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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砚眼神微动,木秀之在青州经营多年,又豢养死士,这其中也必定需要大量的钱财做支撑。 木秀之虽然曾经是皇子,但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这些钱的来源就只有一个—— 戚砚沉声说:“木秀之的钱,都是你给的吧。” 元恪点了点头,说:“还真是敏锐啊,我们为了一个相同的目标,必定是毫无保留,只是我没想到,他最后会跟燕榆一命换一命。” “燕榆老谋深算我是知道的,可在我们的计划里,其实是跟燕榆无关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戚砚想着木秀之的话,恐怕他一开始也不是想栽赃燕榆,只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最后再为自己做点事情罢了。 “楚长青这么志得意满,也是因为你吧,让他对北离大军兵临城下深信不疑,最后满盘皆输。” 元恪冷冷笑了一下,也没有否认,“捧杀罢了,谁让他总把别人当傻子。” “若是不相信此战必胜,他可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了个圣旨出来。” “顾准本来是木秀之身边的人,可后来,我发现他居然是楚长青布下的暗桩,这些年,他藏的太好了。” “虽然他没有告诉楚长青我跟木秀之曾经暗中联络的事情,但是夜长,难免梦多啊。” 戚砚突然觉得很有意思,每个人在这个局中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角色,可他们不知道其他人做了什么,又阴差阳错了帮了谁,害了谁。 燕榆算计了两辈子,惨淡收场。 楚长青,真正地竹篮打水,繁华流过,不过是一场空。 元恪和木秀之,天人永隔,分明是为了楼家,却又差点害死了楼家血脉。 在命运的棋局里,究竟谁是赢家,谁又是输家呢。 有时,所谓的真相,才更让人觉得悲凉。 戚砚问了句:“那你,真的爱过我母亲吗?” 元恪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对于你母亲,我只有爱与愧疚。” 戚砚闻言,开口道:“明暗生而为两面,是非都只在人心里罢了,逝者如斯,前尘往事又何必再提。” 在燕承昱身边日久,他也学会了凡事留一线 。 元恪固然是有错,可他作为仅剩的亲历者,立场不同,他虽然做不到原谅他,可也实在没必要说些太过分的话。 他也不喜欢这样解决问题的方式。 元恪知道自己该走了,戚砚能见他,他都已经觉得意外了。 于是站起身来,郑重地说:“你比我聪明得多,也厉害得多,我谋划多年,终究是不及你。” “我……我今天说的有点多了,你别在意,我以后也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不会打扰你过正常的生活。”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跟你说说当时的事情。” 元恪自嘲:“想来孤家寡人,这就是我应得的结局。” “若是以后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北离找我,北离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戚砚在心里也并未把他当成什么父亲,那个时候他太小了,对父母也没有什么印象,现在,他也不需要了。 在元恪出门前一刻,他问道:“我从前,叫什么名字?” 元恪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他刚刚出生的时候,白嫩可爱,好像把人的心都要萌化了。 一转眼,记忆中的那个小团子和眼前的戚砚隐隐重合。 “楼濯,取自濯心之意。” “希望你一生都能心思纯净,不染纤尘,一生顺遂,喜乐无忧。” 元恪忽然说不下去了,这些寄托,现在听起来何其讽刺。 第156章 近在咫尺 元恪走后,戚砚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 其实刚才元恪说的话并非完全没有漏洞,虽然也的确能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 比如,他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楚长青拿什么威胁他? 还有,他既然能暗中策划这一切,甚至把楚长青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年又怎么会真的受制于人。 可这一切,再深究下去,终究都没有意义了。 逝者已逝,生者总还要继续活着,元恪若真是有心补偿,那就随他吧。 正当戚砚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后背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触感,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戚砚的嘴角处弥漫起一丝笑容,转过身将他抱在怀里,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谢谢你,阿昱。” 燕承昱怔了怔,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怎么突然谢我,是刚才元恪说了什么吗?” “你是不是私下里跟他说过话啊,他说的话跟你有点像,就像是正好戳我的心一样。” 燕承昱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戚砚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可没想到燕承昱居然没有否认,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父亲啊。” “其实这件事还是温彻告诉我的,在青州的时候,他就跟我提到过这件事,只是当时还没有结果。” 燕承昱眉眼弯弯,温声道:“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是,我不想让你觉得好像你的存在就是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你。” 其实燕承昱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戚砚的性格其实已经很好了。 除了有些冷漠以外,他还是一个拥有着强大内心的人。 戚砚眼眸微动,垂下眼问道:“温彻怎么会想到这个,从来没听他说过。” 燕承昱拉过他的手,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回想着曾经温彻说过的话,心底细细密密地疼。 “你应该都不记得了,那个时候你也没多大,这件事还是温彻的师父告诉他的。” 