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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复平时的温文尔雅,细听起来还夹杂着几分委屈,“戚砚,是我。” 是燕承昱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戚砚心头疑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燕承昱最近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奇怪,像是有意结交自己。 对暗殇使了个眼色,对方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能看看你么?” 燕承昱的声音又从外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戚砚思考了一番,说道:“殿下,臣已经睡了,明天不是就见面了么,您过来一趟,是出了什么事么?” 戚砚本来是想把人打发走,大晚上过来,总归是对他名声不好的。 一口气还没呼到底,就听见燕承昱说:“出事了,出了很大的事。” 燕承昱似乎也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界了,又加了一句:“不过,也没什么事,太晚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先走了。” 戚砚听见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还是打开了门。 入目所见的是一个孤寂的身影,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戚砚仔细分辨着,想要看清燕承昱脸上的表情,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是觉得他现在似乎有点难过。 整个人充满着不可名状的痛苦。 戚砚的心几乎一瞬间就软了,他慢慢的走近了他。 每一步都走的很轻,很轻。 像是怕惊醒了眼前人一样,待他走近了一些,发现燕承昱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整个人脆弱的可怕,像易碎的瓷器一般。 燕承昱不错眼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戚砚,一会觉得这是真实,一会觉得这是梦境。 两相交织间,他已经快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摸了摸戚砚的侧脸,“你身上好凉,怎么还是捂不热,为什么啊,戚砚,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燕承昱说着说着,就要落下泪来。 他眼前不断闪烁着戚砚血洗皇宫的那一天的情景,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梦魇,连眼前的人都像是被血色淹没了一般。 在戚砚的角度上,看见的就是燕承昱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不断地问他为什么,还用手指不断摩挲着他的脸。 戚砚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强自镇定地说道:“殿下,您在说什么?” 戚砚在等着燕承昱的答案,可燕承昱又不说话了,再次陷入了沉默。 戚砚以为他是累了,还是后悔说了什么话,刚想劝他回东宫休息。 可燕承昱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燕承昱说:“戚砚,我能抱抱你么?” 第17章 对酌 在戚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一团柔软包裹住了。 他呼吸间全都是燕承昱的气息,他不禁闭上了眼睛,默默感受着怀中人的真实的触感,近乎放任地让自己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戚砚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回抱住那个人。 可在手臂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立刻将手抽了回去。 可到底还是不舍得看他这么难过,戚砚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他潜意识里,可能就认为,只要戚砚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 燕承昱渐渐放松了下来,身体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看着自己和戚砚现在的姿势,脸一下子就红了,默默地从戚砚的怀抱挣脱了出来。 搜肠刮肚片刻,只说出来一句:“孤……孤刚才心情不好,做了失态的事,你……见谅。” 戚砚看着眼前人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起了些许调笑的心思,故意问道:“可是殿下刚才抱了臣一下,手劲有点大,臣现在身上有点疼。”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虽然是寻常的语气,但在燕承昱那里听来,就是自己是不是弄伤他了,这人后背上的伤还没好呢。 还有,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是不是压到你的伤口了,疼不疼啊。” 燕承昱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戚砚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哄骗自己,“你骗我?” “没有没有,臣怎么敢骗殿下呢。” 戚砚笑着说,“殿下来这是有什么事么?还是有什么事要与臣商议,有事的话让臣过去便是了,您又何必亲自来这一趟呢。” 这会冷静下来了,燕承昱也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很不妥当。 可来都来了,他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吧。 燕承昱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这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一个太子要进一个太监的房间是不太正常,但是燕承昱想进来,他也阻拦不了。 更何况,他的私心,或许也根本就不想阻拦。 燕承昱冷眼打量着这间屋子,戚砚如今是秉笔,早就有了独立的住处。 整个房间清净雅致,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来屋主人也是个干净整洁之人。 这也符合他对于戚砚的想象,这个人身上一定在背负着什么,有着极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他对于想要的东西,一定是势在必得,甚至不择手段的。 