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承昱毫不在意地说:“等我死了,也什么都听不到,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也跟我没关系了,反正我活着的时候挺开心,这不就够了。” 戚砚自然是不在意什么名声,反正他在司礼监这么多年,早就没了什么好名声。 只是他不愿意燕承昱也跟他一样,希望他能一直都那么无瑕。 燕承昱指着自己的嘴角处,说道:“你亲我一下,这不就是烙印。” 烙印绵延两世,经久不散,早已深入骨髓。 又岂止,是一个吻。 第159章 明月入我怀 戚砚挑着眉说道:“殿下,您这可就有点昏君的意思了。” 燕承昱一脸不在意地说:“色令智昏,我可能早就是了,再说因为你,昏君就昏君了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戚砚复又拉起他的手,顺便捡起了刚才的河灯,朝着湖边的方向走过去。 他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史书怎么写,反正他们活着的时候也看不见,死了的话,就算有人把他挖出来,他也不知道。 相比于戚砚来说,燕承昱的快乐就挺纯粹的,他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基本上能看开的都看开了。 除了生死,剩下的都可以算作是小事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着急,等到了湖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燕承昱看着戚砚只拿了一盏河灯,有些疑惑,问道:“你不打算放河灯吗?” 戚砚把河灯捧到他面前,柔声说:“我就不玩了,看着你玩就行。” “我思念的人,如今就站在我面前,也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戚砚顿了顿,像是在准备措辞,“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燕承昱也没再坚持,反正他放河灯的目的就是希望戚砚高兴罢了。 戚砚刚把河灯放在他眼前,在一旁拿了火折子,问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燕承昱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道:“应该要许个愿望吧,这样心愿就会随着河灯顺流而下,越飘越远。” “哦。”戚砚点了点头,说:“怎么许愿望?要用纸笔吗?好像没有拿过来,这愿望直接说行不行?” 燕承昱跟他大眼瞪小眼,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很好笑,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了。 戚砚问他:“你笑什么,我只是见过别人放河灯,又没自己放过,我不知道也很正常好不好。” 燕承昱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戚砚作势吓了他一下,他赶紧说:“好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嘛。”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两人终于放好了河灯,最后因为还是没有办法凭空变出纸笔,在刻字和口述之间他们还是选择了口述。 看着河灯随着河流明灭而动,燕承昱的眼睛里倒映着湖面上的月亮,如镜面般光滑可鉴,璀璨夺目。 他突然靠在戚砚的肩头,温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也没放过河灯。” “宫规森严,我又是储君,从小楚长宜也对我也比较严格,我基本上从来没有过出宫的机会。” 燕承昱的眼神追随着河灯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留恋,“更别说玩这些东西了,这都是在书上看到的,或者是听那些伴读们说的。” 戚砚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见燕承昱不说话了,才问了一句:“那后来呢?” “我真的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可是我不能。”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谁不想过,可没有经历过的未知,才更让人难以拒绝。” 他还是从小就羡慕安稳的生活,戚砚心里想着。 戚砚不想看他这样落寞的神情,转移话题说:“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燕承昱眼里的光芒更黯淡了几分,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从前过生辰的时候的确很热闹,可燕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怀念,像是透过我看其他人,而楚长宜的眼神中则是带着恨意。” “我小的时候,燕敬甚至会邀请大臣携家眷同贺,满宫的人都来为我庆贺生辰,可那么热闹的时刻,我却觉得没有半分热闹是给我的。” “他们想庆贺的人不是我,而是大燕太子。” 燕承昱转头看着戚砚,想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不知道是该心疼自己多一点,还是心疼他多一点。 他们这样依偎在一起,就像是两个拥有不幸童年的人,靠在一起相互取暖,又治愈着对方心里的创伤。 燕承昱也不愿意这么伤春悲秋的,这些东西他也早就不在意了,又何必要拿出来说呢。 可是他忘了,一个人若是真的不在意某样东西了,就连对它的记忆都不会有。 如果还有记忆,就是还有期待。 戚砚暗暗记下了他说的所有话,眼见夜色已经完全陷入漆黑,道:“阿昱,下次我陪你出宫玩,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燕承昱笑了笑,就顺从地跟着他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路过凉亭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是今天的月亮好看,还是你在山上看的月亮好看?” 