戚砚皱眉沉思,“到底是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件事,应该是在十年之前了吧。” 据温彻的描述,你在被燕楠带回山上之后,一天比一天好转起来,他不想杀了你,甚至想保着你活下来。 你在任何时刻都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只有一次,在燕楠带你下山的时候,你看见了一家三口游玩的画面。 男人一边牵着小男孩的手,一边牵着妻子的手,小男孩的手上还拿着风筝,看起来高兴极了。 你当时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眼,后来突然开口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燕承昱一直紧紧握着戚砚的手,道:“这句话,让燕楠记了好久,甚至后来想让温彻试着找一找你的父母,他觉得你这一生活的太苦了。” “温彻辗转多年,最近才有了些消息,元恪这个人我在背地里调查过,他在北离深得民心不是假象,不然我也不放心你去见他。” “那个时候你还小,露出了唯一一次可以称得上是软弱的神情,可随着你年岁渐长,愈发沉默寡言,这样的神情也就再也不会有了。” 戚砚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声音艰涩,“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做了这么多,我一点都没发觉到。” “还有温彻,他也一点不让我知道。” “他害怕嘛,怕没有结果怎么办,还要让你白白失望,如果我不问,他估计也不会告诉我的。” 燕承昱望着他笑,“我知道你后来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可童年的不幸同样会困住你,我不愿看见这样的你。” “旁人来了又走,聚散随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生死不离。” “你就是我这一生得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是用光了两世的运气,才能得到一个戚砚吧。 戚砚胸腔内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人,其他事,于我而言,不过都是虚假的。” “我离你这样近,近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只有你,是落在我心里的真实。” 燕承昱笑的一如初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都说缘分天定,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生来,就是要爱你的。” 他们的缘分,恐怕要绵延到前世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再续前缘呢。 他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说:“现在,外边是不是不会很冷啊?” 他一个眼神,戚砚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即说道:“都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啊,都入了秋,能暖和到哪里去。” “那我披个披风出去,这总可以了吧。”燕承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他不答应就要哭出来一样。 戚砚哪里拒绝得了,只得松口,“先说你要去哪,不然不能出去。” 燕承昱轻声说:“我想去放河灯,听说可以实现愿望。” 河灯。 其实不是不行,可燕承昱上回因为半夜出门着了风寒,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天才好,秋风萧瑟,他有点不太想让他出门。 可对上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他就说不出来一句拒绝的话了。 可又转念一想,“但是灯……”还没准备好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燕承昱笑的更灿烂了,敢情是早有预谋,灯肯定是也已经准备好了。 戚砚从里间拿过披风,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披在了燕承昱的身上,确定应该吹不到什么风以后,才拉着人往外走,“灯在哪?我过去拿。” 燕承昱贴在他耳边说:“直接过去就行了,宁安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戚砚笑着问道:“什么时候想到的,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 两人并肩而立,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随着角度的变化,他们好像在紧紧相拥,又好像在相互依偎。 林木葱郁,枝繁叶茂,月光丝丝缕缕地打在上面,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157章 还能摔了你不成 燕承昱心里想着:这当然不是最近才开始准备的。 当时,他听温彻说起戚砚小时候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从青州回来就吩咐宁安准备了这些。 只是归京以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们两个也是分身乏术,所以一直也没有用上。 今天元恪能过来他还是挺意外的,可既然来了,也总不能直接不见,到底,他也算是戚砚的父亲。 元恪那个背影,倒是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而他刚才打量着戚砚的神色,觉得还算得上平静,那就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不然,他也不会说要来放河灯。 燕承昱笑着问:“戚砚,你从前放过河灯吗?” 戚砚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在护城河边看见别人放过。” “听说,河灯能寄托着思念,随着河水越飘越远,传到人们思念的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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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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