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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审问了五皇子的侍妾安氏, 她对绣制龙袍一事供认不讳,此乃安氏画过押的供状, 请陛下过目。” 周观海将供状呈上去后, 接着说道:“是安夫人疼惜女儿, 将这些赏赐充作嫁妆让安氏带着傍身。” 皇上看完后将其放在一边,负手行至窗边吩咐道:“传翰林学士承旨。” 乾清宫灯火通明,霍大人提笔替皇上拟了一道道圣旨, 直至早朝前才将将写完。 早朝时,皇上命苏余宣读。 污蔑太子谋反的主谋,三皇子、五皇子再加上他们的生母赐自尽。三皇子外家成年男子一律杖杀,女眷入教坊司,未成年男子行宫刑终生做苦役,五皇子外祖家和其侍妾安家同样也是如此。 跟这两位皇子来往过密的官员,大多也都是相同的下场。 满朝皆惊! 皇上处理朝政之事向来温和,今日之事,倒是让不少老臣都想起了当初皇上登基后不久慧王谋反,手段也是如此狠厉。 下了早朝,皇上回到乾清宫,先从暗格中取出了他珍藏的画像,确定没被那小混账掉包,才唤苏余来近身伺候。 苏余替皇上脱朝服时,有个小太监进来通传:“皇上,太子殿下带着十八皇子在殿外求见。” 皇上正好想见家贼,说:“传。” 太子进门后,直接在皇上面前跪下。 卷卷懵懵懂懂没弄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但看哥哥跪了,也就跪在哥哥前面,势必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保护好哥哥。 太子朝父皇磕了个头说:“儿臣恳请父皇手下留情。” 皇上眸光瞬间冷到极致,难得任由他们跪着,转身走到龙椅上坐下,沉声问: “你来是想为老三老五求情?早几日说,太后何必去江南拜佛,请你端坐在那莲花台上便是。” 苏余吩咐殿内伺候的人都先退下,又关上了门。 太子犹豫一瞬,回答道:“儿臣想替三弟五弟外祖家、以及那些官员的家眷求情,他们何其无辜?” 卷卷看着爹爹越来越黑的脸色,用力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小声说:“不要说啦,我们就一个爹爹,省着点气,哥哥。” 皇上抬手将桌案上那些弹劾太子的奏折全部拂落,冷笑了声后说道: “你同情那些罪臣家眷,朕却觉得你的夫子可怜。倘若此次陷害成功,你那些夫子教出一个谋反的学生,一世清名都毁之你手!” “你该去同情你东宫里那些幕僚,你该去可怜那些将前程性命都系于你身的大臣。倘若你背负谋反之名,那他们都得死,因你而死!” “大夏律法:污蔑者,同罪。以谋逆罪处,有何不妥?” 皇上看着跪在殿内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接着说道: “太子,你这并非仁善,而是优柔寡断!只会让旁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你不去想倘若他人陷害成功你该如何自处,说白了还是你觉得朕不会真处置了你。” “古人云‘溺子如杀子’诚不欺我,亡羊补牢、犹未晚矣。等此事了,你去军中历练吧。” 从朝堂上臣子弹劾开始,到如今皇上也就昨日晌午睡了片刻,靠在椅背上疲惫道: “大夏朝不需要一个懦弱无能的太子,朕也不止你一个儿子。” 可皇上看着太子跟亡妻相似的脸,到底还是站起身走过去亲手将他扶起,提点道: “为帝者,心软乃是大忌,收起你的那些慈悲心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朕总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太子盯着父亲鬓边的白发,莫名就红了眼眶,哑声道:“儿臣……” 跟哥哥一起跪了半天却没人扶的卷卷忍不住喊道:“喂!!” 皇上还没教完大的又要哄小的,手伸过去卷卷却不领情,扶着哥哥的腿站了起来。 太子别过头去,不愿让弟弟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用带点沙哑的声音说道:“儿臣知错,是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在皇上眼里,这兄弟俩哭起来都是一个样,鼻头红着时就是泪憋得狠了。 看着抱着手肘生气的卷卷,叹息了一声后说道:“罢了,苏余,传朕口谕,念在太子求情的份上,朕网开一面。那些官员家眷,送去西北开垦荒地,不可入仕、不可与士族通婚,终生不可回京。” “只此一次,绝无下例。” 太子忙又跪下:“儿臣叩谢父皇开恩。” 此事了,父子三人在乾清宫用了膳,卷卷特意坐在离爹爹最远的位置。 脑门上磕出来的伤已经换了药,涂着药不能戴小帽也不能簪花,卷卷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他爹爹的头上。 用过膳后,太子看出父皇依旧有些不悦,就玩笑道:“儿臣以为父皇所言甚是,太子之位贤能者居之。就是不知父皇心中,谁比儿臣更好?” 皇上负手走到书桌后,拿起紫阳书院那边送来的课业夸道:“卷卷进步不小,人也聪慧。” 太子闻言也上前去看,像模像样拱手道:“若是卷卷当太子,那儿臣愿为贤王,恪尽辅佐之责。” 那边软榻上抱着一个铜镜左看右看的卷卷突然听他们提起自己,就往爹爹身上瞅了好几眼。 不等皇上斥责,太子画风一转又说道:“不过……儿臣忽而想起一件旧事,当年父皇不小心污了奏折,随侍的商编修说他最擅模仿字迹。照着那封奏折仿了一份,父皇批阅后送回,那臣子竟丝毫未发觉异样。” 商编修之子商唯,如今是卷卷的伴读之一。 皇上再次拿起那份课业细看,依旧没看出有何处不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太子一笑:“卷卷哪有耐心写完这般长的文章。” 皇上沉默良久,越想就越觉得太子说的有道理。 雕花屏风后卷卷放下铜镜,突突跑到皇上面前,表情严肃说道: “我觉得不行。” 皇上问:“嗯?” 卷卷说:“当太子,不行呢。早朝,我起不来的啊!!”
