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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虽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偏偏对着这位一同长大的师弟时常无可奈何。若真在殿内争执起来,只怕今晚谁都不得安生。 这弟子心思活络,在向宗主周昭物禀报完毕后,并未立刻返回复命,而是悄悄绕到偏殿,轻轻叩响了周璐影师姐的房门。 周璐影是宗主亲传弟子,性情温和,聪慧机敏,素来善于调解宗内事务,尤其是面对镜明长老这位脾气执拗的师叔时,往往能有奇效。此刻请她出面,或许能缓和一下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于是,在沧霄殿外,镜明长老面沉如水,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乌启言默默站在他身侧,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黎鹤渊静立一旁,神色冷凝。 温沅则有些紧张地攥着黎鹤渊的衣袖,小脑袋不时张望一下殿内,又看看脸色难看的镜明长老,只觉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沧霄殿内灯火通明,宗主周昭物正于案前批阅卷宗,闻听弟子通传镜明携黎鹤渊、温沅及一陌生老者深夜急见,眉头微蹙,心下已有几分计较。 他这位镜明师弟性子急如风火,若非大事,断不会如此贸然前来。 “请他们进来。”周昭物放下玉笔,声音沉稳。 而此刻,偏殿房门轻启,周璐影听闻弟子低声急语,得知镜明师叔面色不虞直闯宗主殿,心中也是一惊。她不敢耽搁,理了理衣袖便快步朝着正殿方向走去,希望能及时斡旋。 就在周璐影即将踏入正殿的前一刻,镜明长老已率先一步跨过那高高的门槛,黎鹤渊、温沅及乌启言紧随其后。 “宗主师兄!”镜明长老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愤,直接开门见山,“我今日前来,是要问你,这溯云宗长老之位,可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顶替十二载,而你身为一宗之主,竟毫无所察吗?” 他话音未落,已将从乌启言那里得来的纸张并那枚命牌,一同重重拍在了周昭物面前的紫檀木案上。 周昭物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怔,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命牌和写满字迹的纸张上。 待看清内容,周昭物素来温润平和的面容瞬间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镜明,此言何意?这命牌从何而来?这纸上所书…” 周昭物的目光倏地转向镜明身后那个戴着面具、佝偻着身躯的老者。有些模糊却深刻入骨的熟悉感,伴随着那纸上泣血般的描述,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谬却令他遍体生寒的猜想。 周璐影听到她爹那惊疑不定的问话,看着殿中这诡异而紧张的氛围,她脚步顿住,聪慧如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远超她预料的大事,一时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乌启言看着殿上那震惊失色的周昭物,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大殿,积压了十二年的冤屈、痛苦与一丝终于得见天日的激动,让他身躯慢慢地颤抖起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周昭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取下了脸上那张遮蔽了他整整十二年屈辱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布满狰狞烧伤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样貌的脸。 唯有一双眼睛,尽管饱经磨难,却依旧残留着属于昔日那位温文尔雅的三长老乌启言的、独特的清正与儒雅,此刻正盈满了复杂难言的水光,直直地望向周昭物。 不需要任何言语,那双眼睛,以及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代表着他身份与清白的命牌,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昭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案角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挤出:“启、启言……师弟?!真的是你?!” 整个沧霄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昭物看着乌启言那张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感受着那双眼眸中沉淀了十二年的痛苦与期盼,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暴怒在胸中翻腾。他身为一宗之主,竟让贼子窃居高位十二年,让真正的师弟受尽磨难!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温沅看着殿内大人们沉重无比的神色,默默举起了小手,小声道:“宗主师叔…我、我有一个留影珠,想放给你们看看。” 周昭物此刻心乱如麻,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得到允许,温沅立刻手脚麻利地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掏出了那颗猴族赠予的留影珠。他小心地注入一丝灵力,珠子立刻悬浮至半空,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上,赫然是当日在魔族营地,温沅伪装成女魔修“安安”时,与那两个筑基魔修“闲聊”的场景。影像中,魔修们谄媚又带着抱怨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 “乌老贼每次传讯都高高在上,就知道催催催!” “说什么万无一失,结果连对方有个硬茬子都没摸清…” “要不是还要利用他里应外合,谁乐意受这窝囊气!” “哼,等尊上的大事成了,第一个就拿他……” “上次传讯还趾高气扬,说什么‘一切尽在掌握’,‘尔等只需依计行事’,呸!” “要不是他提供的秘境阵眼薄弱点和那些弟子的大致动向……” 一句句,如同惊雷,炸响在周昭物和镜明长老耳边。这已不仅仅是冒名顶替,更是赤裸裸的勾结魔族,背叛宗门,戕害同门! 影像播放完毕,温沅收回留影珠,还不忘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补充了一句,小心眼地告状道:“当时在秘境里,那些魔修都想杀我……就是听了他的命令。”
