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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涌出,尸体中残存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魔气如同受到召唤般,丝丝缕缕地被抽取出来,汇入他的掌心,最终融入他体内。 不过片刻功夫,那魔修便如同被风干的枯木,迅速变得干瘪萎缩,与昨夜那具宾客尸体如出一辙。 做完这一切,黎鹤渊正欲转身离开这污秽之地,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小巷深处一堆废弃木箱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抽气声。 黎鹤渊神色骤然一凛,眼中刚刚平息的杀意再次翻涌,竟有人一直藏匿在此。 瞬息间黎鹤渊便已至那堆杂物前,毫不留情地一掌挥出。灵力裹挟着劲风,将沉重的木箱轰然击碎。 碎片纷飞中,他精准地扼住了一个试图蜷缩躲避的身影的咽喉,狠狠将那人从隐蔽的角落里拽了出来。 雨水冲刷着那人的面容,黎鹤渊在看清楚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紫衣少年,而且……有些眼熟。 萧阔秋此刻浑身湿透,抖得比刚才那个魔修还要厉害。 他今日不过是贪近,想穿这条小巷快点回萧府,却没成想撞见了魔修,本来看到黎长老进来他还挺高兴的,没料到会目睹接下来这骇人的一幕。 他眼睁睁看着溯云宗的黎长老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杀了那魔修,甚至……甚至吸收了对方的魔气!那个魔修临死前喊出的黎长老是魔族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 黎鹤渊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扼住他纤细的脖颈,声音冷得能冻结雨水:“你,听到了多少?” 冰冷的雨水不断淋在萧阔秋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窒息感阵阵袭来。 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公鸭嗓因为恐惧更加嘶哑难听:“黎、黎长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这个人,竟然认得他? 黎鹤渊眼神一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呃啊……”萧阔秋痛苦地呻吟出声,双手徒劳地试图扒开脖子上那只索命的手,眼泪混着雨水流下,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卖惨求饶:“黎长老,求求您,饶了我。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您别杀我…” 他哭得涕泗横流,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我是萧家二少爷,您要是放过我…我让我爹…给您送好多好多灵石…倾家荡产也送。” 萧家二少爷? 萧阔秋? 这个名字让黎鹤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想起温沅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异常反应,想起这紫衣少年对拜入溯云宗的执着。 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许,确认道:“你是萧阔秋?” “是是是!我是萧阔秋!”感觉到脖颈上的压力减轻,萧阔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未觉得这潮湿冰冷的空气如此珍贵。 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脑子飞速转动。他知道,仅仅是承诺守口如瓶和利诱,恐怕难以打动这位深不可测的黎长老。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猛地扑倒在地,不顾满地泥泞,紧紧抱住了黎鹤渊的腿,仰起那张被雨水和泪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急切地喊道:“黎长老!求您收我为徒吧,只要您收下我,把我带在身边亲自看管,我绝对没有机会也没有胆子乱说话。” 见黎鹤渊依旧沉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萧阔秋把心一横,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我是半魔血脉!我体内流着魔族的血,我也可以修魔的。黎长老,只要您肯收我为徒,教我本事,我以后……我以后就当您手下最忠心的小魔头。”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祸害谁,我就去祸害谁!绝无二话。” 为了活下去,萧阔秋宁愿主动投身黑暗,反正所有人都说,他这种半魔血脉就应该滚回魔族,他当魔头有什么令人惊讶的。 就在这时,黎鹤渊的意识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答应他。” 然而,这一次,黎鹤渊却没有立刻遵从。他的目光落在萧阔秋那张混杂着恐惧和一丝扭曲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黎鹤渊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龙眼大小、色泽乌黑的药丸。那药丸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苦杏仁与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 “吞下去。”黎鹤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便饶你不死。” 听到这话,萧阔秋看着那枚明显不是好东西的药丸,心里叫苦不迭,但他有选择吗? 没有。 萧阔秋颤抖着手接过药丸,触手只觉得一片冰寒。他闭上眼睛,面色苦涩地将药丸塞进嘴里,梗着脖子,强行吞咽下去。那药丸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痛和强烈的异物感,险些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他捂着脖子干咳了好几下,才喘着气,公鸭嗓带着哭腔问道:“黎、黎长老…您给我吃的这是…啥啊?” 他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猜测:“是…毒药吗?”
