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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抬起头,‘勉为其难’叫他见了见,仔细一琢磨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放榜啦?” “官差才走,哎哟小秀才公。” 祝员外将卷卷抱在怀里怎么稀罕也稀罕不够,直到丫鬟通传说陈先生来了。 眼间爹爹抱着自己迈过了门槛就要出门,已经知道羞的卷卷用尽浑身力气挣脱,不愿只穿里衣出去见人。将门关上,随便拿了件衣裳胡乱套上。 祝夫人见他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终于从欢喜中回过神来,替他理了理衣裳,再用发带将头发扎起来。瞧着端正了,才带他去前厅。 晌午后,族长得了消息后来了祝家,主动跟他们商议起祭祖一事。 祝家祖上也曾显赫过,只可惜后人不争气才败落至此。如今后辈里出了这样出息的子孙,自然该大肆庆祝告知祖先一声,也叫旁人看一看他们祝家未曾败落。 忙碌了整一日,夜里等卷卷睡下后,祝员外将李唯唤去了书房。 当初决定收李唯为义子时,本是为了感谢他在危急关头时以命相护卷卷。可怜他丧父丧母,祝家也算给他一个庇护。 如今李唯功名在身,也到了知事的年纪。省得日后生出是非来,祝员外便主动提道:“你如今可想还宗?” “不想,若是没有老爷夫人,我早就病死了,哪还有今日。”李唯答道。 祝员外清楚李唯秉性,今夜干脆同他推心置腹,道:“跟你提起此事,是担心你顾及祝家对你的恩情不好开口,我才来主动问你。若你想还宗,管家会去处理妥当。以后你照旧住在祝府,同现在一样。” 请算命先生随便编出个八字不合的由头来,两边名声都不耽误。 李唯听后更坚定摇了摇头,他父母死了好些年,都已经记不清楚他们的模样了。老爷夫人替他将爹娘重新安置,坟墓修得气派,他逢年过节也会过去祭拜。 如今家中只剩曾经欺辱他、将他卖身榨干所有价值的亲人,他不愿也不想再回去。 确定李唯并不勉强,祝员外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坦白道:“日后你若是有这想法,只管来提。你若是愿做我祝家子,我与夫人也会将你视作亲子。” 李唯朝他深深一拜,说:“爹,我都记下了。” 过去这么些年李唯一般都是喊老爷夫人居多,祝员外乍然听见这个称呼后愣了下笑道:“好,夜深了,回去歇着吧。今夜之事,莫要在卷卷面前提。” 大抵是因为将话说开,两人间亲近了不少,祝员外甚至有心情玩笑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从前陈先生上门来想收你做学生,卷卷以为是要将你给带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件事李唯记得倒是清清楚楚,连自个儿课业都不愿写的人,当时却说日后要替他孙子写课业。 祝员外目送李唯离去,他到祝家时已经不小了都已记事,不跟他们亲近也是情理之中。好在跟卷卷关系不错,亲生兄弟间也少有像他们这样感情好的。 夜谈后,祝员外卸下了心头大石,开始专心准备祭祀一事。 到了祭祀那日热热闹闹的,吃席时所有人在等后面玩炮仗的小秀才公,待他落座才纷纷动起筷子。 ………… 本朝秋闱三年一次,下一次正好是明年,卷卷读书愈发用功了。 看出他是为了明年秋闱做准备,陈章著又想到他揠苗助长的歪理邪说,忍不住问道:“你小小年纪为何总想去科举?也不想想你这年岁,陛下如何敢用你啊?” 想建功立业也为时尚早。 埋头苦读的卷卷听见这句话,回答道:“那号房也忒小了!!”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陈章著也弄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追问道:“所以?” 卷卷将手上的书翻过一页,说:“趁着我也小小的去考啊,我大了还怎么睡呢!” 再者,科举考试的苦头卷卷吃过了一回生怕自己没有勇气再来第二回,没有哥哥一起更是雪上加霜,他恨不得一口气考到京城去。 陈章著为官数十载,却依旧难忘曾经科举时只能蜷在号房里的日子,手脚都伸展不开,眯上片刻就要被冻醒。 再看卷卷现在的个子,不说转身,就算是想在里面打滚儿都绰绰有余。 只是这理由听起来着实荒谬,依着卷卷的性子却又觉得再合理不过,可怜他忧心忡忡几月,总担心卷卷急功近利会伤及自身。 卷卷将书合上消化时,察觉到师父面色凝重,有些困惑的问:“我用功读书,师父你不高兴么?” 孩童不知愁,忧心他将来前程的陈章著扯开笑摸了摸他的头,点头道:“你肯用功,我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说完看向同样用功读书的李唯心下一叹,罢了罢了,有这样一个兄长,倒也不必太发愁。 第二年七月,卷卷再次启程奔向秋闱。 从前祝员外还会想个万一,如今到了乡试,他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梦家里有个不满十岁的举人老爷。 卷卷抱着他的大包裹准备去排队,有了前几回的经历,他这次装了整整两竹筒的水,考场里的井水他实在喝不惯。 包裹被官差打开,那些精致漂亮的点心落到他们手里全都成了粉末,卷卷闭上眼不忍去看。 不管是酥脆的饼子又或者是这种甜糕,最后带进里面也就只剩一个模样。 金秋八月不冷不热的好天儿,这时候考试不遭罪,卷卷考完出来还有心情说想去吃螃蟹。 阳木城以蟹出名,这里的农户有许多都养了蟹,八月正是适合吃蟹的季节,这时候的蟹肥膏黄,十分美味。 家里的小秀才公喜欢此地,祝员外就做主留在这儿看榜。 