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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一份,卷卷一份,正好凑成一对。 举人一份,哥哥一份,那他就有两对! 赶在天冷下来前,宋老太爷带着一大家子人全来了,带来的各种东西堆满了卷卷的小院。 大舅舅还当着卷卷的面狠狠说了他表哥,就是上回只送了一个大阿福给他的那个。 卷卷没瞧出来他们是一唱一和,十分大方的表示只要下回记得送他一对就好了。 这边的宴刚了就到了年关,热闹一茬接着一茬。 翻过年去,又该收拾去京城赶考的行李了。 陈章著主动提出此次他也要回京,可以同行。他是早几年就告老还乡了,但他儿子还在京中做官。如今自己两个弟子要去赶考,再也没有比陈家更合适也更舒坦的地儿了。 陈先生算是为数不多能叫祝员外和夫人放心将卷卷交到他手上的人,也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正月里天寒,再加上是去陈家借住,祝员外和祝夫人都没有跟着,只让他们将晚月和谷满带上伺候。 临走当日,祝夫人带两个孩子去拜娘娘,求娘娘保佑他们此行平平安安。 卷卷老老实实磕完头,拿起筊杯说:“娘娘点心给我吃多多的吧?” 丢出去个允杯,卷卷上前去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捡起筊杯含糊不清接着说:“娘娘保佑我不要考第二回了!” 丢出去后,依旧是个允杯。 卷卷又磕了个头,说:“谢娘娘保佑,那我走啦。”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摇摇晃晃,卷卷被摇得睡不着,开始跟师父说话。 “师父,京城是什么样子?好吃多么?” 看出卷卷眼里的期待,陈章著偏不告诉他,故意卖起了关子。 “待你亲眼瞧瞧便知道了。” 卷卷不理他了。 陈章著等了片刻,见他是真闹脾气,又开口道:“不过提起好吃的,御厨的手艺不错。倘若你们考中,皇上赐下琼林宴,倒是有机会去尝一尝。” 卷卷按捺不住又理他了,问:“好吃吗好吃吗?” 陈章著沉思片刻,味道如何他早就不记得了,那时他正春风得意,满心都是天下英才皆逊他三分的狂傲,哪分得出心思去关注这些。 卷卷靠着软枕,觉得怀里抱着的暖炉不是很暖,就将自己的跟哥哥的换了。 他很有忧患意识,问:“若我没中,可以让哥哥偷偷带些回来给我尝一尝么?” 陈章著沉默片刻,从未听说过琼林宴上偷藏吃食的事情,但看卷卷兴致勃勃的模样,便委婉回道:“倘若官至三品,宫宴是能带着家眷们入宫的,弟弟……也勉强可以。” 只是从入京赶考的举人再到那三品大员,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后面这句话,陈章著并没有说出口。 卷卷扯了扯哥哥的衣裳,说:“你记住,要先当三品大官,然后带我去吃宫宴。” 他自己心里没底,对哥哥倒是十分自信,进京来就是为了让哥哥做进士的! “好,我记着,我尽力而为。”李唯应道。 得到这个答案后卷卷犹不满意,扯着哥哥衣裳使劲儿摇啊摇。 “那我定会当上三品大员。”李唯改口道。 待他说完,卷卷握拳附和:“我定会吃上宫宴的!” 陈章著听着两个弟子的雄心壮志忍不住笑出了声。到底是年少轻狂,如今李唯不过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竟已经开始盼上来日做三品大员的日子了。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积雪发出‘吱丫吱丫’声,日头初升洒在雪地上泛着金光。 李唯掀开车帘,卷卷趴在窗沿上往外看路边的树挂,用清脆的童音朝着它们喊道:“我赶考去喽~”
第164章 城门外, 仆从递上证明身份的路引,趁着官兵审查时卷卷掀开车帘好奇往外看。 天子脚下,就连城墙看着都气派。确定无误后放行, 马车驶入京城, 越往里走越繁华热闹。 陈章著去岁就往家中寄了一封信,信上言明今年他要带着两个弟子回京赶考。 陈家人只知老太爷何时动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京城, 便遣小厮日日去城门口等着, 谁成想还是错过。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路边,仆从快步上前去叩门。 陈家门房问:“敢问阁下可有拜帖?” 仆从答道:“陈老太爷回府。” 一听是自家老太爷, 门房连忙端上脚凳搀扶他们下马车,不过片刻陈家上上下下就都出来了。 陈家尚未分家, 乌泱泱一堆人, 皆是气度不凡。 从小跟在师父身边长大的李唯面对此番情景不卑不亢,只朝着如今陈家当家做主的陈修文行了个平辈礼。卷卷还小不知惧怕, 学着哥哥深深一拜。 陈修文各看了他们两眼, 笑着开口道:“时常听父亲大人在信中提及二位, 今日一见,果真不错,请——” 府上当家的大夫人提前命人将离老太爷院子近的小院收拾了出来, 他们兄弟二人会试前便住在此处。 舟车劳顿,歇息一日后, 卷卷压根儿没能尝到京中的美食, 师父甚至连门都不许他出!就连膳食都是叫晚月做的, 尝起来跟家里是一个味道。 卷卷往软榻上一扑,脚胡乱蹬着发脾气。 李唯走进去正好看见他孩子气的模样,在软榻另一侧坐下, 拿出一个香囊递过去。 认出这是娘亲的手艺,卷卷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接过凑上去闻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是府外那棵丹桂,它香起来比较苦。” 卷卷分析完又看了一眼哥哥腰间,那还有一个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他忍不住埋怨道:“娘怎能给你两个,一个都不给我?!” “落在你手上,还没出青山镇的地界儿就被你给掏空了。”