第79章 他后来…如何了 黎鹤渊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那默认的态度,瞬间击碎了萧阔秋最后的侥幸。 “我靠!”萧阔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立刻用手指使劲抠挖自己的喉咙,试图将药丸吐出来,然而除了引发一阵剧烈的干呕和生理性的泪水,那药丸早已融入他的体内。 萧阔秋无力地瘫软在湿冷肮脏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黎鹤渊冷漠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口道:“从今日起,每隔一月,来找我拿一次解药。若逾期未至…” 他顿了顿,“便会毒发身亡,穿肠破肚。放心,药修检测不出你的真正死因。”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将萧阔秋打入了无底深渊。 萧阔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但事已至此,除了紧紧抱住眼前这唯一的“生机”,他别无他法。 他再次扑上前,抱住黎鹤渊的腿,哀声乞求:“黎长老…求求您了,收我做徒弟吧!我以后一定为您做牛做马,绝无二心。我……” 黎鹤渊却没有再理会他的哭求,他转身欲走,雨水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晕开更深的水迹。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小巷的刹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陈旧册子被精准地扔到了萧阔秋怀里。 黎鹤渊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声音隔着雨幕传来: “两个月后,溯云宗新弟子选拔。” “若你能进入前二十名,我便答应,收你为徒。” 什么?!前二十?! 萧阔秋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之前的几次尝试,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在百名开外徘徊,最终都被无情刷下。 前二十?那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宗门内天才云集,竞争激烈程度超乎想象,这要求对他来说,难如登天。 “黎长老!这…”他刚想叫苦,诉说这任务的不可能。 然而,黎鹤渊根本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话音落下,玄色的身影已然融入巷口迷蒙的雨雾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萧阔秋一人,瘫坐在泥泞里。 … 上山的路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漫长而安静。 黎鹤渊没有施展身法,只是撑着伞,一步一步,踏着被雨水冲刷得干净的石阶,缓缓向上走去。 玄色的身影在朦胧雨雾中,如同一抹移动的墨迹。 意识海中,黎鹤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探究:“你认识萧阔秋?” 魔尊似乎对他的提问有些不耐,冷哼道:“认识又如何?” 黎鹤渊不为所动,伞沿微抬,望向远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山门轮廓,继续问道:“他后来…如何了?”风掠过,吹动他湿了的衣角,带来丝丝凉意。 魔尊倒也没打算隐瞒。 他直言不讳,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得力下属的赞赏:“他后来是本尊座下左护法。” “当年本尊在魔族蛮荒之地捡到的小崽子,一个被家族视为耻辱、随意丢弃的半魔弃子。呵,他的家族应该没想到,他在魔修一道上天赋异禀,心性也够狠够绝,替本尊屠灭了不少自视甚高的所谓世家大族,很合本尊心意。” 魔尊顿了顿:“若你现在收他为徒,好生引导,他能少走许多弯路,更快地成长为一把锋利的魔刃。这对日后夺取魔尊之位,是一大助力。” 黎鹤渊沉默地听着,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我以为,你方才让我答应他,是出于一丝…同情。” “同情?!”魔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本尊会同情那个小疯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本尊看中的是他的利用价值,本尊是不会同情任何人的。” 黎鹤渊对魔尊激烈的反应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猜测。他继续沿着石阶向上,雨水在山间汇聚成细流,潺潺而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问出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那么,你的右护法,又是谁?” 魔尊还在为刚才同情的说法感到不快,语气硬邦邦地回道:“白朔,魔族白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 “本尊是看重他背后白家的势力与在魔界的影响力,才选他坐这右护法之位。至于他本人……”魔尊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准确描述的怪异感,“很难形容,你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他现在么……估计还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屁孩,正在白家的羽翼下,学着怎么当个合格的继承人吧。” 黎鹤渊默默记下了“白朔”这个名字。 * 夜色深沉,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下屋檐偶尔滴落的积水声,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 黎鹤渊推开主屋的门,暖意迎面扑来,驱散了山间夜雨的微寒。 室内光线昏黄而温暖。 离床榻不远处的木矮几上,一盏精致的琉璃烛灯正静静燃烧着,暖黄色的火苗轻轻摇曳。 黎鹤渊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他知道,这是温沅特意为他留下的灯。 他放轻脚步,借着摇曳的烛光,他看清了床上的景象——少年已然熟睡。温沅安静地侧卧着,墨黑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铺满了半個枕头,也遮掩了小半张脸。 温沅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两道乖巧的阴影,平日里秾丽的五官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 他睡在黎鹤渊早前就为他单独准备的那床柔软锦被里,但一条白皙修长的手臂却不安分地伸了出来,紧紧地搂抱着旁边属于黎鹤渊的那床玄色被子,脸颊甚至无意识地在那冰凉顺滑的缎面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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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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