到了放榜那日,天还未亮卷卷就爬起来了,趴在哥哥的窗外敲了敲。 李唯被吵醒,站起身推开窗,卷卷半个身子都伸了进来。 “哥,你也没睡呀?要不要一起去看榜?” 已然是睡不着的李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他换了身衣裳,就带卷卷一块儿出了门。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虽说官府那边得了消息会派人去举人老爷家中报喜,但总有人想亲眼瞧一瞧。 这些年李唯一直在跟祝家护院习武,身强体壮个子还高。卷卷已经不算是小小孩子了,李唯依旧能抱得动他。 官兵敲着锣过来贴榜,布告栏前人头攒动,李唯干脆将卷卷举起来看。 卷卷从头看,一眼便看见哥哥的名字排在第一。 有了经验的李唯从后往前看,卷卷同样是第一。 归家路上,卷卷被那小摊上的竹蝉吸引,扯扯哥哥衣角说:“给我买一个。” 摆摊的小贩惯会坐地起价,看出了这位小公子喜欢,便随口报出了个高价等他们还。 李唯今日正高兴着,不计较这点银钱,从钱袋中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他,说:“不必找了。” 小摊取下最漂亮的那只竹蝉,双手递到了小公子面前。 “谢公子赏!” 这个小玩意儿只要一晃一晃就会发出蝉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吵。这声音是卷卷弄出来的,他蹦蹦跳跳十分得意。 李唯停下脚步,突然开口道:“刚才忘了问他,怎不制一只小豚豚呢?倘若做只会噜噜叫的豚豚,便是一两金子我也愿意买的。” 听出哥哥是故意在说自己,卷卷用力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竹蝉摇得更响,说:“该做只小狗才是!十两金子我也愿意买呢!二!狗!!” “此话当真?那我明年便不去赶考了,留下来跟他拜师学艺去,这十两金子我定要赚到手。”李唯忍着笑说。 虽然唤他豚豚,但李唯觉得卷卷只进不出的样子要更像只小貔貅。 卷卷立刻摇头:“不要不要!” 自从上回花五两银子买了一块臭石头回家,娘给他的月钱就少得可怜。 到家后看见一个生面孔的老头走出来,卷卷往后退了几步,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才往里走。 进门方才得知那老头是大夫,官差上门报喜后祝员外欢喜的直接晕了过去,如今还未醒。 卷卷拿着他新得的竹蝉靠近爹爹,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手上却也闲不下来。 祝员外成功被吵醒了,睁开眼不过片刻就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卷卷摇着竹蝉扑到娘怀里,骄傲道:“哥哥带我去瞧了,我又是最后一名呢!” 祝夫人将他小身体搂到怀中也觉好笑:“两个头名都是我们家。” 今年秋闱竟有个毛都没长齐的举人老爷! 这消息一传出去,省城百姓们大多都在说此事。举人三年就有一批,但像这样的小举人还是头一回见。 不止小举人厉害,他兄长还是本次秋闱的解元。一门双骄,说出去谁不羡慕。 那卖竹蝉的小贩收摊回家后正好听旁人聊起此事,他仔细回忆那天来找自己买竹蝉的人,越想越觉得这跟那旁人口中两位举人老爷一模一样。 第二日,他就挂上了‘小举人竹蝉’的牌子,据说那个小举人刚从贡院里出来,马不停蹄就来了这里买下一个竹蝉。 小举人老爷玩了都说好! 自从挂上这个牌子后,这竹蝉就变得供不应求起来。家中有孩子的都不会吝啬,买上一只希望沾沾小举人的福气,希望自家孩子也能如此出息。 出了省城卷卷才从镖师那听说小举人竹蝉,气得他将竹蝉摇得哗哗响,他才不是这样贪玩的人。 卷卷委屈埋在娘亲臂弯,说:“怎能平白污人清白!” 这几日祝员外被他这只竹蝉吵得不行,听卷卷带着些哭腔的声音忍不住弯了弯唇。 祝夫人轻轻拍他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出了省城就没这回事儿了啊,旁人又不认得你。” 回到青山镇后,祝家又开始祭祀,敬告祖先这桩喜事。 祝员外眼里李唯和卷卷都还是孩子,年轻处事尚不够周全,索性全都揽到了自己手上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祝家飞出了两只金凤凰。 先是修家庙,流水的银子花出去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再建族学,请了秀才来做夫子,不收学费。最后将一笔银子放在族中,由德高望重的族老保管,往后祝家子若想科举,从中取银子做路上花销。 最近陈章著也愈发得意了,他的两个弟子头一回下场就都中了举人,有如此出色的两个学生,他面上也有光。 祭完祖先,还要再设宴庆祝。 祝员外请相识的大师过府算黄道吉日,祝夫人去镇上的酒楼试菜,准备大摆流水席。 卷卷倒是闲,还有时间给外祖家写信,邀他们来看举人卷卷。信中他再三强调,如今他已是举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送一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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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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