作福了十二年!” 他心中的震怒与悲恸已然滔天,一刻也无法再等。必须立刻揭开这弥天大谎,必须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黎鹤渊与温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他们等待的,正是这一刻的雷霆之势。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紧随镜明长老和乌启言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镜明长老怒气填膺,径直带着几人来到晴药阁外一处平台。那里停放着几只造型奇特的藤编药篮,篮身缠绕着翠绿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晴药阁特有的飞行法器。 镜明长老毫不迟疑地拉着乌启言踏入其中一只,黎鹤渊则带着温沅迅速登上另一只。 药篮无需催动,感知到使用者的心意便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溯云宗中心最高耸恢弘的殿宇——沧霄殿疾驰而去。 夜风猎猎,吹动几人的衣袍发丝,下方的亭台楼阁、灵山雾霭飞速掠过,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这夜景。 药篮稳稳落在沧霄殿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殿宇巍峨,在夜色与灵光映照下更显庄严肃穆。 他们刚踏上殿前台阶,守卫在殿门两侧的弟子们便上前一步,恭敬却不容置疑地拦住了去路。
第59章 小心眼地告状 “镜明长老,黎师兄,还请稍候,容弟子入内通传。”为首的弟子拱手道,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镜明长老以及他身旁戴着面具、气息微弱的陌生老者,心中虽疑,却依旧恪尽职守。 镜明长老强压着火气,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那弟子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快步进入殿内。他深知镜明长老脾性刚直,此刻脸色如此难看,怕是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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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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