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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过于无瑕的证词经不起推敲,特别是在新联盟这个做事处处留痕的时代,他现在还承担不起说谎被发现的风险与后果。 说完,他悄悄掀起眼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辞的表情。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稍稍将外泄的凌冽之气收了些,但视线依旧如有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心微微悬起,瑾之维持着脸上的纯然和些许慌乱,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完了。” 像是强调般,他又补充道。 “嗯,”沈砚辞颔首,“下次,不要这样了。” 瑾之懵了两秒,缓缓地瞪大了眼睛:“啊?” 男人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将视线再次扫视过他的全身。 走廊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暮色四合,只有远方教学楼隐约飘来的上课铃声,反倒衬得此处的空气更为凝滞。 就在瑾之以为自己的首次伪装计划即将被看穿宣告失败,准备启动备用计划时,男人终于再次开口。 “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无声的视线落于少年身上,“任何形式的斗殴,都违反校规。” “是,上将,我明白,”瑾之连忙低下头,态度乖顺,“下一次,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风纪委员。” 沈砚辞的目光在男生低垂的柔软黑发处停留了一瞬。 “你的综合评定测定准备得如何?”他忽然换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瑾之微微一怔,迅速反应出来这可能是在试探他,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还在看《战略基础理论》,有些概念比较复杂,我需要花点时间理解。” “嗯,孟晞夜是这方面的优等生,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他。” “谢谢上将提醒,我会问学长的。” 瑾之恭敬的说道,可就在提起的心刚落下那一刹,男人忽而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瑾之甚至能闻到对方军装上缠着的那股淡淡室内香薰气息。 男人微微俯身,压低的声音正好擦过耳畔。 “苏淮枝。” 冰冷的气息拂过耳廓,他叫了他的名字,每个字都放得极其缓慢。 “在阿里斯顿,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 “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股坠入冰窖的寒意窜上天灵盖,渗入骨髓。 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瑾之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眼眸瞪得圆溜溜的,活像只被踩住尾巴而炸毛的小动物。 “上将,我不明白。” 沈砚辞静默地看了他两眼,嘴角压下半分:“你是聪明人。”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自走廊另一端响起。 作者有话说: ------ 沈:苏淮枝,你很有名啊
第7章 对峙 “啧,真热闹呢,我就说为什么找不到人,原来我们日理万机的沈上将,喜欢在办公室门口堵着学生聊天,在体验校园生活吗?” 姬初玦施施然走来,银白色的长发半扎,收敛了平日里凛冽的锋芒,唇角微勾,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瑾之,最终落在沈砚辞身上。 “例行公务罢了,”沈砚辞脸色未变,或者说,从头到尾他的情绪就没有半分泄露,直起身,淡淡反击,“殿下,最近似乎经常看到你的身影,难道说皇宫的书房已经满足不了殿下处理政务的需求,需要移步到军校来找灵感?” “灵感谈不上,只是年岁渐长,总忍不住想要多沾沾年轻人的朝气,免得思维僵化,”姬初玦轻笑着回应道,“上将天天与这群青春热血待在一起,应该比我要深有感触吧?” “彼此彼此。” 就在这看似平淡实则刀光剑影的谈话间隙,姬初玦仿佛才想起正事,目光再一次转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瑾之。 “哦,对了,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和季荀——” 他故意停顿,嘴角弧度上扬,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 “我现在,已经成为苏淮枝同学的新任法定监护人了。” 刚在默默吃瓜,没想到引火上身的瑾之:??? 他脑子嗡地一下,差点没有维持住表情管理。 等等,这种好友原来想当我父亲的诡异剧情走向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让姬初玦当他的监护人了? 这小子一天天不安好心,他就说为什么既答应给房子又答应入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想当他爹!! 姬初玦好似没瞥见瑾之几乎要裂开的表情,继续对着面容骤然冰封的沈砚辞火上浇油,轻佻道:“所以,我现在关心一下自己孩子的在校情况,处理一些小麻烦,不是合情合理又合法吗?况且我是在会议结束之后赶来的,倒是沈上将你……” “自己孩子”几个字算不得温情,却被他咬得极重,姬初玦上下打量着沈砚辞,紫眸中的笑意冷了下去。 “在这里拦着我的被监护人,姿态亲密,是以什么身份,又凭什么立场,追问不休呢?” – 长廊的空气因为姬初玦的加入变得更为凝滞,圆形拱门外,高悬的赤阳正迅速沉默,炽热光晕细碎,却未曾将这片地区的温度降低分毫。 将被晚风扰乱的头发拨正,眼前的视线瞬间开朗,瑾之移目,便看见沈砚辞平静地点点头。 “皇室做事,果然一如既往快速。我不过是以阿里斯顿校长的身份提醒苏淮枝同学,让他注意一下险些违反的校规。” “什么校规?”姬初玦轻挑眉梢,不以为意,“阿里斯顿的封建校规,有些都能追溯到上个世纪了。” 校规?是沈砚辞刚刚跟他说的禁止私下斗殴吗?瑾之在脑海中思索片刻,他记得校规里确实规定不能打人,不过这里是军校,只要将斗殴更换一个说法,将其变为友好切磋,那一切就会是合理的。 不过很显然,沈砚辞最后那番暗含警示意味的话语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并不信任自己。 并且他还警告自己,要是再撒谎,后果会很严重。 “擅自与同学斗……” “——是我的错,”几乎和沈砚辞同时开口,瑾之微微垂眼,从旁人的角度看,是一副乖顺至极的模样,坦诚承认,“我出手伤了同学……” 越说到后面,少年越心虚,脑袋埋得更低,素白的手指在逐渐轻下去的语调中将衣服绞得皱巴巴的,软发与长睫一同垂落,被落日染成毛茸茸的暖棕色,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姬初玦罕见地沉默了。 见没有人接话,瑾之试探性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看着自己。 烟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惊愕,可很快,短到辩解之语还未说出口,又转变为惯有的温和色彩。 “还挺有格斗天赋,”听不出来喜怒,瑾之权当他在夸奖自己,“沈上将不像是会斤斤计较之人,怎么,今天还要扭住一件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的小事不放吗?” 一句话就将斗殴事件避重就轻为小打小闹,偏爱溢于言表。 如果瑾之没有从姬初玦眼中读出从一至终的漠然与凉薄之色,或许会相信他是个关爱晚辈、会给晚辈撑腰的好家长。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着姬初玦给的台阶下,老老实实鞠躬认错:“对不起上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脑袋低下,恰好避开男人落于头顶的审视目光,几分冷意倾泻,然而如有实质的重量中,又带着能穿透一切的炽热,如火如炙,几乎将他的后脑勺烧出一个洞。 “……我先走了。” 最终,沈砚辞只留下了这四个字。他没有再看瑾之一眼,转身离去。 目送着男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瑾了松一口气,暂时解决了心腹大患,他也想溜之大吉。 “那我也走了。”他没忘记人设,礼貌地跟“daddy”告别。 “等等,”姬初玦叫住他,“不是说有事找我吗?小孩子就是性子急。” 瑾之停下脚步。 或许是意识到姬初玦暂时不会在赌约之前动自己,他侧身,仰头反问,开始翻旧账:“你有把我当小孩子吗?哪有人一见面就掐小孩子脖子的?” 笑容一僵,姬初玦随即收敛了所有神色,那双紫眸沉静下来,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倒是伶牙俐齿,记性也不错。” 过奖,要是刚复活就被人掐脖子,你也会牢牢记住那副画面的。 “不错不错,”瑾之言笑晏晏,紧张感褪去,恶趣味自然而然作祟,“daddy这么快就懂得了鼓励式教育。” 不出所料,姬初玦的温柔面具被那惊天一雷的“daddy”称呼给硬生生劈开一条裂缝,有那么一两秒,他竟露出了完全空白的、懵掉的表情。 看着由自己一手造成的、姬初玦难得的吃瘪模样,瑾之笑得更欢了。 “你也不赖。” 半晌,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姬初玦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涌起的那股奇异感觉,恢复了从容。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制作精良的黑色卡片,递到瑾之面前。 卡片是哑光材质,边缘绣着暗金色的复杂花纹。 “一个私人宴会,三天后举办,”他介绍着,“我会来接你,至于条件,我想你应该清楚吧?尾号0826。” 称呼从“我家孩子”直接跨度到“尾号0826”这个他在拍卖场编号的称呼,恶意物化人的心思昭然若揭。瑾之权当他小心眼,没有回复他的话语,径直接过那张卡片。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打开内页,烫金色工艺所浇筑的字体赫然印制中央。 内容是很俗套的生日宴邀请文案,瑾之草草扫了两眼,却在末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 周屹桉。 回忆中,一个狠心抛弃原身的渣男。 松开卡片的那一刻,姬初玦经意地擦过瑾之的手指,声音放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叫得很熟练,是想跟我撒娇让我放宽条件吗?” 羽睫颤了两颤,瑾之才发觉他指的是自己刚刚叫他daddy那件事。 “daddy是那种别人一撒娇就会心软的人吗?”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笑容,少年语气欢快,“那很方便我了。” “看来在军校的生活很悠闲,甚至让你忘记了那天我是为什么放过你,以至于现在嚣张得连分寸都忘了,”姬初玦似笑非笑,连伪装都懒得做,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冷淡,“适可而止。” “难道不是daddy给的我嚣张资本吗?”瑾之脸上挂着乖张的笑容,反唇相讥。 “法定的监护权并不代表亲密关系,0826,”紫眸微眯,男人冷冷地说道,眉骨压过狠戾与危险,“我想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活着的依靠,抱紧你那最后的筹码吧,毕竟失去了那些,你也就离失去生命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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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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