戚砚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呢,笑着回道:“那我要说,都不是呢。” “最好看的月亮,肯定是和你看的那一个。” 戚砚说着说着,突然转身拥抱住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混着夜风几乎不可闻。 可燕承昱离他这么近,能够听清他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天上的明月触不可及,而我心中的明月,已经落入我怀中。” 你可能永远不知道,你对于我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黑暗中的一抹亮色,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戚砚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围紧了他身上的披风,满脸关怀之色,“别着凉了,感染了风寒怎么办,回去让宁安准备一碗姜汤给你。” 燕承昱的头发一部分披散在外边,一部分扎到了披风里,他皱着眉问:“你都不喝姜汤,还让我喝?这不是……” 戚砚不等他说完,自己就接过了话头,说:“这就是强人所难。” 说完这句话,他就继续拉着人往前走,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 他就是知道,他会一直爱他,所以这样肆无忌惮,他不会在患得患失了。 燕承昱也不生气,笑着问:“你就仗着我爱你是不是?” 戚砚的声音随着风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少年气,“是啊,你就是爱我。”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寝殿,留下了满地的河灯,如花朵般静静地绽放在夜空里,永不枯萎。 第160章 有人听墙角 初升朝阳,就是新的希望。 可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天,注定不寻常。 第二天一早,燕承昱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满身的牙印,又看着身旁还在睡着的戚砚,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属狗的吧你!” 戚砚本来已经醒了,就是装睡罢了,闻言,眼珠动了动,可还是没睁开眼睛,继续装睡。 燕承昱看他一直不吱声,轻轻踹了他一脚。 戚砚这下没法装睡了,正好半真半假地“哎呦”了一声,燕承昱以为他真的疼,连忙上前问道:“疼了?我也没用力气啊,怎么回事。” 戚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长臂一卷,就把燕承昱整个人都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还不忘给自己狡辩说:“殿下昨日提到了烙印,臣深以为然,所以才这样的。” 燕承昱抬头看他,正好露出脖颈处的红印,看着戚砚含笑的眼睛,道:“看来这还是孤不对了,你是真的会倒打一耙。” “谁说的,臣这是听话。” 燕承昱也不想起来,还是窝在他怀里,懒懒地说:“不想动,我能不能不起了啊。” 戚砚闭着眼睛,说:“当然可以啊,想不起就不起了,现在谁还能管你。” 燕承昱半眯着眼睛,说:“对了,燕敬怎么样了,在那个密室,他还能活多久,温彻若是回来了,燕敬的尸体怎么办?” “金銮殿那个位置,有谁敢去看,不要命了吗。” 戚砚淡淡道:“不过也不用担心,我让暗殇找了个死囚装作燕敬的尸体,等他咽了气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过去。” “至于他能活多久,看造化吧,我估计也就一两日。” 说到这里,戚砚说道:“其实不如直接杀了他,我又不会在乎手上再多这点血。” 这一点,燕承昱自然是知道的,可他只是不愿罢了,“这样的人,何苦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戚砚的视线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而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话说,顾准这个人去哪了,不知道他还活着吗?” 顾准? 怎么突然又提起他了? 燕承昱应了句:“这几天没听到他的消息,大概是已经死了吧。” 戚砚的眼睛漆黑一片,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烁着暗芒,他语气随意地说道:“万一没有死呢,这可不好说啊。” 燕承昱看了他一眼,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顺着他往下说:“也是,把这么多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孤还挺期待他最后的结局。” 戚砚的眼神无声地紧盯着门口,像是透过这扇门,看穿了门外站着的人。 宁平呆愣地立在门外,神情复杂,就连宁安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觉。 还是宁安看他愣了太久,才问道:“宁平,你干什么呢?” “不是说要来伺候殿下洗漱吗,怎么不进去,在这愣着干嘛?” 冷不丁地听见宁安的声音,宁平明显是吓了一跳,捂着心脏的位置说:“你吓我一跳,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宁安觉得更奇怪了,说:“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答应,我才拍了你一下的。” 宁平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吧,精神有点恍惚,刚才突然走神了。” 宁安向来没什么心机,不觉得哪里不对,闻言,道:“那你去休息一会吧,殿下和戚大人这里我来伺候就行。” 宁平装作为难地说:“这……这不好吧……要是让殿下知道了……” 宁安说:“没事的,我在这里,出不了纰漏,殿下也不会说什么的。” 宁平本来就是瞎说的,既然宁安这么说了,他就赶紧跑了。 燕承昱听见宁平离开的脚步声,转头问戚砚,道:“你听听,宁平是真的走了吗?” 戚砚倾耳去听,说:“应该是已经走远了。” 燕承昱和戚砚早就穿戴整齐了,燕承昱自己下了床,说:“你先不用下来,一会我就说你不在,看看宁安怎么说。” “虽然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