李唯话刚说完,就见卷卷将那香囊拆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外倒。 正好听见哥哥这么说,卷卷攥紧了空空的香囊,一时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干脆哼了声。 李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香囊上都是祝夫人亲手绣得蟾宫折桂图,里面装着去年秋祝府外摘的桂花,还有一包故乡的土。 卷卷看完就将它们装了回去,嘀嘀咕咕道:“带土作甚?是叫我考不上就回去种地么?!” 李唯在他面前蹲下,替他将香囊系好,又揉了揉的脑袋,低声哄道:“师父也是为了你好。” 提起这件事卷卷就恼,他躺回去继续蹬来蹬去。 “师父一点都不好!!” “古人有云‘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我听闻有许多举子进京后就要大病一场,猜测应是饮食不当,你也不想喝那些苦药吧?”李唯解释道。 卷卷乱蹬的脚放了下去,将脸埋在哥哥怀里还是有些委屈。 李唯轻拍他后背,说:“夫人临行前交代,倘若到京城病了,用京城的水煮家乡的土喝下去便会好些,可不许弄丢了。” 卷卷攥紧了李唯的衣裳,闷声道:“李唯,我想娘亲了……” 李唯手一顿,这件事他也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哄道:“待你考过,可以将爹娘接来京城。”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卷卷成功被说服,拉着哥哥一块儿去书房里读书。 夜深,李唯辗转难眠,推开窗子透气时正好看见对面那屋子里还亮着灯,一个小小身影将细长之物高高抛过房梁。 他的心瞬间揪紧,匆忙出门一脚踹开了卷卷的房门。 刚刚卷卷双臂已经穿过了挂着的细绳,上半身挂在那晃荡。 门让人一脚踹飞了,卷卷惊的圆了眼睛,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赤着脚吧嗒吧嗒跑过去近看门的残尸,扭头歪着脑袋看向李唯。 李唯冷着一张脸走过去,狠狠揪住他的耳朵拎起来,指着那细绳问:“你这是做什么?” 做不好学问便想寻短见?? 卷卷怕疼踮起脚,吼道:“李唯,你先放过我的耳朵!!” 听着卷卷中气十足的叫声,李唯怒意稍稍平复,也恼自己冲动,松开手想替他揉一揉。 卷卷得了机会迅速跑开,藏在柱子后探出个脑袋,气愤又畏惧盯着他看。 李唯压着怒火,心平气和开口道:“解释。” “解释甚么?你该同我解释才是,哼……”卷卷捂着还疼的耳朵反驳。 李唯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卷卷的心上,他怕的一抖一抖再一抖。 虚张声势吼道:“你会不会说话?!” 李唯蹲下同他平视,指着那细绳又问:“你弄这个做什么?” 察觉到哥哥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凶,卷卷气焰瞬间高涨,叉着腰回答道:“我在按古书上写的那样头悬梁。” 至于锥刺股,卷卷刚看完便合上书扔到了一边。 看着都疼!! “哥哥不夸我学习刻苦还扯我耳朵?”卷卷复述李唯的罪行,再扭头看向空空的门框,怒吼道:“我的门啊!!” 听完事情始末,李唯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真是卷卷能做出来的事。 李唯一边收拾一边说:“累了就去歇息,困了就去睡觉,何必勉强自个儿?” 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晚月听见后也过来一起收拾。 如今他们借住在老师家中,夜深不好劳动太多人,李唯就把卷卷带回了自己房中,他手上还抱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你不要劝我,我要将这本书背完再睡!”卷卷生怕哥哥成为自己努力路上的绊脚石,坐下后就先提醒了一遍。 看卷卷一本正经的模样,李唯忍住笑意点头答应:“好,我陪你。” 左右现在也睡不着,李唯倒是想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去。 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料,深夜万籁俱静,才过去一炷香的时辰,卷卷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 灯花突然爆开,一声脆响叫卷卷清醒过来,他摇了摇头,实在提不起精神,歪着身体靠到了哥哥臂弯处,抬起袖子遮住恼人的烛光。 小声嘀咕道:“真不劝呀?真的嘛?” 李唯十分了解卷卷的性子,春闱在即,今夜若不让他把这本书看完睡也不安稳。 调整了下手臂让他睡得更舒坦些,另一只手拿起书,翻到卷卷刚看的那页,说:“你睡吧,我念给你听。” 李唯已经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兴许是在某个燥热的盛夏午后,阵阵蝉鸣伴着师父的声音,卷卷十分好睡。师父有心惩治,提问时卷卷对答如流。 师父总怀疑是他暗中提点,李唯实在冤枉,次数一多便知道了真相。 困到脑袋都快掉了的卷卷听见这句有些意动,微末的良心驱使他问道:“李唯,你不困啊?” “我若是说困,你待如何?” 提起这个卷卷就来了精神,坐起来替他想办法,片刻后眼睛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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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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