第84章 皇上听着卷卷这句话觉得好笑, 伸手捏了捏他绷紧的小脸,故作正经道: “那朕只好叫满朝文武去卷卷床前,请太子起身了。” 卷卷想了下一觉睡醒睁开眼全是老头的场景, 用力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不要当太子哇!” 随着卷卷的年岁渐长, 也开始晓事,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理直气壮说自己长在床上了。每日贤妃只要坐在床侧静静看着,卷卷就会不好意思乖乖从被窝里爬出来。 皇上伸手把卷卷抱到了自己腿上, 仔细去看他额上碰出来的伤。 卷卷噘着嘴, 用力哼了声。 皇上妥协道:“是朕错了,不该在气头上就朝你发脾气。不气了, 好不好?” 卷卷轻点头:“虽然你打我脑袋,但我可以原谅你。” 皇上拧眉:“朕什么时候打了你?” 卷卷指着自己的额头, 皇上再看太子, 猛拍了下桌子怒道: “这不是你自个儿碰的?苏余,你进来说!” 苏余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 卷卷就先说道:“庄乐还说我摔碎的花瓶是风吹的。” 言下之意就是苏余当然向着皇上说话。 当时殿内就他们三个人, 皇上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等百口莫辩的滋味,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朕无缘无故打你做什么?” 卷卷纠正道:“不是无缘无故,爹爹刚说在生气呢。” 皇上又被气笑了。 卷卷靠在爹爹怀里仰起头, 认真说道:“我原谅你,我不生气。” 皇上轻叹:“罢了, 不与你争。苏余, 去告诉贤妃一声, 打碎她花瓶的人找到了。” 卷卷惊的坐正了身体,怒气冲冲朝门外吼道:“不许去!!” 皇上哄好了卷卷,又将周观海上的折子推到了太子面前。 “你可知五皇子利用三皇子捅出东宫藏匿龙袍只是个开始?周观海去搜查东宫时, 从打理太子衣物的婢女秋愿那搜出了一包药,叫‘梦里登仙’。审问后,她交代五皇子命她将药撒进熏衣的香料里。” “朕问过太医,这种毒药会一日一日掏空你的身子,几月后在梦里离世,死状极似马上风。那在旁人眼里,就是你谋反不成一蹶不振,荒淫无道!” 按照规矩,太子应当被囚在东宫,但皇上当时被气昏了头,让他先去坤宁宫对着他母后画像跪了半个时辰。 东宫搜宫尚未结束,太子先在文华殿里待罪,还没出个结果,就又送了个十八皇子过去,后面也就不了了之。 “就连朕都未曾想到,五皇子竟将手伸进了刑部,论手段、论心狠,你远不及他。” 皇上感受到卷卷身体一僵,还以为他是吓着了,话锋一转道:“甚至连卷卷都比不上!” 皇上问幼子:“倘若有人想害我们卷卷,想让你死,你该如何?” 卷卷立刻坐起:“我也要他死!” 皇上含笑点头:“是了,这才对,教教你哥哥。” 太子终于弄清楚其中利害,掀开衣袍跪地道:“儿臣知错,多谢父皇提点。” 皇上盘着腕上的佛珠,缓声道:“莫要将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些家眷是受了他们主君牵连。既想站在五皇子这艘船上博一个从龙之功,便该料到有今日。” 隔三差五就去御书房帮父皇磨墨的卷卷抢答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皇上轻刮他鼻子夸道:“是,此子肖朕。” 皇上见太子真心知错,就命他在乾清宫里再写一封悔过书,让卷卷陪自己去内殿歇晌,终于睡了个好觉。 苏余喊来乾清宫伺候的小太监,往未央殿递了消息,让贤妃不必再担忧,小殿下在这里歇下了。 皇上这一觉睡得很沉,睡醒时身边已经没了卷卷。知道他贪玩,自然不可能睡醒后还老老实实陪爹爹躺着。 皇上支起身靠着软枕,隐约听见外面有卷卷的声音。 “这花真能吃吗?哥哥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皇上起身走到外间,就看见卷卷一只手牵着太子,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装满槐花的竹篮。 苏余听见动静,吩咐宫娥们入内伺候皇上。 乾清宫后院,太子跟十八皇子在石桌侧坐下,命宫人端了个盘子上来,开始择槐花。 太子将一朵槐花插在卷卷头上,才回答道:“你四岁那年去皇祖母那,偷吃了供在佛前的鲜花饼,脸肿了两日。传太医后你还不愿见人,非说是自己开花了。” 从那之后,跟花有关的吃食就再没端上桌。 卷卷一边用力拽下花骨朵一边反驳道:“我不记得,哥哥乱说。” 太子唇角挂着笑,并未与他争执,而是故意道:“说好是帮我摘的,你可不许吃。” 卷卷背过身去,嘟囔道:“没有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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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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