第60章 人去楼空 “无耻!” 周昭物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案上。 木案瞬间布满裂纹。 周昭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如此信任那位“乌长老”,却不想对方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通敌叛宗、人神共愤的勾当。 他想起十二年前“乌启言”归来后,性情确实有些微变化,他只当是挚友黎观复夫妇失踪对他打击过大所致。 加之对方回来后便深居简出,闭关频繁…… 这么多年,他竟然硬是没有认出这是个冒牌货! 这简直是他身为宗主的奇耻大辱。 周昭物猛地转向身侧同样震惊不已的女儿周璐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厉色:“阿影。你立刻带上师弟们,去把你那位好乌师叔,请到我这沧霄殿来!” “记住,是请,不要打草惊蛇。但若他敢有半分抗拒……” 周昭物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动手。” 周璐影被这接连的真相和父亲的震怒惊得心神俱震。 但周璐影反应极快,立刻压下心中骇浪,肃然抱拳:“是,女儿遵命。”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快步冲出大殿,身影如风,立刻去集结可靠的人手。 今夜,这溯云宗的天,注定要变了。 周璐影领着一队弟子,步履匆匆地赶到乌石言所在的洞府。 夜色深沉,洞府外的禁制依旧完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看似一切如常。 她抬手叩响洞府门口的禁制。 然而,等了片刻,洞府内却毫无回应,一片死寂。 周璐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不再犹豫,运转灵力,素手轻推。 那看似坚固的府门竟被她轻易推开,门口的禁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们看到的禁制只是幻象。 门开的一瞬,借着月光和弟子们手中灵珠的光芒,洞府内的景象让周璐影脸色骤变。 只见洞府内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东倒西歪,博古架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些许摆放物品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甚珍贵的杂物和翻倒的瓶罐。 许多原本存放着灵丹、秘籍、矿石的玉盒、木匣都不见了踪影,一些墙壁上甚至留下了原本悬挂法宝、如今却空无一物的印记。 整个洞府,像是被仓促却彻底地扫荡过一遍,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凄凉。 “搜。”周璐影声音发冷。 弟子们立刻散开,仔细搜查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结果令人心沉。 除了些笨重不便携带的家具和实在不值钱的普通物件,但凡是值点灵石的丹药、材料,以及所有修炼功法、术法秘籍,几乎被席卷一空。 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金蝉脱壳,溜之大吉! “师姐,库房空了。” “丹室也空了。” “连……连聚灵阵眼的几块上品灵石都被挖走了。” 听着弟子们一声声回报,周璐影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这冒牌货不仅欺骗了宗门上下十二年,临逃走前,竟还将洞府搜刮得如此干净。 三长老积攒了多少年的资源,不知有多少就这样被这贼子中饱私囊后一并卷走! 饶是周璐影素来性情温和,此刻也忍不住怒火中烧。 其他跟随而来的弟子虽然还不完全清楚内情。 但他们看着周璐影铁青的脸色,听着她压抑着怒气的指令,再看着这被搬空的洞府,心中也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那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三长老,恐怕是出了惊天的大问题。 周璐影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命弟子封锁洞府。 她则带着满身寒意,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沧霄殿。 听到脚步声,周昭物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期盼,急声问道:“如何?他人呢?” 周璐影深吸一口气,在父亲和几位长辈沉甸甸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摇了摇头。 她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师尊…我们晚了一步。” 周璐影抬起头:“等我们进入洞府时,早已人去楼空。” “府内一片狼藉,所有丹药、秘籍、灵材、法宝,但凡是值钱之物,几乎被席卷一空。” “他显然是早有预谋,听附近的弟子们所说,他几日前便一直关闭在洞府内,怕是早就跑了。” “什么?!”镜明长老霍然起身,气得须发皆张。 “贼子,安敢如此!” 周昭物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周昭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信任被践踏,宗门资源被窃取,真正的师弟被残害十二年…… 这一切,都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这个宗主脸上。 周璐影看着父亲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她握紧了拳,沉声道:“师尊,当务之急,是立刻下令封锁宗门,严查各出入口,同时向交好的宗门及散修联盟发出通缉令!” “乌石言卷走大量资源,定然会设法潜逃回魔界,我们绝不能让他就此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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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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