可他若是真对自己有意,为什么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呢? 书桌上摆放着一盆兰花,还有一幅画像,笔墨纸砚都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燕承昱想过去看看的时候,戚砚伸出手来阻止了他。 虽然戚砚什么也没说,但他能感受得到他是什么意思。 燕承昱笑了笑,没再坚持过去,说道:“我看戚大人那盆兰花养的不错,就想过去看看,戚大人还擅长丹青呢,以前没听说过。” “随便画两笔罢了,殿下先坐,臣去给您倒茶。” 燕承昱坐在戚砚住处的椅子上,感觉有些新奇,他第一次来到戚砚的房间。 又或许是在这里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放松,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了。 “戚砚,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来这。” 戚砚正在倒茶,闻言笑了一下,问道:“那殿下为什么来这?” “不知道。” 燕承昱说:“突然,就很想见见你,所以就来了。” “见我?” 戚砚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殿下,您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燕承昱摇了摇头,神情自然,“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仅此而已。” 看着燕承昱的脸色,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可他这个状态又不对劲。 可他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了,燕承昱最近整个人的态度都很奇怪,甚至让他也看不透了。 可他又想起刚刚的那个拥抱,那,又代表着什么呢?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无话。 燕承昱:“你这里,有酒么?” “有。”戚砚愣了愣,“这么晚了,您是要喝酒么?” “就喝一点点。” 燕承昱的眼睛亮亮的,像蕴藏着满天星河,直直地看着别人的时候,会有一种他的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 戚砚不敢一直盯着那双眼睛,怕自己会不小心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还是拿来了一瓶酒,为燕承昱倒了一杯,想了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戚砚刚坐下,还来不及阻止燕承昱的动作,燕承昱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睛盯着手中的酒杯,他说:“明日一早,搜查永安侯府。” 这个结果戚砚已经预料到了,没什么惊讶的地方。 就听见燕承昱继续说:“父皇问我谁最有嫌疑,我说除了丽贵妃,其他有皇子的嫔妃都有嫌疑。” “这其中包括皇后。” “父皇大概是想试探我吧,看我与定国公府来往是否密切。” 戚砚听见这里,眼神微微认真了几分,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因为在燕承昱提到皇后的时候,一直只称‘皇后’,而不是‘母后’,他是皇后所出,为什么却跟皇后不亲近呢? 燕承昱忽然笑了起来,盯着手中酒杯的眼神隐隐有几分疯狂。 他道:“为什么不能是皇后呢,端坐在凤座之上,做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她做出什么事情也并不奇怪吧。” “毕竟龙椅,可就只有一把。” 戚砚现在更加确定燕承昱一定是与皇后有矛盾了,那他何不顺水推舟。 “殿下把这话都说给臣听,就这么信任臣,就不怕臣偷偷告诉皇后么?” 听了戚砚的话,燕承昱展颜笑了,摇了摇头说:“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可殿下与臣,从前似乎并不认识,不知殿下对臣的信任又是从哪里来的。” 戚砚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不认识。” 燕承昱下意识地重复这句话,眼睛没有离开过戚砚,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浓郁的悲伤。 他喃喃道:“对啊,孤为什么没早一点认识你。” “可是戚砚,孤一见你,就觉得欢喜。” 第18章 一见如故 “要是问孤为什么信任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大概是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面善吧。” 燕承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饮尽了,“况且人的关系远近本来就不是靠时间长短来决定的,若是貌合神离,相识的再久,又怎么样呢。” “与人相交,是论心,而不是论迹。” “有的人萍水相逢,却能救人于危难之中;有的人相识半世,到底还是刀剑相向。” 比如皇后,比如燕承叙…… “孤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一见如故,似曾相识。” 这话也算是真心话,他们当然算得上是一见如故,只是这一世的他不知道罢了。 他就是想告诉戚砚,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一直信你。 上一世早就想说的话,如今终于说出口,燕承昱的心里也畅快了几分。 戚砚听了这话,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人说瞎话也不提前打个草稿,怎么会有人觉得他面善呢? 他在司礼监这几年,手上也没少沾染无辜人的鲜血。 可燕承昱认真的语气,以及丝毫不含算计的目光,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小鹿一样天真。 他刚才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试探他,戚砚无从分辨。 可他下意识里,竟然还是相信着他的,不曾愿意怀疑他的。 可他的心,还是冷的。 也许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燕承昱的神志越来越不清醒。 酒劲上来了,看着戚砚都好像是重影了一般,嘴里喃喃道:“戚砚,我眼前怎么有两个你?是我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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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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